席歡坐起來，攏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又拉了一下上衣，遮住前胸。低頭看看被鍾鳴解開的褲子，席歡無力的苦笑一聲，道，“幫我照顧一個人，可以嗎？”
鍾鳴凝眉。
“一個——親人，很好。但不算漂亮，還有些殘疾，你大概是看不上的。”席歡說着，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來。她站起身來，解開自己的衣服。“如果你審美很好，看上了她，我不介意你娶了她。一定要對她好……如果……你也可以給她找個好人，但也要答應我，幫我好好照顧她……”衣服一件件落下來。“至少……至少不要讓人欺負她。”
鍾鳴一言不發，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席歡。
席歡微微閉眼，“你可以繼續了。”
鍾鳴忽然失聲而笑。“好吧，你赢了。或許對你而言，勾引一個男人，卻讓這個男人什麽也得不到，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或許你真的有什麽困難？病了？還是怎麽？你可以告訴我，我……哈！我幫你就是了，不用這麽……這麽卑鄙！”
席歡也跟着笑笑，“你赢了才對。你對我很好，我也沒什麽能給你的。來吧，算是一筆交易，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也會幫我照顧她的，對吧。”
鍾鳴上下打量着席歡，卻冷笑，“我想要的？你以爲你身材很好嗎？我前女友比你強多了。把衣服穿上！”
“你确定？”席歡笑笑，“不要後悔啊。”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鍾鳴道，“别跟我說你得了絕症！這不是韓劇！”
“我不能說。”席歡歎氣，拿起地上的衣服，“真不要的話，我就走了。”
手裏的衣服忽然被鍾鳴一把搶過。
把席歡的衣服狠狠的丢在地上，鍾鳴站起來，看着席歡，撲了上來。
席歡閉着眼，貼着鍾鳴的耳朵，說，“幫我好好照顧她！”
……
白青楓家。
白悠悠看着席歡，苦笑，“怎麽搞的？頭發這麽亂，跟被人睡了似的。”
席歡慘然一笑，“我要離開這裏了。”
白悠悠一愣。
“娜娜應該沒有騙我，我要去救小楓了。”
白悠悠微微凝眉，道，“很危險嗎？”
“是啊。”席歡歎氣。“很可能我就回不來了。”
白悠悠呆了呆，“要不……”放棄嗎？白悠悠不忍心。“唉……”
席歡笑了笑，“不用這樣，要樂觀一點兒，說不準我們會一起回來。”
白悠悠苦笑，“好吧，如果萬一……萬一……我會幫你照顧趙顔的。”
“謝謝。”席歡笑道，“不過我很擔心你把趙顔帶壞了，所以我已經把她托付給一個朋友了。當然，如果你有這份好心，我不介意多個人照顧她。”
白悠悠讪讪。
席歡轉身離開，白悠悠看着席歡的背影，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憑空消失。
……
清水灣。
沙發上，有一抹殷紅。
她沒有騙自己。
她确實是第一次。
一個聲稱自己已經結婚的女孩兒，一個從來隻在晚上才能見到的女孩兒。
鍾鳴坐在一旁，手裏捏着一張字條。
字條上，是一個鄉下的地址，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号碼。
還有兩個字：謝謝。
鍾鳴匆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個手機号碼，卻撥了席歡的号。
沒有人接。
鍾鳴愣了一會兒，淚如雨下。
莫名又想起之前席歡受傷的事情，鍾鳴哽咽着，輕聲呢喃：“左倩……你到底是什麽人？”
……
深夜，是混亂的世界。
樓頂。
席歡迎風而立，看着樓下燈火闌珊的城市。
娜娜站在一旁，看了看席歡。“你考慮清楚了？”
“是啊。”席歡道。
“希望很渺茫的，而且隻是先人的一個假設，很可能并不能成立。”
“可以試試。”
娜娜苦笑，“看來，你跟她，關系很好。”
“是啊。”
“最重要的人嗎？”
“未必是最重要的人，但一定是不能見死不救的人。”
娜娜愣了一下，又道，“不是最重要的人，你都願意冒這麽大的風險。如果是最重要的人呢？”
“一切。”
娜娜讪讪而笑，“好吧，我要開始了。”
席歡道，“你确定她會來？”
“當然。”娜娜說道，“暗卒，特别是她這種覺醒不久的暗卒，都是一根筋。她是一定會來殺我的！義無反顧！”
“嗯。”
“之前爲了救悍兵，我消耗了太多能量，現在……幫不了你什麽，隻能靠你自己了。”
“嗯。”
娜娜張開雙臂，十指的指甲快速生長出來。
黑暗，在她周圍緩緩攪動。
良久，樓房下傳來動靜。
席歡和娜娜對視了一眼。
片刻，一個身影從竄上來。
看着白青楓，席歡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低聲咒罵道，“小賤人，老子爲了救你，可是犧牲很大啊！”
白青楓根本就不理會席歡，而是直接朝着娜娜出手。
娜娜雙臂交疊，擋住了白青楓的一腳，身子順勢往後飛退。
席歡撲上來，朝着白青楓的手臂抓去。
……
鄉下。
深夜的農舍。
趙顔坐在床頭，伸手輕輕的摸着席歡的腦門。“老公，我辭職了。我想正式去打職業，不是要爲了完成你的心願，而是爲了賺錢。這些天，我算過了，在遊戲裏打工，比在逸城打工賺的更多。我……呵呵，之前沒跟你說，有個男的，說能幫咱媽看病，但是……你懂的。莉莉也說要幫我們，可那小丫頭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唉……我很感謝他們啊，但我又很生氣。除了自己的男人，我不想依靠任何人！我會努力賺錢，爲咱媽看病。我也會照顧好丫丫，你放心吧。唉……說真的，你一直不醒來，我想過放棄的。可是……老公，我不忍心啊。我會加油的，你也要加油！哈哈，知道我爲什麽忽然有信心嗎？昨天我在你的電腦裏發現了你記下來的關于遊戲的各種資料哦。我要先好好學習幾天……”
那些資料，有些是席歡自己琢磨的，但大多都是他在網上搜集的。被席歡系統的整理之後，很便于學習和查閱。
手機忽然響了。
這大半夜的，把趙顔吓了一跳。
看一眼号碼，是個陌生号碼。
趙顔凝眉，接通電話。“喂？”
“喂，你好，請問……是趙顔嗎？”
“嗯，你是？”
“我……我是左倩的朋友。”
“左倩？”趙顔愣了愣，道，“我不認識啊，你打錯了吧？”
“不認識？呃……你是趙顔吧？”
“對。”
“這個手機号，也是你的吧？”
“對。”
“那……哦，應該不會錯了。”想起左倩的神秘兮兮，電話裏響起一聲苦笑，“我叫鍾鳴，這是我的号碼，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我會幫你的。”
趙顔一臉發懵，“什麽……什麽意思？”
“不好跟你解釋。反正……唉，我……”鍾鳴歎氣，“總之，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吧。”
趙顔聽到挂機的聲音，愣了一會兒，苦笑不得。
鍾鳴？
左倩？
什麽啊！
唉？
鍾鳴——好像《捍衛者》的工程師，就叫鍾鳴啊。
左倩……
很耳熟的名字啊，在哪聽過來着？
……
暗卒雖然眼神空洞，有些一根筋，但卻并不是傻子。
一看席歡不弱，又有娜娜在一旁虎視眈眈，白青楓直接放棄了對娜娜的行動，轉身就跑。
席歡自然不會讓她就這麽跑掉。
兩人一前一後，在夜色中飛奔。
娜娜緊緊跟随，打開通信系統，聯系席歡，“跟緊了！暗卒覺醒的時間越強，實力也就越強，千萬不能讓她跑了！”
“明白。”席歡說着，身形消失，陡然出現在白青楓的去路之前。
白青楓沒有躲避，反而硬生生沖了上來，擺出了一副跟席歡拼命的架勢。
席歡當然不會接招，隻能讓開，讓白青楓闖過去。
“你怕什麽！”娜娜有些生氣，“兩敗俱傷，我們是占便宜的，畢竟還有我。”
“就是因爲還有你！”席歡道，“我不能确定你是會幫我活捉了她還是會直接殺了她。”
娜娜氣結，“行！先追上再說吧！”
三人的速度極快，不消多時，就離開了北縣。
……
北方省，省會。
午夜忍着惡心，看着面前的男子把一個男人的腦袋捏爆，看着那一堆腦漿亂流，皺眉道，“你惡不惡心？”
男子甩了甩手上的腦漿，從口袋裏摸出紙巾，一邊擦手，一邊說道，“真是氣死我了。”
午夜苦笑，“不就是瞪了你一眼嗎？犯得着跟一個人類置氣嗎？”
男子笑笑，問道，“你找我幹嘛？”
“沒找你。”午夜道，“就是碰巧遇到。”
“哦，你妹妹那個賤人呢？”男子道，“要不要聯手做了她？”
“不了。”午夜道。
“咦？怎麽？不舍得？”男子冷笑，“你忘了她當衆讓你舔她腳的羞辱了？男神的綽号，你莫非很喜歡？”
午夜臉一紅，怒道，“她已經死了。”
男子有些意外，看了看午夜，問道，“你殺的？”
午夜搖頭，“紅月殺的。”
“紅月？”男子一臉疑色，“很熟悉的名字啊。”
“就是那個喜歡上了人類男子的死衛。”
男子恍悟，“哦，是她呀。”沉默了片刻，道，“不應該啊，就算紅月有黑卡，也不至于徹底殺了魅影吧？”
午夜慘然一笑。
黑卡是要不了魅影的命，但被黑卡重傷之後，又試圖吞噬人類重生，最終卻因爲實力不濟而被人類反吞噬……
好吧，堂堂魅影，死的這麽窩囊——就好像一個人類被老鼠咬死了似的。
午夜不想妹妹死都死了還被人笑話。
所以，他不打算把真相告訴任何人。
“不是你想保護她，所以才說她死了吧？”男子問。
午夜冷笑，“你認爲呢？”
男子想了想，釋然，“應該不會。畢竟，最想她死的人，應該是你。”
午夜哼一聲，要走。
男子叫住他，“去哪？”
“逛街。”
“等會兒，一起啊。”男子跟上來。
兩個身影同時消失，之後又同時出現在一條空曠的街道上。
午夜雙手抄在褲兜裏，悠閑的走着，閑庭信步似的。
男子看了看午夜，道，“會不會覺得無聊？”
“習慣了。”
“倒也是。”男子歎氣。“活的太久，幹什麽都會覺得無聊。就像紅月喜歡上了沈零星那個人類，就像咱們渴望主宰世界。”
午夜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紅月本身就是人類，喜歡上人類也很正常。第二，是你們這些蠢貨渴望主宰世界，不包括我。”
“死衛，也算人類嗎？”男子不屑的一笑，又道，“行，我們都是蠢貨，就你聰明。”男子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前面，道，“再往前，有個紅燈區，大半夜的，還有人尋樂子。要不要去玩玩？”
午夜凝眉，“玩什麽？”
“比賽，看誰在三秒内殺的人最多。”
“沒興趣。”
“不敢吧？”
午夜不屑。
男子身影忽然消失，轉眼再次出現，手裏掐着一個衣着暴露的女子的脖子。女子瞪着眼睛，吓得渾身哆嗦。男子嘿嘿笑着，問午夜，“這妞兒還不錯吧？看上沒有？”
午夜斜了那女子一眼，繼續慢悠悠的往前走。
男子有些掃興，甩手把那女子扔上了天。
伴随着一聲尖利的慘叫，女子重重的落在地上，死于非命。
“我發現你這家夥特别無聊。”男子抱怨道，“唔，以前的你，多有精神啊，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午夜凝眉，看着男子，“你以前對我有什麽希望嗎？”
“是啊。”男子道，“女人玩膩了，想換換口味兒。”說着，男子摟住了午夜的肩膀，“怎麽樣？試試？”
“沒空。”
“你好像也沒事兒吧？”
“有。”
“什麽事兒？”
“逛街。”
“靠！”男子推了午夜一把，“沒勁，走了。”
午夜也不理他，繼續漫無目的的閑溜達。
整個世界，都是那麽無趣。
之前還興緻勃勃的想要在這個世界裏像個普通人一樣随便玩玩，沒幾天，午夜就膩了。
玩膩了。
了無生趣的感覺。
一直走了很遠，午夜擡頭，看到了一張電影海報。
海報上，一個女孩兒仰着臉，帶着笑，看着一個男孩兒。
兩人是兄妹。
午夜呆了呆，猛然意識到——自從妹妹死了，自己好像就變得無聊了。
自己對活着最感興趣的時候，好像就是快要殺了妹妹，或者快要被她殺死的時候……
“呵……”午夜笑了。
自嘲的笑。
活到這份上，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