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年走進品古齋，隻見這件店鋪純中式仿古的裝修，材料都是木質，用的是上好的紅木。店鋪正中的牆上挂着一幅中堂，似乎是古人的筆迹。
靠邊一張仿黃花梨的條桌傍邊，圍了十來個人，不是發出一陣陣驚歎的聲音。
“王總，我這塊羊脂玉可是出自沙田的老坑，市面上絕對難以見到。這品相，這質地，都是上上之品。”
說話的是個中年人，穿着中式長衫，滿臉堆笑，正拿着一塊玉牌，對着燈光向衆人展示。
“馬老闆，我當然知道品古齋出來的東西沒有俗物。不過這塊玉價格實在太大，你總得容我看仔細了。”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說道，看來就是馬老闆口中的王總。他雖是生意人打扮，卻沒有那種商人的銅臭味，反而渾身透出一種儒雅的氣質。
“這個當然。别說王總是老主顧了，就是頭回來的客人，我們也要讓他把東西瞧清楚咯，才好談生意。”
馬老闆依舊滿面笑容，将手中的玉牌輕輕放在桌上。
王總叫做王曉，是珠河市一家文娛公司的董事長。他本是世家子弟，家學淵源，平時的愛好就是收藏古玩字畫，其中對玉器又最是情有獨鍾。
“顧先生，你幫我上上眼。”
王曉身邊坐着一個白胡子的老者，穿着對襟的中式白衫，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顧先生？難道是顧長風？”
圍觀的當中有人發出一聲驚歎。
“怎麽不是？他就是顧長風顧大師，江東省古玩界的泰鬥，特别在相玉之道上，在國内都是赫赫有名的權威。”
也有認識顧長風的，接口說道。
“看來王總這次真是重視，居然把他老爺子都請來了。”
“幾百萬的東西，不看準了怎麽會放心？就算品古齋在行内的信譽再好，那也要行家上過眼才能确保是真東西。不過據說顧老爺子近年來已經不怎麽出山，隻在家中頤養天年，沒想到這王曉還真有些本事，居然能夠請的動他。”
“有顧大師在，隻要一上眼，這塊玉的真假好次立馬就清楚了。我們也想知道，這塊看相極好的沙田玉，到底值不值得如此大的價錢？”
衆人七嘴八舌，低聲議論道。
那顧大師卻不不理會衆人的議論，将那塊玉石穩穩拿在手中，掂掂重量，又試了試手感，然後放在燈光下仔細的查看。
“顧先生，怎麽樣？”
王曉有些着急的問道。
顧大師沒有理會他，又看了半天，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将玉牌輕輕的放回桌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緩緩的開口道：“相玉和中醫一樣，講究個望聞問切。望是看成色，聞是聽聲音，切是試手感，而這問嘛，就是玉石的靈性溝通。大家都是愛玉之人，自然知道玉石都是有靈性的，其他的假都可以做得出來，這靈性卻絕對是天生的，僞造不來。”
“果然是顧大師，說的真是有見地。”
見顧大師說得頭頭是道，大家也是頻頻點頭。
“這塊玉石質地細膩、白如凝脂，入手的手感柔和、沉重厚實，而且敲擊有聲，刻劃無痕，光從表象上看，就知道是一塊好玉。何況老朽我與玉石打了一輩子的交道，那種親近的感覺絕對不會錯。所以，這确确實實是一塊上品羊脂玉，而且是出自沙田的老坑。”
“小王啊，這件東西值這個價錢，你可以放心的買下來。”
見顧大師爲這塊玉石下了最後的鑒定結論，衆人都再次對桌子上玉牌看過去。畢竟幾百萬的玉石，這輩子都難得見到幾次。
顧大師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剛剛抿了口茶，卻一眼瞥見旁邊的盛小年，臉上正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這小夥子，好端端的笑什麽？難道對老朽剛才的鑒定有什麽看法？”
盛小年那副不以爲然的樣子，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顧大師雖然修養極好，也不免心生恚怒，對盛小年問道。
“顧大師剛才說的很對，這确實是一塊極品好玉。不過要說能值幾百萬，隻怕未必。”
剛才顧大師在相玉的時候，盛小年也仔細觀察了一下。表面這确實是一塊好玉，可隻盛小年知道，真正的好玉會有元氣波動，他感受了一下，這塊玉的元氣波動極弱，所以他才認定這塊玉有問題。
心中想到，臉上便不自覺表現了出來，沒想到正好被顧大師看道。見他開口相問，盛小年隻好淡淡的回答道。
“你這小夥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居然敢來大放厥詞。”
見盛小年居然敢質疑顧大師，馬上就有人訓斥道。
“胡說什麽，顧先生的眼力，怎麽可能出錯？小孩子不懂，不要亂說話。”
王曉也是面色一沉。
“你是哪裏來的小孩，搗什麽亂？去去去，到外面玩去。”
品古齋的馬老闆見一樁好好的生意馬上就要談成，卻有人出來攪和，不禁心中惱怒，連忙将盛小年往外面趕。
然後他轉過頭，對顧大師笑道：“小孩子不懂事，随口瞎說，顧大師您别跟他一般見識。”
“且慢。”
顧大師卻是一伸手，阻止了馬老闆。
“你這小夥子的說法倒也新奇。爲何說這玉是好玉，卻又值不了這麽多錢？”
“算了，反正是你們掏錢，愛買不買，和我沒什麽關系。”
盛小年淡淡的說道。接着雙手插袋，準備轉身離去。
“等一下。今天你要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老朽還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要是盛小年亂說一通，顧大師自然可以趁勢指出他的錯誤，好好的教育一番。可盛小年什麽都不說，卻又便顯出什麽都清楚的樣子，不由得讓顧大師更加惱火。
至少有二十幾年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質疑他對玉器的判定。所以他也無端的冒出了争勝之心，哪怕面對的是個學生模樣的少年。
“真的要我說？”
盛小年問道。
“既然你要當衆出醜，也怨不得别人。”
要是盛小年承認是随口亂說，然後向自己道個歉，自己自然不會和他一般見識，這件事也就罷了。可看盛小年居然真的要說，顧大師不禁啞然失笑，在心中暗道。
他故作一本正經的模樣，向盛小年說道：“願聞其詳。”
“這塊玉石看上去确實是老坑的沙田羊脂玉，材質、做工、靈性都在上上乘。不過很可惜，它是一塊玉包石。那極好玉質，不過是表面薄薄的一層。”
盛小年也有些惋惜，搖着頭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