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信号彈吧!”
看着哥薩克騎兵即将突破一連的防線,于文泰面色冷靜的對身邊,仍然有些憤然的李明哲說道,之前李明哲一直要求讓騎四連頂上去,正面迎擊哥薩克的騎兵,但是在于文泰看來時機并不成熟,現在這個時機剛剛好!作爲機動兵力的騎四連,必須最合适的時候,給俄國人以緻命的打擊。
而這時布設的後方的兩個輕機槍組,已經瞄準了一連的退路,作爲九營的營長,于文泰對自己手下的這些跟着自己從山東來的兵油子的能耐是再清楚不過,如果他們敢撤下來,那就隻能用輕機槍阻逃了!
“三個小時!隻要我們守三個小時就行了!”
看着已着逼近前沿的哥薩克騎兵于文泰在心默道,用自己一個營去争取三個小時的時間,爲買賣城的第七旅主力争取構建防禦工事的時間,于文泰必須要用盡一切機會去争取這個三個小時。
老毛子和日本人一樣殺戮成性,十七年前的海蘭泡慘案中被屠殺的數千華人的記憶,仍然留在于文泰的腦海中,一但俄人攻入買賣城,無疑買賣城就會是第二個海蘭泡,無論如何也要爲他們争取三個小時的撤離時間,那怕隻撤出二十裏地,俄人也不會追趕他們。
一連的前置防禦迫使俄軍提前展開,層層防禦可以盡可能的拖延俄軍前進腳步,隻有這樣才能夠在絕對劣勢下,争取到足夠的時間,看着身邊有些憤然的李明哲,于文泰知道初來此地的他,還不了解這些兵油子,北方軍不是西北軍,西北軍可以不惜一切的拼命,北方軍……于文泰沒有那個底氣。
前方傳來的槍炮聲和哥薩克騎兵們的呼叫聲,早就激起馬定邦胸中的熊熊鬥志。馬定邦回轉馬身,環顧身後的三百騎兵,這些從前清時就在馬背上讨生活的老騎兵都已手持馬刀,安靜地等待着随時到來的厮殺,隻有幾匹劣性較強的戰馬不耐地輕聲嘶氣。
“兄弟們!用到咱們的時候到了!那些個老毛子平日裏都不拿正眼瞧咱們,今天爺們給他們長點兒記性,讓他們記得這是誰的地界,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中國馬隊的馬刀!是個帶把的爺們,跟我沖!嘞!嘞!嘞!”
看到天空中劃過的一紅一綠兩道信号彈的閃光之後,早就按耐不住的馬定邦大聲吼喝着,這打從駐到這恰克圖,就沒少受那些哥薩克冷眼的馬定邦早都等着這一戰。一直掩藏在後方的九營騎兵連随着馬定邦的吼叫,揮舞着馬刀的騎兵連近百名官兵,口中發出不同于哥薩克的嘶吼聲向前方飛馳而去。
“爲了祖國!和他們拼了!”
在哥薩克騎兵既将突進一連的防線的時候,宋傑大吼一聲躍出散兵坑,操着手槍沖着上去,擡手對着逼近的哥薩克騎兵的戰馬就是一槍。
“和他們拼了!”
見連長躍出散兵坑後,散兵坑未受傷的官兵立即躍出了散兵坑,此時再呆在散兵坑無疑等于送着腦袋瓜子給騎兵砍,隻有用刺刀将生死置之腦後才能求得一切生機。
“烏啦!烏啦!”
見中國人的防線即将被自己突破之後,曾經在戰前發出隻需要一個沖鋒的豪言的科夫卡揮舞着馬刀大聲呼喊着,似乎是在提前慶祝一般,當看到那些中**人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槍躍出戰壕的時候。
此時興奮的科夫卡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這些中**人即将在被勇敢的哥薩克勇士們擊潰而争相奪路而逃的場面,然後哥薩克們的馬刀下像砍瓜切菜般地徹底消滅,他們的屍體會在在地上遭到馬蹄踩踏,而變成一堆不可分辨的肉泥。
“啊!”
此時一連的陣地上響起前所未有的吼叫聲,震人心魄的吼叫聲幾乎遮擋了戰場上的一切聲音,一連的上百名官兵用這種吼叫,來發洩着心中的憤怒和最後一絲的恐懼,同時義無反顧的揮舞上着刺刀的步槍,向近在咫尺的哥薩克沖去,此時已經無路可退。
終于在一連官兵們的呐喊聲和哥薩克騎兵的呼喊聲之中,綠色的浪潮和灰色的浪潮迎頭相撞了,一切僅僅隻是在短短的刹那之間,但是時間好像被定格在這一刻一般,那些科夫卡并沒有看到那些中**人驚恐的面目,而是看到一種近乎于猙獰的面容,如同剛從地獄中撕殺而出的死神一般湧了上來。
當一名哥薩克騎兵揚起手中的恰西克馬刀,向朝自己沖來的面目猙獰的中國士兵砍去的時候,那個中國士兵并沒有躲避而是奮力高舉着刺刀向前撲了過來,在馬刀帶着慣力即将砍到那個中國士兵的時候,這名哥薩克士兵看到那個躍起沖來的中國士兵的面孔中突然露出的笑容中看到一絲不祥的氣息,但是一切都晚了。
在鋒利的馬刀砍進那個中國士兵的肩膀的時候,那名中國士兵槍頭上的刺刀,從斜下方從大腿根腹相接處,直刺到了這名之前還有些興奮的哥薩克體内,
當戰馬的慣性拖着刺刀瞬間在哥薩克的右腹部,劃開了數十厘米的口子,腸子也随之被甩拖了出來,在哥薩克被步槍上的刺刀拖下馬的時候,已經失去生命的戰士和哥薩克騎兵同時摔倒在地上,後續的戰馬沒有一線憐憫的從兩人的屍體上踩踏而過。
“啊……”
躺在散兵坑中的傷兵看到,那些騎兵揮舞着馬刀掠過的時候,便奮力掙紮跳出散兵坑,看着眼前沖來的騎兵,突然發出驚人吼聲,同時拉下了手榴彈的拉環,在一個面目可憎的騎兵沖近的瞬間,松開了扣在手中的手榴彈的翻闆,在那名哥薩克揮舞馬刀即将揮下的時候,随着一聲巨響一切都結束了,當硝煙散去之後殘留的肢體,分不清是九營傷兵的還是哥薩克的,隻有一匹腹腔被炸飛的頓河馬在躺在地上抽搐着。
“啊……”
手槍的子彈被打空之後,身上已經沾滿不知道是自己還是俄國人的鮮血的宋傑的随手把手槍砸向一個沖過來騎兵,然後從彎腰想從地上拾起一支步槍,就在這時一個俄國騎兵躍馬沖了過來,沖着彎着腰的宋傑揮下了閃爍着寒光的馬刀,在宋傑拿起步槍的接着戰鬥的時候,鋒利的馬刀在巨大的慣性下瞬間劃過了宋傑的身體。
“嘞!嘞!嘞!”
當騎四連的官兵們嘶吼着揮舞着馬刀沖近的時候,領頭的馬定邦揮舞手中的馬刀看到眼前數十名渾身是傷的步兵揮舞步槍,和騎在馬背上的哥薩克們拼命的撕殺着,在一連的陣地中近兩百名哥薩克騎兵被幾十名步兵死死的膠沾着,不時可以看到傷重的傷兵拉響手榴彈。
“啊……”
看着一名傷兵不顧一切的死死的抱着馬腿,轉瞬間連人帶馬淹沒在手榴彈的爆炸時揚起的塵土和煙霧中,看到一連陣地上的一切,騎四連的官兵們發出前所未有的嘶叫聲,幾乎是目光帶淚的沖入了已經陷入僵持之中的一連的陣地上。
“撤退!”
聽着側方傳來的聲蓋雲霄的呼喊聲和馬蹄聲,已經被之前中**人拼命一搏的給震驚的科夫卡勒着馬缰調轉馬身大聲的喊着,此時的科夫卡已經完全收起了對中**隊的輕視之心,而此時不遠處飛馳而來的中國騎兵,揮舞着手中的閃着寒光的軍刀,更讓科夫卡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懼。
“啊!”
剛一沖入一連的陣地之中騎四連的官兵們便呼喊着揮舞着馬刀砍向距離自己最近的哥薩克,在先前的沖鋒和與步兵的撕殺中已幾如疲軍的哥薩克們,之前在一連的拼死一擊中,僅僅是靠着最後的勇氣在那裏苦撐着,而此時被屠殺的角色已經發生了轉變,騎四連的這支生力軍的突然加入,瞬間擊破了殘餘的哥薩克們最後一絲勇氣。
“我們……赢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明哲目中含淚激動的吼着,似乎是在發洩着胸中壓抑多年的情緒一般。之前一連以超乎人們想像的勇氣,面對着騎兵發出的拼死一擊,沖垮俄國人的勇氣,爲騎四連的攻擊創造了條件,兩個連消滅一個建制完整的俄羅斯哥薩克騎兵營,在中國抵禦個侮的曆史上這是第一次。
“我們沒赢,一切才剛開始!”
眼前的震人心魄的一幕同樣震驚了于文泰,于文泰未曾想到自己的士兵,那些自己心中的一不順立即撒開腳丫逃跑的兵油子們。此時竟然表現如此的勇氣,短暫而震震人心魄的絕死一擊之中,沒有一個士兵逃跑,于文泰看着自己安置在後方的兩個輕機槍組,不禁心生一絲愧疚,如果不是因爲自己爲了阻逃,而把他們設在那裏,也許……一連的陣地就不會被哥薩克突破。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鍾,還有兩個半小時!
而此時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從山包下傳過來,在草原上回蕩着,伴随微風襲來的硝煙味混雜着濃密的血腥味,籠罩着整個山包,在後方作爲預備隊的二連官兵聞着空氣中的硝煙味和血腥味,看着山下震人心魄的一幕,緊緊的握着手中的武器,所有官兵都沉默不語,一連用自己的犧牲爲他們做出了榜樣。
戰鬥結束之後,在兩側山崗下的這條百年商道中,中俄兩**隊第一次交戰的時的主戰場,隻見那肉眼可及的視野内,零零落落的散布着無數人與戰馬的屍體,間或還有一些失去了主人的戰馬,在死屍叢中哀哀悲鳴,滾滾的濃煙從戰場中升起,直升到半空中。
“恥辱!這是俄羅斯陸軍的恥辱,一個哥薩克騎兵營,被兩個連隊的中**隊全殲!是整個俄羅斯陸軍的恥辱!”
在距離一連陣地不到半公裏外的前營子俄國海關大樓上,從望遠鏡中看着中**隊的陣地上遍布的死屍,謝德洛夫幾乎是狠狠的摔下手中的望遠鏡,大聲的斥責道,即便是放下望遠鏡,謝德洛夫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中國人的陣地前那刺目的場面。
謝德洛夫原本以爲眼前設于商道中的中**隊那層單薄的防線,隻不過一個沖鋒就能拿下,然後俄軍就可以立即沖進隻有數百米恰克圖城内,但是此時一個營幾乎被中**隊全殲的結果,讓謝德洛夫感覺到的更多的是羞恥和因其帶來的憤怒。
“效忠祖國,誓死戍邊!”
從山包上走下來看着眼前的布滿屍體的山谷,那些到死仍然緊握着武器的戰士,于文泰的腦中回響想半個多小時前,那些戰士的響徹雲霄吼聲,此時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實踐了自己之前的誓言。
“連長……”
不遠處傳來的一名士兵的哀号聲,聽到這個聲音于文泰連忙走了過去,隻看到一個傷兵正奮力想把一截被砍斷的肢體按回去,同時一邊大聲的哭喊着,
“你他娘的聽到沒有!快給我們連長包紮,救不活我們連長,我***斃了你!”
一名渾身是血的憤怒的軍官一邊吼叫着,一邊拉動槍栓指着一旁衣袖上系着紅十字标志的衛生兵,看着眼前的一幕于文泰便喝了一聲走了過去。
“都住手!”
“……去看其它人吧!”
看着躺在地上的傷員盡管是滿面血污,但是于文泰還是認出了這個嘴中噴着血沫的軍官是一連長宋傑,自己營中唯一的一名軍官生,此時他胳膊被砍掉半截,胸腔也被辟開了大半血液已幾乎流幹,這種傷就是大羅漢金仙在也救不活,于文泰便揮揮手讓衛生兵去救其它人。
“軍……軍……!”
口中不停的噴吐着血沫的已經意識模糊的宋傑喃喃着,僅存的右手無意識的像是在腰間摸些什麽。
“在這……”
蹲下身來的于文泰隐隐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從他的腰間的武裝帶上取下短劍,放在宋傑的手中,然後重重的握着他的手,以讓宋傑握緊手中的“軍人魂”。
“成……成……仁!不……亡……”
緊握着手中的“軍人魂”短劍,拼盡全身的力氣将其放在胸前後,宋傑在閉上的眼睛的刹那,好像回到從前回到了軍校畢業那會,似乎耳邊又響起了校長授劍時的囑托,還有軍官學校教學樓前那個手持步槍作沖鋒狀的士兵銅像。
“成功成仁!榮譽!責任!國家!奉獻!”
見宋傑已經閉上了眼,于文泰從宋傑的手中緊握的“軍人魂”内抽出短劍,看着在在陽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的軍人魂短劍上的兩面分别刻着的十二個字,于文泰不禁感覺有些神傷,看着已經合上眼的宋傑,于文泰把短劍重新插入了劍鞘。
“一路走好!我随後來!”
示意戰士把宋傑的遺體裹進毛毯于文泰在心下默道。
“王排長,由你暫代一連長職務,從二連給你們連補充一個排,那怕就是死,你也要給我死死的釘在這!記住了!成功成仁!不當亡國奴!”
看着用毛毯包裹着宋傑的遺體被擡走後,于文泰看着臉上挂着淚的王定坤,也就是之前拿着手槍指着衛生兵的軍官,語氣嚴厲的說道。
“是!請長官放心!隻要一連還有一個活人,老毛子就别想從這裏通過!”
王定坤非常難得的按照宋連長的平時的那般作态說道,如果不是前線禁止行軍禮,王定坤非常想像過去的宋連長那樣行标準的軍禮。
此時的一連的陣地上一片寂靜,偶爾可以聽到傷兵強忍着痛的呻吟聲,空氣中充滿了壓抑的氣氛,幸存的戰士們靜靜的依在散兵坑中,目光中帶着絕然之色,像受傷後的野獸一般添拭着身上的傷口,同時警惕着随時可能來犯的敵人,準備給來犯的敵人緻命的一擊。
“看,這是俺媳婦還有俺兒子,都擱在山東老家哪!等打完這一仗回到家,再讓俺媳婦給俺生一個大胖小子。”
在一個散兵坑中,一個渾身布滿灰塵的老兵懷抱着步槍,從懷中拿出一張照片,對身邊的剛剛補充過來的二連的戰友說道,同時情不自禁朝南方望去,自打從山東調防到買賣城到現在已經一年多沒回過家了,盡管嘴中這麽說着,但是老兵也明白,這一仗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可是老兵此時的心裏,卻沒有往日那般,心存逃跑的僥幸,逃又能逃到那去,逃回山東?等老毛子打過去嗎?
“轟……轟……”
就在這時更加密集的炮彈帶着刺破天空的呼嘯聲,炮彈再一次落在守衛百年商道隘口的九營一連的陣地上,揚起塵土、鋼鐵破片和硝煙瞬間籠罩了一連的本就不寬闊陣地上,密集的炮彈幾乎便整個大地都在顫抖着,躲藏散兵坑中的士兵們,都底着頭感受着爆炸沖擊波的帶來震蕩,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是這裏唯一的聲音,偶爾一發炮彈落入散兵坑後,被炸飛的士兵的肢骸被炸的四處飛散着,猛列的炮擊意味着俄軍又要攻上來了。
“大家夥都同意撤走了?”
聽着隆隆炮聲中馬匹、駱駝的嘶叫聲,看到佐理專員李垣面色沉重的走了進來,正在布署着城防的高在田便開口問道。
“嗯!栅牆八門盡開,上萬民衆估計在一個時辰内即可撤出買賣城!大家都知道江東六十屯,不用多費口舌頭!”
李垣輕嗯一聲然後徑直端坐在椅上,随之閉着眼睛說道。
“走了就好,垣之,你的一營護兵我沒動,就由這一營護兵和守護民衆安全,你也随衆撤回庫倫,現在唐努烏梁海師已兵近庫倫,你們撤到庫倫,有三萬大軍駐防,在庫倫應得保安全。軍務在身,恕在田不送!”
聽到民衆們願意撤離買賣城,高在田隻覺心中最後一個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買賣城居民九成爲内地各省旅蒙商号的漢人掌櫃、夥計,十七年前的江東六十四屯先例在那,由不得高在田不加以顧慮,正因爲如此,才會舍掉一個營,争取幾個小時時間,以供買賣城民衆撤離,現在既然民衆們願意撤離此地,剩下的就好辦了。
“聯号說不需要護兵保護,商團還有幾百人,各家商号還有千餘支槍械足以自保,所以護兵我留下來了,在田兄盡管使喚,李垣雖文官不及在田兄之武勇,然也是中央政府任命買賣城都護副使兼佐理專員,更身負少将之銜,負守土安民之責!共和以來,中國并不棄城而逃之官員,此等先河絕不能由李某先啓,李家累世清白絕不能毀于李某之手。在田兄願做共和以爲徇國第一武将,李垣自當做徇國第一文官。”
閉着眼睛端座椅上的李垣面無表情的說道,之前李垣曾想過離開,有高在田的前話在那,以護送民衆離去,到也是盡職盡責,何況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但是最終李垣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垣之!你……随你!”
高在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這些話,是從眼前這個自己眼中沒什麽骨氣的文人口中說出,正要開口勸阻隻見李垣從衣袋之中拿出了一支手槍放在桌子,高在田搖搖頭歎道。
而此時在距離買賣城近兩千公裏外的西北邊防軍司令部,地下作戰指揮中心一号作戰室内,此時的一号作戰室内的空氣緊張至極點,年青的參謀們在大聲争吵着、讨論着應變計劃,而司馬和蔡锷都面神凝重的看着沙盤上的标示出的部隊所處位置。
“……即彈盡糧絕,戰至最後一人,在田與第七旅八千将士絕不後退半步,如若七旅戰沒,煩請西北代爲照看七旅将士遺族,七旅八千将士于九泉之下必感厚恩。但凡後方出現第七旅官兵皆以逃兵論處!煩請司馬弟代行軍法!”
目光凝重的司馬總是有意無意的朝手邊的電報看去,電報中絕決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司馬忍不住皺着眉回憶起第一次見到高在田時的模樣,那個留着八字胡、身着黃呢大衣、腰系西式指揮刀有胖乎乎的中年軍官,上次他來西北時,自己隻是提了一下改編的事宜,二話沒說就應下了,我以誠待他,他以誠還我!
“兄弟!什麽都不說了!都在這酒裏頭,隻要我高三升還有一口氣,騎四團還有一個活人,就絕不會讓外蒙有失!如違此誓有如此碗。”
此時司馬的腦中浮現了當初兩人第一次相見時,高在田在酒桌上對自己的許諾,想起了那飛濺四處的酒碗。電報中隻字未提求援之事,隻是表明了決心,順便希望西北照顧第七旅遺族,今天他要實踐年前對自己的承諾了。
“唐努烏梁海師現在到達什麽地方了!”
看着面前的這份電報司馬目光凝重的猶豫了數十秒後突然大聲問道,此時司馬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三升不負我,我必不負三升。第七旅雖不是西北軍嫡系,但是絕不能就此作視其全軍盡沒。
“報告,唐努烏梁海師目前以進抵距離庫倫城外四十五公裏處,正在修整中,目前距離買賣城大約700公裏,因爲庫倫至買賣城間并不公路,如果一切順利,可于明日晚六時前到達買賣城!”
聽到司馬的話後正在和參謀們讨論着的王公亮立即明白了司馬的意思,于是便立即回答道,看着司馬的嚴肅的神情,王公亮知道司馬要做什麽了。
“電令唐努烏梁海師!不必進入庫倫明晚五時前務必趕到買賣城,增援第七旅。告訴冷禦秋,西北六百萬民衆在看着他,中國四萬萬同胞在看着他!國家存亡在此一戰!民族興衰在此一戰!”
幾乎沒有一絲的猶豫司馬大聲命令道,這個時候容不得任何猶豫不決。俄羅斯的軍事入侵遠遠超出了司馬的原定計劃,原本按照推演,俄國人絕對不會在這個内外交困之際對蒙古下手,但是事情偏偏在這裏出了問題,偏偏俄國人真的對蒙古動手了。
如果早料到俄羅斯會對買賣城下手,恐怕司馬絕對會在之前的對第七旅的整編中,以甲種部隊的标準給其補齊裝備,而不是像現在這些僅僅隻是補充了幾十架輕重機槍、幾十門迫擊炮、幾門野炮而已,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最重要的彌補這一切。
“另外,通電全國!俄羅斯軍隊于今天共和六年五月三日上午九時四十五分,對我西北邊防軍第七旅不宣而戰發起偷襲,爲保衛祖國神聖不可侵犯之國土,我西北邊防軍二十萬将士與西北六百萬民衆,必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與俄人血戰絕不後退半步。把高在田的電報也發出去,告訴全中國,在西北、在蒙古有一群中國人在爲這個國家而戰!告訴他們我們再幹什麽!動員令下達三天了,我們才隻動員了不到十萬人入伍!必須要加快動員!告訴每一個西北人,俄國人打來了,會搶走了土地,搶走房屋、強奸他們的妻女、殺死他們的父母!把第一師、第二師、第三師全部派到蒙古去!告訴他們!祖國就在他們身後,後退半步就是西北!就是他們的父母妻兒!”
感覺到怒火壓抑在胸腹之間的司馬,幾乎是狂吼着下達着命令!不用想像司馬都知道一但俄國大軍南下占領了蒙古之後,西北要面臨的是什麽,西北被迫在自己的家門口打仗,在蒙古即便是把整個蒙古打爛,被摧毀的不過是農場而已,但是這裏不同,戰火燃燒到西北,自己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司馬,現在憤怒并不能解決問題,唐努烏梁海師因爲受限于交通工具,并沒有帶足彈藥,步兵僅僅隻攜帶了兩個基數的彈藥、炮兵也隻有兩到三個基數,唐努烏梁海師的儲備彈藥,至今仍然在西北的軍營倉庫之中,增援第七旅固然重要,但是沒有足夠的彈藥,他們即便是在規定的時間内增援到了買賣城,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另外唐努烏梁海師所攜帶的食物也有不足,如果要用唐努烏梁海師增援買賣城,必須立即電令駐庫倫獨立警備團立即将其彈藥儲備悉數裝車,另電令庫倫西北商行收集食物、油料等一應物質,以支持唐努烏梁海師作戰!還有,不要忘記我們根本沒做好戰争準備!如果倉促而行的話,我們所需要付出的損失會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一直沉默不語的蔡锷在司馬有些沖動的表态之後,一針見血的把司馬計劃中的未考慮到部分指了出來,第七旅必須要增援,蒙古更不容有失,但是現在的問題在于即便是西北軍司令部,也從來沒有計劃過在要和俄**隊在蒙古大打一場,根本就沒做任何準備,現在的一切都倉促之間作出決定,軍人不打無準備之仗,現在即便是蔡锷對蒙古的局勢也不覺樂觀。
“松坡,你是邊防軍總指軍,具體的方案你來制定!我們也許沒做好戰争的準備,但是我相信我們的西北軍的官兵已經做好了爲國盡忠的準備!我相信第七旅會給我們赢得時間,現在司令部必須要在今晚六時之前,拿出應變計劃,我們必須要不惜一切把俄國人死死的擋在庫倫以北!擋在買賣城!買賣城就是我們的死地!也是俄國人的死地!”
說到激動處司馬用的猛砸了一下沙盤,死死的盯着沙盤中的買賣城。
(對于大家對之前的争論,說英法聯軍沒能突然德軍的防線,但是大家忽略一點,第七旅并不是接受過嚴格訓練的西北軍,而是前北方軍的騎四團、第七師六連、買賣城商團兵組成的一支剛改編成西北軍的新軍,兵員訓練不足、裝備不足,一個連在沒有構建立完整防禦體系的時候,面對俄軍在優勢火力掩護下,發起攻擊的一營哥薩克騎兵會是什麽結果?抗戰時,騎八師曾多次突破日軍防禦,在我們這曾發生過騎八師一營幾乎全殲日軍一大隊的戰例。在國内戰争時期,哥薩克騎兵一直是紅白兩軍最重要的突擊力量,雙方在大多數時候都是依靠哥薩克騎兵撕開對方的防線。他們的機槍、火炮都遠比九營要多出許多,官兵系質也遠優于雜牌軍出身的九營官兵。)(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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