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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街是西甯的主幹道,北連北門、南抵南門,這條寬達八米的大街是西甯城的精華所在,街道兩側除了林立的商行之外,縣政府、鎮守府等等西甯的軍政府機關均位于大街兩側,随着二十三營甯海軍的進駐西甯城,城内的學校、政府機關均成爲了甯海軍的駐地。
當孫定臣在城門下第一次利用爆破炸開城門時,早已接到備戰命令的六營馬隊,正在城内的駐地由家族長者給他們進行洗禮,這是源自同治年間揚威将軍起兵後的習俗,利用家庭的力量讓戰士們在戰鬥中更加的英勇。
由家族的長者給士兵舉行祝威儀式後,所有的士兵都相信“受了”長者的祝禮“就刀槍不入。”,“爲家族而戰,爲河州面戰。”,“祖宗保佑子孫死後家人可以分地十畝。”家族有時往往是最爲有力的武器,即使是所有人明明知道他們就是受了祝禮,同樣會被子彈打死,但是他們還是願意用自己的死去換取的家人的未來的生活。
在漫天的煙塵之中,上千名騎兵揮舞着手中的甘肅河州馬隊特有的河州馬刀的呼喊着口号,鞭打着胯下的戰馬拼命向北門沖着。曾經他們的先輩揮舞着同樣的直柄、厚背長達四尺半餘的“河州刀”,将數十萬的清軍、地主團練斬于刀下,降清後又揮舞這種刀鋒處鋒利如紙的長刀将十餘萬同樣河州的“家族兄弟”斬于刀下,這種河州馬刀早成了甘肅騎隊的象征,無論是馬上沖擊或是下馬肉搏,無數敵人都無法承受它的砍殺。
“祖宗保佑!”
高舉着河州馬刀、呼喊着口号的騎兵們相信自己能夠将那些殺進西甯城的西北軍趕出城去,當年他們的父祖輩就曾經以千騎連破左帥三十大營。北城門處傳來的連綿不斷的槍聲、炮聲讓馬背上的騎兵變得更加興奮,所有人的眼中都帶着嗜血的目光。
“嗖、嗖、嗖……”
就在他們呼喊着口号策馬沖鋒的時,他們聽到頭頂上傳來的刺耳的呼嘯聲,這是炮彈撕開空氣時發出的吼叫,較尖銳的嘯聲是初速較高的野炮彈、有些沉悶的是105榴彈炮的炮彈,而那些帶着“嗚、嗚”聲的則是迫擊炮彈。
幾乎在瞬間上百發榴野迫炮彈接二連三的落入北大街上正在沖鋒的騎隊中,伴着劇烈的爆炸鋼鐵彈雨瞬間覆蓋了北大街,原本那興奮的吼叫聲頓時變成了慘嚎,傷兵的嚎叫聲、傷馬的嘶嚎聲響成一片。
北大街上沖鋒的馬隊随之一頓,因爲視線不良的緣故,當前隊被突出其來的炮擊重創時,後隊的騎兵仍然鞭打着戰馬向前沖躍着,因炮擊的緣故前隊的速度一頓,前隊和後隊立即擠成了一團,原本寬敞的北大街随即發生擁堵,盡管擁堵僅隻是發生在瞬間,不過是刹那的功夫,但沒待這些幾乎是早已和戰馬合爲一體的騎兵再次散開隊形,第二輪屏斷炮擊到了。
屏斷炮擊,故名思議,是在突擊隊突破敵軍前沿後,後方炮兵随即延伸火力用最爲猛烈的炮火阻斷敵軍增援前沿部隊,爲突擊部隊擴大戰果創造有利的條件,增援的敵軍如果想沖至前沿,必須要越過這道由炮彈鑄成的死亡封鎖線。
“長官!你确定之前的命令!”
仍然略帶着些許稚氣的炮兵軍官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長官。
“上尉,我重複先前的命令,立即向城内發射的特種彈!”
挂着少校軍銜的軍官未做任何遲疑的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命令。
“是!長官!”
盡管眼中仍然帶着疑惑,但是年青的上尉仍然選擇了服從,同時從長官的手中接過了那枚銅質的鑰匙,這是打開那個裝着400枚特種彈的集運箱的鑰匙。
在炮兵陣地旁停着一輛卡車,車上的那個一個普通綠色制式集運箱并不顯眼。十餘名戴着防毒面具的炮兵打開集運箱後,箱内赫然是擺放整齊的彈箱,綠色的彈藥箱看似和普通的炮彈箱并沒有什麽區别。
綠色的彈藥箱上用白漆寫着“五式甲型特種煙霧彈”的字樣。
“小徐長官,我們……要用特種彈?”
看着成箱的炮彈被擡出集運箱,朝着各炮位送了過去,一名下士有些喃喃的問道身邊的徐籍,因爲年齡的關系,師炮團的人都喜歡叫他“小徐長官”。
“團長親自下的命令!”
徐籍有些呆滞的看着集運箱内的特種炮彈被戴着防毒面具的戰士擡了出去,這是特種彈第一次應用于實戰,徐籍從來沒想到自己會目睹這一切。
對于特種彈的威力徐籍并不陌生,在西北軍校進修炮科時,徐籍曾經目睹過五式甲型特種煙霧彈對羊群的炮擊,目标區羊群的慘狀至今仍停留在徐籍的記憶中。
“五式甲型特種煙霧彈,采用薄壁殼體,主裝料爲液态光成氣,命中目标後,彈體體微量炸藥炸開炮彈殼體,彈體内1。12公斤液态光成氣随之氣化釋放。其具有青蘋果氣味,劇毒,吸入後肺部出現液化現象,吸入過多導緻窒息性死亡。……”
在炮位上用手摸着青色的彈體,入手的感覺是不同于普通炮彈的冰涼。看着這種看似普通的炮彈,徐籍的腦中浮現在當初在軍校時,教官面無表情的向大家介紹着這種“特種煙霧”炮彈。
以光氣爲填料的“五式甲型特種煙霧彈”是邊防軍最普通的特種彈。在西北化工公司有兩套以後世圖生産生的Ф700x2900的合成器時,每台合成器可年産光氣200噸。因爲原料成本低廉、産量大,在邊防軍中幾乎被作爲普通裝備。每個步兵師均配有一定數量,使用時隻需要報請參謀部,得到批準後即可能使用
“長官!榴炮營已經做好發射準備!真的要發射特種彈嗎?”
徐籍看着面前的團長,心情沉重的再次問道。
“……”
看到長官點了點頭,徐籍敬了個軍禮,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阻止了,徐籍沒有想到特種彈的第一次應用,竟然是在……自己的國土上,而且對象是自己的同胞。
“或許……”
在徐籍轉身離開時,腦中浮現了在課堂上教官的一句話,亦然在心中作了一個決定。
“一連,一炮位,射擊任務!坐标a3-6h……二連,一炮位,射擊任務,坐标b3-7d。……”
随着一個個命令的從徐籍的口中說出,早已做好準備的榴彈營随即紛紛搖動了炮身,操炮的炮兵都帶着防毒面具,但是似乎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們的興奮,爲七十九團一營的兄弟們的報仇,此時的他們并不知道運輸隊的遭遇,如果的知道的話,或許他們此事會更加的興奮。
“開炮!”
随着一聲令下,榴炮營的陣地上的十二門的六式105榴彈炮的炮身頓黑白相間的爆煙伴着橘色的炮焰噴吐了出去,在爆煙間十二發的特種煙霧彈拖着黑影直飛上的天空,拖着有些沉悶的呼嘯聲朝着的目标飛去。
“哒、哒、哒……”
依靠在街旁店鋪的石礅上機槍手,拼命的扣動着扳機,滾熱的彈殼順着槍身下的抛殼不斷的落在石闆路上,眼前的并不寬敞的街道此時就像是屠場一般,那些甯海軍的士兵裹肋着揮舞着大刀試圖沖上的百姓,根本無法穿過機槍和沖鋒槍構建的火線。
此時原本遮擋視的煙塵已經淡了下來,6。5毫米空尖彈在近距離的高殺傷力在小巷内得到了充分的發揮,正在沖鋒的兵民被子彈擊中後,碎裂的子彈将他的肺葉拖了出來,落在身後的人身上,未待後面的人反應過來,随即被另一發子彈擊中。街道道中那些拖着殘肢的傷員拼命的嚎叫着。
“嗖……轟!”
就在這時一發炮彈拖着尖銳嘯聲落到街道内,爆炸聲和爆煙并不強烈,甚至于尚不及的手榴彈,同時在炮彈爆炸的位置升騰一團有些奇怪的灰白色煙霧,灰白色的煙霧瞬間籠罩了半個街道。
原本面目猙獰的甯海軍官兵和被裹肋來的民衆,再也不像先前那般拼死沖鋒,而是扔掉手中武器,拼命的咳嗽着,同時發出痛苦的尖叫,在煙霧中左沖右撞,一些僥幸沖濃密的煙霧的的敵人,被早已等候的槍彈擊倒在地。
“咳……咳……啊……”
“我的眼……”
“救命……咳、咳”
戴着防毒面具的官兵有些茫然的,望着那些在煙霧中拼命撕扯着衣裳,将胸膛裸露在外,同時不斷的撕着自己的胸口的敵人,先前他們發出的近似瘋狂的嚎叫聲,此時完全被拼命的咳嗽聲和尖叫聲取代。
按命令戴着防毒面具的邊防軍的戰士見到這一幕立即撲了上去,盡管他們的戴着防毒面具但是仍然興奮的大聲吼叫着,當沖入灰白色的煙幕中後,立即用刺刀刺死那些捂着眼睛、嘴鼻的敵人,此時刺殺變得甚至于比在訓練場上更爲容易。
“是毒氣!”
望着掙紮着尖叫着的敵人,一個軍官的腦中忽然冒出了這個念頭,但是随即又否決了這個念頭。
“打死他們!”
望着那些跌跌撞撞扔掉武器拼命往回跑的敵人,官兵們一邊發出并不清楚的呼喊聲,一邊的用沖鋒槍、機槍掃射着,沖鋒演變成了一場看似簡單的追擊,而那些潰逃的敵人此時甚至于連抵抗的勇氣都已經在煙霧中喪失。
伴着不斷落下的炮彈大半個西甯城都籠罩在灰白色的煙霧之中。
“噗!”
望着城内升騰起的灰白色的煙霧,李既如猛的意識到了什麽,扔下手中的望遠鏡沖着身邊的風雨天就是一拳,指揮的參謀見兩位主官打了起來,連忙沖上去将拉住暴走的參謀長。
“風雨天!你個屠夫!我要殺了你!”
李既如怒視着從地上站起來的風雨天,大聲的怒吼着。城内升起的灰白色的煙霧讓李既如意識到風雨天沒有聽從自己的建議,他還有下達了發射特種彈口頭命令。想像着西甯城内的慘狀,李既如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沒有什麽能比得上我的兵!”
擦了一下嘴邊的血風雨天面色凄怆的說道,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兵!是爲了給他們報仇!
“你個屠夫!你是個屠夫!”
被參謀們緊緊抱着的李既如幾乎是帶着哭腔着的吼叫着,不斷的償試着用腿去踢面前的這個屠夫。
“我不是屠夫!屠夫是城裏的那些雜種!”
“但願……哎!!”
感受着掠過面面頰的風,徐籍話未說完就歎了口氣,但是臉上卻露出的一些慘淡的笑容。自己這一次的所爲違反了軍令,違反軍令的代價是什麽徐籍自然明白,軍事法庭的審判,自己在軍隊中取得的一切都将被剝奪,甚至于自己的家庭也會因此蒙受恥辱。
“至少我救了很多人!”
想到自己在不久之後可能就會失去一切,徐籍面帶着有慘淡的笑容在心中自語道,徐籍的耳邊似乎又響起的當初在課堂上教官的敦敦教誨。
“毒氣是一種極度殘忍、而不人道的武器,但是隻要這個世界還有戰争,軍事家們就絕對不會對毒氣置之不理。毒氣是一種殺人的更高形式。作爲軍官的我們抵禦個侮、争取勝利、減輕傷亡是我們的職責,但是無論在任何時候,毒氣絕不能應用在自己同胞的身上。毒氣隻能用于抵禦外侮!希望你們在未來勞記這一點!”
“爲什麽!我們都是一家兄弟!你爲什麽要出賣自家的兄弟去讨好那些外人!馬老四!你個的小人!出賣自家兄弟的小人!”
被五花大綁的麻廷瓤趴在地上,想站起來但因爲膝蓋被打碎,隻能躺在地上掙動着。幾次嘗試都失後的麻廷瓤怒視着眼前的麻福祥大聲吼問道,趴在麻福祥這個小人的腳下,讓麻廷瓤心中滿是不甘,麻廷瓤沒有想到自己和西軍的兄弟們竟然會成爲麻福祥晉身西北之資。
自從部隊打散之後,爲了逃出西北軍的追擊,麻廷瓤被迫采用殺馬求生,以刺傷馬臀爲代價以操着戰馬逃出的那個屠場,在一百多名護兵的拼命護送下,越過賀蘭山,結果在定遠營被麻福祥的“甯夏新軍”攔了下來,除了自己之外,他們沒留一個活口,都是拖在馬上活活拖死。
“三少君,你在我甯夏行此等暴行之時,就應該知道,早晚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即便是真主也不會認同你的這種暴行,你的暴行現在已經惹的天怒人怨,老四我也隻能大義滅親了!我麻老四自出任甯夏鎮總兵以來,雖然不敢說有造福鄉榇之功,然卻有有護衛鄉榇之責。我已經知會三道河邊防軍部隊,今日即将你移交西北接受軍法嚴罰!”
麻廷瓤的指責并沒讓麻福祥感覺有任何不妥,反而用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教訓着趴在地上的麻廷瓤,他的膝蓋正如自己交待一般被敲碎,而且從定遠營到這的一路上看來也沒少補折磨,這一切正是麻福祥所要的。
因爲甯夏與西北直接比鄰,對于西北軍的麻福祥有着最爲直觀的認識和了解,也正因爲如此麻福祥才會拒絕當初麻廷瓤邀兵出擊西北的提議,但是出于宗族的原因麻福祥盡管沒有出兵,但仍選擇了沉默。自從麻廷瓤率領的西軍六千精銳馬隊被西北軍的裝甲車隊重創并潰用之後,麻福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用麻廷瓤和西軍潰兵腦袋去換取西北軍的諒解。
“麻老四!你個卑鄙小人!你以爲交了我就能買好西北軍嗎?你麻老四打錯主意了!我在天門上等着的你這個小人!真主會懲罰你!”
見對方要把自己移交給西北軍,麻廷瓤怒瞪着雙眼大聲叫罵着,落後到西北軍的手裏他們會怎麽折磨自己?軍事法庭?他們會給自己嗎?
“哼……”
麻福祥輕哼一聲,使了一個眼色給麻廷瓤身旁的護兵。
得到眼色的護兵随即擰着麻廷瓤的腦袋,另一個護兵用槍托狠狠沖着麻廷瓤的嘴巴砸了數下,直到将其滿嘴牙砸掉後才住手。
看着滿面血污的麻廷瓤躺在地上口齒不清的“呒、呒”叫嚷着,麻福祥周圍的軍官連忙側臉看向他處,甯夏新軍的前身“昭武軍”出自西軍,在幾年前他們還和麻廷瓤看似親密無間,而現在……
“大有都知道,我們祖上先人曆來都是靠攏政府,自打從投了左帥之後,咱們這一支可從不做叛亂謀逆之舉。此次西軍倒行逆師已引得天怒人怨,我等身爲甯夏鎮護兵,自有守衛鄉梓之責!絕不能因私情而廢公義!以省得來自西北大軍或中央大軍的進軍甘省平叛時,我等身死族滅!”
見身邊的的軍官臉上大都露出凄涼之色,麻福祥再次開口解釋到,或許前半句帶着估名釣譽之嫌,但是後面半句卻是大實話,之所以這做坐的目的,就是爲了保住自己身後的家族,還有來之不易的富貴。
三道河是邊防軍進逼甘肅的前沿,原本磨刀霍霍準備進軍甯夏的邊防軍三十三旅,随着司令部的一紙電令,随即轉入了就地防禦,盡管三十三旅的官兵不能理解這道命令,但是仍然按照命令的要求,在三道河與甯夏比鄰之處構建防禦工事。
在邊防軍的戰鬥序列之中,三十三旅甚至于還排不到乙種部隊,畢竟守備部隊并不屬野戰部隊序列,雖然在裝備上不能與的野戰部隊相比,但是構建起防禦工事仍然是西北軍的老一套,完備多重戰壕防禦體系外加多重複雜鐵絲,除了未在前沿布設密集雷場之外,一切都遵守着邊防軍防禦體系的各項規章,完備的防禦體系将是所有進攻者的惡夢。
“嘩啦、嘩啦!”
當幾匹馬出現在的防禦陣地前的時候,戰壕裏的戰士連忙拉動槍拴瞄準着的這幾個闖到眼前的“敵人”,機槍掩内的輕重機槍也瞄準這幾人,這時戰士們才注意到他們手中的白旗,随即從戰壕裏跳出了兩名軍士。
“甯夏地區在同治回亂後,當地暴回除白彥虎一部得已出走中亞外,大都被清軍剿滅,随後的五十多年因清廷安撫得當,當地的回漢之間矛盾相對和緩,民性早已趨于平和。拉麻福祥,消滅麻麒的甯海軍,打麻安良以解散西軍,是咱們的既定方針。既然麻福祥用麻廷瓤來表示了自己誠意,也就沒有必要再對甯夏動武了。”
接到來三道河三十三旅的電報後,蔡锷看了一眼一未說話的司馬。
“照你的意思辦吧!不過甯夏新軍必須重編,給他們一個騎兵團的編制,多餘人員就地遣散。改編後把他們派去清剿青海的甯海軍殘匪。主官可由麻福祥自己指定,至于他本人,嗯!參謀部少将參謀或者乙類師的參謀長,如果他不願意的話,可以出任甘肅省副省長。”
對于甯夏麻福祥的變化,并沒有出乎司馬的意料,對于麻福祥這個稱自己是“心向中央”,并多次強調河州人,也是甘肅人,自然不會和隴上人爲難,司馬談不上什麽惡感”,當然也談不上好感,但是既然他無意相争,自然也無需趕盡殺絕。
司馬現在的心思都放在了青海上,二十五師的表現甚至不能用差強人意來形容,簡單是……
見司馬不時皺眉,蔡锷多少明白司馬在想些什麽。
“還在想二十五師?”
自從去年五月起西北進入總動員後,邊防軍戰鬥力并沒有因爲兵員和單位的急劇增長而增長,反而因爲大量新組建的單位的出現造成戰鬥的下降,這個事實一直被西北軍的兵強馬壯、裝備精良的外表掩蓋着。
“能不想嗎?留守老家的部隊馬上都快成了三流部隊了。現在咱們看似兵強馬壯,可實際上,除了在西伯利亞、遠東、黑龍江的部隊,至于其它部隊……頂多和中央的那些個模範師在同一檔次,而是還是靠着裝備上的優勢,如果……”
想到大規模擴軍帶來的負面效應,司馬不禁有氣餒,當初直到擴軍後才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沒做好任何準備,擴軍不是有了士兵、有了武器、有了錢就行了。
邊防軍擴大軍後付出的代價就是戰鬥力的下降,精良的裝備和金錢,并不能打造出一支合格的軍隊。一天可以生産千支步槍,半年可以訓練出一個優秀的士兵,但是一年多的時間卻不能讓那些新晉軍官成爲合格的指揮官,尤其是中高級指揮官。
因爲急劇擴軍,大量的士官被超級提拔成軍官,低級軍官同樣被越級提拔,這些問題在甲類部隊中并不嚴重,但是在乙類部隊和地方守備部隊中卻非常嚴重,現在很多乙類部隊的主官是去年地方守備團的主官,這還是不是最差的,在一些部隊中,師旅長甚至去年還隻是營長,營連長竟然隻有去年的士官。
即便是司令部和參謀部的每個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仍然不能妥善的解決,解決之道隻能是進一步加強的參謀部的作用,但是前線的變局不是參謀部的推演可以預測的,而大多數部隊指揮官的素質,也有些差強人意。
“咱們要求太高了,二十五師除了傷亡大了些,還有在鳳凰嶺一營的重創外,其它的表現到也還勉強,風雨天去年六月份還是教導師的副營長,就是今年年初也不過獨四十二旅的旅長,二十五師編制上是乙類部隊,但是實際上不過是去年一個守備團改編的,而且一個守備團另外還拆分出了一個混成旅,而且直前四個月前才滿編,至今都沒有滿裝。能有現在的表現已經不錯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西甯城已經基本拿下來了不是嗎?……”
“報告,二十五師參謀長李既如急電!”
就在蔡锷說話時,司馬的侍從官的報告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蔡锷接過電報後,剛看了一眼臉色随即一變。
“咳、咳、……”
被橡膠索捆住的馬麒不斷的發出劇烈的咳嗽聲,眼睛紅腫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西北軍的模樣,老臉上挂着被嗆出的淚水、鼻涕,盡管如此仍然不住的叫罵着。
“你們這群無膽鼠輩,竟然……咳、咳……”
隻不過話沒說完,便又發出的劇烈的咳聲,看那模樣幾乎想要把肺咳出來。
“老東西,要不是上頭點名要留你活口,爺爺我現在就現在就斃了你!把他帶走!給他一個防毒面具,省得嗆死這老雜種!”
摘掉了防毒面具強忍着空氣中仍然殘留着的刺激性煙霧,一個軍官沖着跪在地上的馬麒狠狠的踢了一腳,對身邊的戰士交待道,然後随手又戴上了防毒面具,看到一旁跪着的幾個甯海軍的軍官,剛戴上防毒面具的軍官用刺刀把他們手腕上的皮條割斷後,然後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
在他離開之後,提帥府大堂内傳出的幾聲槍響,剛被拖出去的馬麒聽到身後的槍聲,連忙回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帶着些凄涼之色,這時一個提着帶着血的防毒面具進來的戰士,用力給他套上了防毒面具。
在東仁東街的街邊密密麻麻的跪着近千名穿着甯海軍軍裝兵佐,也有不少普通裝束的青壯,他們大都是雙目紅腫,臉上挂滿了眼淚鼻涕,而在他們面前數十名背着槍邊防軍的士兵,則一個個的檢查着他們的雙手,在街邊沖鋒槍、機槍瞄準這些跪倒在地的敵人。
“這幾個雙手的虎口都有老蠶!***肯定是騎兵!”
檢查他們雙手的戰士沖着街邊的幾個戰友喊道,同時用手指出那幾個人。
街邊正要點煙的一個軍士聽到戰士的喊聲後,從槍套裏取出手槍拉動槍拴,叼着煙走了過來。側壓着身子用手槍瞄準着其中一人的後腦,槍口距離那人僅隻有一尺左右,随後扣動了扳機。
“砰!”
伴着槍響原本跪在街邊的那人倒摔倒了下去,後腦飛濺出的些許紅白之物。
提着手槍的軍士并沒有擦拭濺臉上和手上的血滴,而是面無表情的走到另一人身後,再次扣動了扳機,未做猶的就将幾個被檢查出的雙手虎口都有老蠶的俘虜處決。
“李士官,你還剩兩發子彈哪!”
一旁正在吸煙的一個戰士沖着正轉身的軍士喊了一聲。
“砰、砰!”
聽到戰友的喊聲後,軍士一轉身沖着跪在那的兩人就是兩槍。然後面無表情的給手槍換了彈匣,走到街邊拿出火機點着香煙,白色的卷煙上赫然有一滴血迹,原本面無表情的軍士一愣,将煙扔在了地上狠狠的踩着,直到把卷煙撚碎也罷手。
“給!來一支!心裏不舒服吧!”
這時一名軍官拿着煙盒對其說道。
“他們撮皮、點天燈時可還笑着!”
臉上帶着幾滴血的軍士接過煙後,面無表情的說道,但是點着煙時有些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内心的真實感受,盡管内心無比憤怒,但是看着手上的血心裏仍然很不舒服。
“和他們相比,我們已經足夠仁慈了不是嗎?至少我們隻處決騎兵,甯海軍騎兵這些年在青海可沒有少做惡,去告訴他們一聲,用槍!咱們不是屠夫!”
吸着煙的軍官添有些幹裂的嘴唇說道,望着又個被檢查出雙手虎口都有老蠶的騎兵被戰士用刺刀捅死後,對一旁的一個戰士說道。
“立即讓軍事法庭和刑事處組成聯合調查組!一定要徹查此事!立即收回的各師配屬的特種彈!”
司馬幾乎是面色鐵青的下達着命令,二十五師參謀長李既如的電告師長未經授權,即命令師炮兵對西甯城發射特種彈,将特種彈用在自己的同胞身上,司馬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詞來形容這件事,是殘忍?還是殘暴?
“還有立即電令二十五師,師長風雨天暫時解除職務,部隊由參謀長李既如接管,同時徹查西甯城傷亡情況。另外電令二十五師憲兵營,立即監管所有涉及此事的軍官。”
蔡锷在說話時聲音都有些顫抖,曾經數次觀察過多型特種彈試驗的蔡锷,對于它的巨大殺傷力有個最爲直觀的認識,在高大城牆環顧下的西甯,将是特種彈發揮其巨大殺傷力的最好場所,西甯此時會是什麽模樣?人間地獄!或許隻有這個詞語可以形容那座城市。
“……”
想到西甯的可能的慘狀,司馬閉上的眼睛,盡管不願意去想那些,但是腦子裏總是不自主的浮死傷于化學武器下的平民的慘狀耳邊似乎響起了他們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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