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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原本的狂笑逐漸變成近乎悲鳴的哀嚎聲,麻麟的臉上着老淚。
西甯完了!
甯海軍完了!
耗盡的兩代人心血才終成一路諸侯的麻家完了!
一天!
西北軍隻用了一天就拿下了西甯城!
最初當報紙上刊登了西甯已被邊防軍攻克的新聞時,麻麟并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甚至以爲這是西北的宣傳而已,西甯城牆那麽堅固、城裏那麽多兵,怎麽可能一日克複。麻麟甚至暗自猜測是不是西北軍在城下被重創,然後爲了面子如此宣傳。
可是今天大哥和1863名被俘的甯海軍軍官以及兵卒,他們将在西北邊防公園的特設軍事法庭接受審判,看着報紙上大哥等人被帶回西北的照片,麻麟知道西甯城真的破了!甯海軍也真的完了。
“斃敵28654人,俘獲包括甯海軍總統領在内官兵計1864人。所俘虜官兵将在于三日後由邊防公署特設軍事法庭審判……”
看着報紙上的斃敵,麻麟閉上眼睛皆是血流成河的西甯城,28654人!甯海軍三十二營兵加在一起還不到這個數字的一半。在麻麟離開西甯時城裏不過隻有二十三個營,最多也隻有一萬兩千人,就是甯海軍全死完,也不到這個數字的一半,其它人是從那裏的來!
即便是不經大腦,麻麟也知道剩下的16000多人是什麽人!幾乎是整個西甯城全部!西甯城一共才隻有四萬多人!……即便是再加上從西甯城周圍撤到城裏的河州人,那他們幾乎殺絕了西甯城,整個西甯城幾乎全部變成的鬼城。
“畜生!這群天殺的畜生!”
想到西甯城幾乎被屠盡的慘狀,麻麟大聲喝罵道,想到留在西甯城麻家大花園的家人,麻麟而上滿是惶恐之色。
麻廷輔連忙起身勸到眼前的麻麟。
“二叔,您老節哀!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保住大叔的性命。”
“保命?拿什麽保!自從西甯城破的新聞登出之後,先前答應咱們的那些議員都把錢退了回來,他們甚至都還加了利息。廷輔回吧!回甘肅吧!讓你父親攻城吧!西北軍是不會放過麻家的!攻城!坡了蘭州城,爲西北甯的兄弟姐妹們報仇!”
麻麟而帶憤恨之色的交待道。如果說後悔的話,麻麟最後悔的是在西北軍到西甯之前,爲什麽不把城裏的漢戶全部殺死,甯海軍就是完了,也要接上墊背的!
麻廷輔看着面前面帶恨意的麻麟搖頭歎惜道。
“二叔!您糊塗了!若是破了城,殺了人。我們河州軍上下老少也就完了,河州會是第二個西甯!同治之禍又會重演!”
甯夏的麻福祥用老三換了晉身西北之資,如果此事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麻廷輔一定會勸父親主動撤回河州的方式來換取的河州人的一線生機,武力對抗最終隻有死路一條,西北軍勞師遠征,隻用了一天甯海軍就不複存在,而西甯的河州戶……
“主任,議會那邊有幾名議員寫了一封聯名信遞給您。”
楊永泰從文件夾中取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司馬,司馬接過信,打開信封一看,不過才看了幾排字,原本不錯的心情亦随之煙消雲散。
“暢卿!有一些議員質疑二十五師上報的斃敵數字,僅隻有不到兩千俘虜、但是斃敵近四萬,……有一些議員懷疑二十五師殺民冒功!所以他們要求成立調查委員會前往西甯調查此事。”
司馬說話時表情越來越嚴肅,連語氣亦随之變的嚴厲起來。一直以來司馬都相信自己一手創建的這支軍隊,絕對是一支視榮譽爲生命的軍隊,殺民冒功!絕不可能。這些議員等于把屎盤子生扣在邊防軍的腦袋上!
随手把信揉成了一團,司馬便将信扔到了垃圾桶中。
“這群人吃飽了撐的!”
“……”
看到這一幕的楊永泰眉頭一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主任。
“嗯!立即至電二十五師,讓他們嚴查小東城慘案,對涉及此案之人嚴懲不貸!絕不姑息!不能放過一個殺人兇手!另外讓二十五師全師檢讨,當時到底爲什麽直到慘案發生六小時後,部隊才到達現場彈壓!”
猶豫了一下後司馬還是決定嚴查小東城慘案,盡管關于小東城的沖突,已經被壓了下來,但是還是需要一個解釋,這件事必須要有一個了斷。要在那些議員得到這個消息之前,做出一個了斷,爲了多出的斃敵數字就要要求調查,一但小東城一事被捅開,到時那些議員不知道又會嚷嚷什麽。
位于南壕塹的軍事監獄,是德國專家設計的,有四幢帶審訊室的樓房,排号爲甲、乙、丙、丁。樓房一律三層,每間監室有20平方米,内有單獨的洗手間,還有坐式馬桶和腳踏式沖水。重犯囚室内的牆壁是特制的,可嚴防囚犯撞牆自殺。
這座軍事監獄是邊防軍第一座軍事監獄,隸屬邊防軍憲兵司令部,自從建成以來,這裏并沒有關押過多少軍事罪犯,關扣囚犯最多一次還是張家口腐化案時。不過當1864名甯海軍的官佐、士兵被關進監獄之後,這座規模頗大的軍事監獄才第一次爆滿。
囚室内隻有一張距地面一尺左右的矮床。床鋪就是犯人坐的地方。室内所有永久性設施都被去掉了棱角,被打磨成圓形。鐵絲、碎玻璃片、繩索甚至布條,以及易燃易爆物品。總之,一切可能被用來行兇、自殺、越獄的工具都在這裏絕迹。
挂着中尉軍銜軍官在兩名憲兵的陪同下走在走廊中,不時的看着被囚室裏的囚犯,囚室的正面是鐵栅欄,經過走廊的中尉軍官可以看到他們神色,大都是面帶恐懼不安之色。這些人明天就會爲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公平、公正”的審判,将會決定他們的命運。
“長官,到了!”
憲兵推開了審訓室的木門。
木門内穿着甯海軍軍裝的犯人見到有人進來,連忙起身立正。
“張昌榮,保定軍校步科……怎麽樣,在西甯娶着六房姨太、享盡榮華富時,沒有想到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吧!”
中尉軍官在說話時注意力并沒有張昌榮的身上,而是有些玩味的看着審訓室内的凳子,這張凳子與一般的凳子相比,有着明顯不同。它的形狀像一個腰粗、兩頭細的圓鼓。
“做成這種形狀,應該是爲了防止犯人拿它當武器,襲擊審訊人員。”
年青的中尉在心裏如此想到,這是他第一次來軍事監獄,沒想到有這麽多講究。
“……實是愧對民衆,昌榮恨不能百死以贖其罪!”
在說話時,張昌榮不僅隻是面帶悔限之色,甚至于其間還流了多次眼淚。
年青的軍官并沒有留意張昌榮聲俱淚下的表演,來這不是來聽眼前這人忏悔的。
“你說什麽?哦!百死以贖其罪?人隻有一死而已,一發子彈就行!”
“要煙嗎?”
中尉走到張昌榮面前遞過去一根煙,另一隻手拿着一個火機。
“謝……謝謝,長官!”帶着手铐的張昌榮接過香煙後,點着煙,狠狠的深吸了兩口。
看着面前的張昌榮在吸煙時手指不住顫抖的模樣,中尉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想活!
“……雖說你在甯海軍并沒有擔任指揮職務,并沒有直接參于甯海軍針對平民的無數次搶劫與屠民行爲。但是作爲甯海軍的軍事教官,對甯海軍所犯的罪行,仍然負有不可推脫的責任,所以将會作爲同犯起訴。”
見對方這麽說,張昌榮被吓的連忙扔下香煙哭喊着。
“長官,長官,冤枉啊!我……”
年青的中尉有些鄙咦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張昌榮,他是在丢軍人的臉!
“張上校,你的表現根本不像個軍人!……念在校友之誼上,我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指證甯海軍!争取立功贖罪!”
幾個小時後中尉如願以償的帶着幾十份口供離開了軍事監獄,盡管并不喜歡那些人的表現,但是中尉知道如果沒有他們的配合,恐怕還真是一個麻煩事。
“但願他麻七五不會像麻福祥一樣出賣自己。”
穿着身破舊羊皮襖的麻步芳看着大營中的河州軍步隊在心中自語道,如果不是走投無路,麻步芳無論如何也不會逃到蘭州寄人籬下,成天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們出賣了自己。
自從襲擊西北軍運輸隊之後,半個月來西北軍的騎兵隊就像瘋了一樣追擊自己的騎隊,再加上那些蒙古人、藏人又趁火打劫,西北軍後來用飛機追尋自己的蹤迹。五營騎兵兩千多人怪,活着逃出青海僅隻有100多騎,走投無路的麻步芳隻能來蘭州投奔河州軍。
“伯父,西北軍壓根兒就沒想過給咱們河州出來的人留條活路。斃敵28654!就是把甯海軍裏裏外外加在一起,頂多也就隻有一萬多人,他們可是殺絕了西甯城的手無寸鐵老百姓啊!被殺的都是咱們自己家的子孫啊!從西甯逃出來的人說,西甯城的石闆路都被血染紅了!伯父,您是咱們河州人的主心骨,要給西甯的老百姓報仇啊!”
麻步芳跪在地上用力的磕着頭,同時大聲的哭喊着,盡管大賬内的地是夯土地,但是仍然“嗵嗵嗵”的響着磕頭聲,甚至于因爲用力過度頭已經磕破了,弄得滿面是血。
看着血流如柱的麻步芳,麻安良連忙起身将其扶起。
“賢侄!你……哎!還不快讓把先生喊來給步芳包紮傷口。”
“家父和長兄、幼弟現在皆被西北軍關押,他們……”
忍着額頭的疼痛馬步芳哭喊着,看着帳内衆人大都是面帶悲憤之色,麻步芳知道自己的苦肉計沒白用,夯土地很難磕皮頭,麻步芳在來時手裏藏着塊小玻璃。
“大統領!西甯完了……”
就在這時麻悟真跌跌撞撞的闖進了大帳。
看着失态的麻悟真,麻安良眉頭一皺!“怎麽回事!說!”
“大統領,從西甯逃來同宗們說,西北軍在攻城前就用大炮炸毀了城裏的祖伺,破城時還用上能嗆死人的毒煙,城裏那些個僥幸沒被毒死的男丁不論老少,都是被趕到大街,跪在街邊,隻要雙手虎口有老蠶,就被當成是甯海軍的騎兵,不是被刺刀捅死,就是被槍打死,甚至連那些年老騎不動馬的老人都被他們殺了,青海的河州人有幾個不騎麻的,最後他們自己殺累了,就把借口穩定治安之名,把城裏的民戶男丁都趕到小東城,沒過兩天,就把小東城交給那些聽到消息趕來助戰的特區的百姓看管,結果……他們是借刀殺人啊!”
麻悟真在說話時聲音都變得有些嗚咽,麻悟真雖是河州人,但是三個兄弟皆在西甯從商,這一次隻怕是兇多吉少。
西甯城的河州人幾乎被絕了戶,這是自打河煌之變後尚屬首次,如果不是從躺在井裏跳出一劫的那些個同鄉連夜逃到蘭州,現在自己還真以爲西北軍破城後頂多是殺個些許老百姓洩憤,那曾想他們會做做出這種事。
“小東城!小東城!”
麻安良緊緊的握着手中的茶杯,喃喃的重複着這個名字。全中國所有人隻知道河州軍馬隊在甯夏殺的那些老百姓,隻記得被甯海軍殺死的商人還有那些西北軍的俘虜,誰知道小東城發生慘禍!
雙目透着殺意的麻安良放下的手中的茶杯,環視了一下帳内諸人,大帳内響起了那蒼老又帶着此許冷意的聲音。
“借刀殺人!好毒的心思!他們當真以爲河州的大馬刀鈍了砍不掉人的腦袋了嗎?”
看着那些穿着破爛的牧區的百姓用水桶擦着東城石闆路上的血,風雨天面帶愁容看了一眼跟在身邊牧區來的王公,然後又掃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千百戶。
“你們的人幹下這種事啊!疾勁我是實難向邊防公署交待啊!”
因在破城後多次發生民戶襲擊官兵的案件,迫于無奈風雨天最後隻得把城内的民戶全部遷往小東城,最初是由邊防軍嚴加看管,後來交由前來西甯爲西北軍助戰的牧區的百姓看管,結果沒想到僅不過三天,就發生了這等慘禍。
那些對甯海軍充滿仇恨的各地牧區的老百姓在兩天前,提刀殺進小東城,那些手無寸鐵的城内百姓根本無未能抵抗那引起那些牧區來的壯丁的襲擊,等到二十五師派出部隊彈壓時,小東城幾乎變成了一座死城。
“風師長,釀下此等慘禍絕不是我等所願。我等絕不會讓風師長爲難,我和各地的千戶大人、百戶大人昨日商量了一下,将看押東城河州戶的6000牧區百姓全部交由風師長處置,是殺、是罰!我等絕無怨言!”
盡管在說話時面帶悲色,同樣也明白眼前的風師長是借自己之後而已,但是和裏特王公心中此時仍然樂翻了花,這次之所以在西北軍進軍西甯後,每部征丁百人助軍就是爲了報仇雪恨。
5年了!等這個機會等了整整五年,這些年死在甯海軍刀下的牧民沒有兩萬也有一萬五。五年來甯海蒙部所受的屈辱和血債三天得償,即便是跟着自己進城的那2000男丁全死完也值了!
“但憑風雨師和處置!”
那些跟在其後的那些個千百戶幾乎是齊聲說到,
“願佛祖保佑!”
一直跟風雨天身邊的古浪倉。久紮切央多傑活佛喃聲說道,在心中爲那些死難的百姓祈着禍事,作爲活佛,來到這裏正是爲西甯城的那些死難百姓祈福,現在的眼前的風師長已經同意自己開法壇,爲他們祈福,這或許也是一種彌補吧!
佛家不問世事,但……願佛祖靜去城中的一切污穢血氣。
但是在場的地方王公和各地的千百戶們,對于眼前的這一切顯然很是享受,他們得到了自己想到要的。幾十來在甯海各地同河州軍之間的關系勢同水火,甯海軍爲了征稅,一次将上萬牧民無分老幼趕到山谷中屠盡,他們對那些交不起稅的牧民更是剝皮、分屍無惡不作。
這些年甯海各地民衆恨不得食其骨飲其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西北軍把關于小東城的河州人還有那些河州兵交給各地自發前來壯丁看管時,他們怎麽可能放棄眼下這個大好機會,有時候憤怒的百姓的所爲總是超出人們的意料,仇恨可以掩蓋一切的良知,這或許是所有人都未能想到的。
“各位,風某雖同情甯海各地民衆過去所受非人遭遇,甯海各地民衆在此次西北軍平剿甯海軍亦給予支持,風某和二十五師将士感激不盡!然家有家規,國有國法,還望各位理解!萬不要因此怨恨我等!”
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風雨天厲聲說道,議會那邊需要一個交待,這個交待自然是誰做的事情,誰來做出交待。
“疾勁,當初我說過,把小東城交給他們看管,早晚會釀城大禍。”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過了兩天都沒散去,李既如歎了口氣,當初如果自己堅持的話,這種慘事就絕不可能發生,自己竟然鬼使神差般的相信了風雨天,相信部隊官兵已極度仇視城内的河州民的鬼話,然後答應把小東城交給他人看管。
軍隊尚有軍紀做爲約束,而那些來時就抱着報仇雪恨的念頭趕來的各地民衆怎麽可能不借機報複。
“當時清理殘敵時,就連才十幾歲的小孩都拿刀砍咱們,如果不把城裏的那些個男丁集中看管,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咱們的戰士當時可是恨不得殺光這些人。把他們移交給這些民衆看管也是無奈而爲之,我們誰都沒想到他們會做出這種事情,按理說,大家都是甯海人,應該會禮讓三分的,可是……哎!隻怪咱們對青海諸事太過陌生,那曾想到這甯海軍做惡實是太多,弄的是天怒人怨。這件事還是交給法庭去處理吧!當然我們要持着絕不放過一個殺人兇手的态度處理此案。”
風雨天面帶悲色的歎息道,但是眼中卻閃動着些計得意之色。
“你還是先做好的你的檢讨吧!部隊主官竟然在戰時以祝捷之名宴請連級以上軍官,緻使全師主官醉酒!直到導緻慘案爆發後,部隊未能及時彈壓。你準備着接受調查吧!單是一條擅自挪用戰利品都夠你喝一壺的了!”
李既如面帶苦笑的說道,真正罪魁禍首就在自己眼前,而……嗅着空氣中的濃重的血腥味,李既如隻感覺有種想嘔吐的感覺,很難想像當時那些蒙古人、藏人是怎麽下起這個手的。
“軍銜降級、再扣我半年工資補償挪用戰利品損失,然後再加上全師軍官檢讨。”
風雨天在轉身時用異常平淡的語氣說道,誰都沒注意到風雨天在轉身時臉上挂着的若隐若現的笑色。腳下的石闆路在衣着破爛的民衆正在擦洗下已經不見了兩天前的赤色,估計明天這裏的血腥味就會散完。
當風雨天離開小東城時,在東城外一片用鐵絲圍住的空地裏,數千名按照頭人們交待來前來自首各地自結的民衆,此時按照邊防軍士兵的要求把手中的刀槍扔在地上,然後老老實實的走進如羊圈的鐵絲内,沒有任何人反抗,也沒有任何人逃走,尤其是那些衣着破爛的牧奴,甚至他們彼此說笑着黝黑的臉上揚溢着笑容,他們的頭人來時已經向他們承諾過,凡自首者家人皆可由奴轉民,而且會免除全部的祖債、新債。
“十頭牦牛,40隻羊,30畝地!”
坐在鐵絲邊的一個牧奴在嘴邊喃喃的說着自己死後家人得到的好處,不僅如此從今以後,自己的兒女和世代子孫就再也不用做百戶大人的奴隸。
鐵絲另一邊背着槍的邊防軍戰士,看着這個喃喃不知道說些什麽的百姓,從挎包裏取出半封餅幹。
“喂!這個給你……吃!吃!”
見那人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戰士拿出一塊放在嘴裏比劃着。眼前的這些來自各地的老百姓做了自己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幫那些戰死的兄弟報了仇。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得到餅幹的牧民連忙鞠躬感謝着,然後才小心的接過牛皮紙包着的餅幹。
“喂!這個給你們!接着!”
這時開過來一輛卡車,卡車上的戰士大聲喊叫着,同時把從車上把成封的餅幹之類的食物扔了過去,這些餅幹大都是戰士們你一封他半封湊起來,戰士們用這種方式去犒賞和感謝這些人。
随着餅幹的抛散被鐵絲圍着的營地立即陷入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瘋搶着戰士們扔下的餅幹,這種他們從未吃過的美味!這是完全兩種不同的待遇,至少甯海軍的俘虜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站在蘭州城頭上的吳攀桂看着城外的那些圍壘内個個升起了白幡、裏頭的河州兵也都帶是看披麻戴孝,忍不住在心頭嘀咕着。
“是誰死了!難不成是麻安良那老東西行軍露宿的身子骨沒熬住!翹蹄子了!除了麻七五那老東隔屁了,其它死誰的場面能有這麽大!”
想到這吳攀桂的臉上的笑色濃了起來,這蘭州城被圍足足十九天,城外的河州軍一不攻城,二不送信,雖說城裏糧草充足的,可總這麽圍着也不是個事。如果那老東西真死了……這蘭州城之圍,可就不攻自破了!
當吳攀桂在城頭上遐想着蘭州之圍自解時,在蘭州城廣武門旁的城牆下方數米,一群地老鼠正在拼命忙活着
“快點、動作快點!接撚子時小心點!多紮兩道繩”
“再拿一截竹杆!”
半人高的地道内漆黑一團,沒有人敢點油燈,所有人都是描着黑憑着手感忙活着各自的事情,接炮撚、給炮撚套上竹管,十天前爲把四口大棺滑到城牆下,用了數千斤豆油、桐油。和着豆油、桐油的爛泥異常的濕滑,不時可以聽到有人摔倒的聲響。
這時吳攀桂聽到順着北風吹來的隐約可現的呐喊聲,最初吳攀桂還以來是哭聲,可是細聽了一下,原本松快的臉色随即一變。
“殺進蘭州城!殺進蘭州城!……”是成千上萬人的嘶吼聲。
“快!立即通知張督軍,河州軍要攻城了!招呼弟兄們上城牆,子彈上膛!……”
站在地下室内的張廣建用鐵錘使勁地下室洋灰鋼筋石子的牆壁,叮當如金玉之聲,鐵錘不過是在上面留了一些白印,果然和那個洋人說的一樣堅不可摧。
“好!好!趕緊去把錢庫裏的銀子都擡進來,還有老爺我的那些字畫!”
非常滿意的張廣建對跟在身旁的護兵交待道,自從那天從城牆上下來,看到河州軍圍城的土壘和河州軍的兵威,張廣建立馬就動手讓城裏的英國建築師幫助建了這處地下室,給自己多留條後路是張廣建做人的宗旨。圍城的河州軍近兩萬、守城的左路新建軍不過才四千,張廣建可不願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壓在守城上面。
感覺右眼又跳了數下,張廣建連忙用手指按住眼皮。
“左眼跳财,右眼跳災!”
“老吳,你派個人去外城問問,城外的情況,這……”
話未說完,張廣建隻感覺伴着一聲巨大的悶響,腳下的地下室一陣劇烈的晃動。
“火藥庫炸了?快!老吳,趕緊派人去問問,可不能炸壞了城牆。”
險此沒站穩的張廣建有些驚恐的對身邊的随員說道,火藥局就在東稍門附近緊貼着城牆,萬一要是炸破了城牆……
張廣建人還未走出地下室,就聽到東城方向的槍炮聲倒是越來越緊了,同時隻見撲天蓋地的黃土煙塵從東城方面撲了過來。
這時一個騎兵騎着馬就像瘋了一樣直沖到後院,剛到後院他幾乎是從馬上摔下來的。
“督軍大人在這裏嗎?”還沒從地上爬起來馬上的騎兵就大叫道。
“我在這裏,東城發生了什麽事?”張廣建也急着了解東城的情況。
“河州軍用炸開了廣武門,現在已經殺進城了。”滿面塵土騎兵幾乎是嘶喊着說出了這一句讓衆人無比震驚的話。
“快!快通知張立仁關上南門!填土,趕緊把南門給我堵死!”
被驚呆的張廣建幾乎是沒做一絲猶就立即嘶吼道,自從河州軍圍城後,張廣建就已經下令封死内城的東門、西門、北門,隻留下了一個南門。
“快!”眼瞅着周圍的人像傻了般,張廣建大聲嘶吼道。
“那……外城的百姓呢?”
這時一個護兵悄聲說道。
“去你的娘的!先保住内城要緊!”
張廣建狠狠的朝着那個不開眼的護兵抽了一個耳光,幾乎歇斯底裏般的吼叫着。
此時張廣建的腦中隻剩下了甘肅地志上記載的河州軍破城時的慘狀。
“河州軍破城、寸草不留!”
“趕緊!從電報局給西北發電報!告訴他們蘭州城破!讓他們火速派兵援助蘭州,就說……就說我勳伯代蘭州十萬百姓乞求援手,蘭州城破,河州軍必殺盡蘭州十萬百姓。”
或許是求生的意志在那支撐着,雖說張廣建被城破的消息吓的夠嗆,但至少還知道求援,現在隻有西北軍能救蘭州城、救自己,不過前提是必須要先保住内城再說,至于外城……張廣建也無能爲力了。
分裝在四個棺材内的2000斤土火藥、200斤洋炸藥,将廣武門所在東城牆徹底的轟塌了下來下來,甚至不遠的廣武門也被震倒了一大截,而附近守城的左路新建軍和協助守城的漢丁在劇烈的爆炸中非死既傷。
甚至于就是連東稍門的附近的守軍也一下子聾了一大片,數千披麻戴孝的河州軍步騎隊開始從這一段缺口打進來,等附近的守軍終于從驚駭中醒來時,河州軍步隊已經爬上了這段城牆,攻進了東城,廣武門的僥幸沒被炸死的守軍,随即發起了拼死的反擊,但是河州軍人數比他們多又是有備而來,新建軍的幾次反擊都被打退,而湧入城中的河州軍卻是越來越多。
“殺!”
在漫天的黃塵之中,到處都是一片喊殺聲,緊跟着步隊攻進城的河州軍馬隊,揮着河州大馬刀直沖向距離東城最近的東門,沿途更是見人就殺,轟隆的馬蹄聲幾乎掩蓋了響徹蘭州城槍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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