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長假剛結束，盡管迎了春但中國絕大部分地區都處于嚴冬之中，但位中國最南海南卻依然是一副盛夏的模樣，盡管空中沒有下雨，隻是那隆隆然像載重汽車駛過似的雷聲不時響動。天空張着一望無際的灰色的幕，隻有西方的天空像是破了一個洞，露出小小的一塊紫雲。夕陽的倉皇的面孔在這紫雲後邊向下沒落。

華安絲廠的車間裏早就開亮了電燈。工作很緊張，全車間是一個飛快的轉輪。電燈在濃厚的水蒸氣中也都黃着臉，像要發暈。被絲車的鬧聲震慣了耳朵的女工們雖然并沒聽得外邊天空的雷，卻是聽得她們自己中間的談話，在她們中間也有一片雷聲在殷殷然發動。

她們的臉通紅，她們的嘴和手一般地忙。管車們好像是“裝聾”，卻不“裝啞”，有時輕輕說一兩句，于是就在女工群中爆發出了陣陣的哄笑聲，盡管在傳統觀念中國人一直認爲婦女的工作崗位就是廚房和家庭，但是對于一些普通家庭而言，婦女仍然仍然需要出門做工，紗廠、成衣廠之類輕紡工廠從來都是婦女的工作崗位。

到下午臨近5點半時，下班的電鈴聲響徹全廠。全車間一陣兒擾亂，絲車聲音低下去，低下去，人聲占了上風。女工們紛紛在更衣室内換衣服，擁出了廠門。

“報稅表！”

幾乎每個女工在擠到廠門口時，就看到廠辦的人在那裏逐個發放個人報稅單，每年二月份，通常是春節過去，就進入了一年一度的報稅月，盡管這些婦女大都不識字，但卻依然習慣性的接過個人所得稅報稅表，十五年的時間，在法律的懲治下已經讓人們養成的報稅的習慣。

雇主要在每年的報稅月開始時，便會前交給雇員一份個人報稅表，上面列明各種收入和扣稅額（包括個稅預扣和社保、醫保）。如果納稅人在一年内受雇于幾個雇主，就會收到幾份個人報稅表。在中國上到總統、總理下到鍾點工，90%的納稅人會收到個人報稅表。對于他們的雇主而言，發放雇員的工資福利與企業、個人的退稅額有直接關系。

像她們領導的個人所得稅申報表，是最常用的是1040表，表中有納稅人信息，納稅人身份（單身家庭，已婚家庭合并納稅，已婚姻家庭分開納稅）被贍養的人口數，全年境内外總收入，調整後的收入（課稅扣除），需納稅總額，預扣稅總額。在使用1040表報稅時，要附上個人報稅表和其他表單。上面列有一系列可減免稅項，而她們的退稅，則是根據這一系列減免稅項決定。

中國所得稅征收執行稅法是“領薪就納稅”制度，也就是說，不管工資多少，都要納稅，但那不是正式的納稅，正式納稅是每個财稅年度的個人申報。在個人報稅表上，上面列有一系列可減免稅項，如果應納稅總額大于預扣稅總額，則應補交稅款的差額，如果應納稅總額小于預扣稅總額，差額由國稅局退還給納稅人，即“多退少補”。

所得稅的征收是以家庭爲征收單位，是由于勞動者贍養的人口數不同，收入相同的人家庭經濟負擔輕重不同，以個人爲單位征收個稅，對家庭人員多、從業人員少的人顯示是不公正的。建立個稅制度時，就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确定以家庭爲單位納稅，充分體現了公正。

而每個财稅年度申報一次個稅，更有利于準确計算全年收入，納稅公平的前提是計算收入正确，如果按月納稅，一是造成許多臨時性收入逃避個稅，二是造成把一些臨時性勞務報酬按一個月收入計稅，這樣有失公允，極不合理。而且相對應的因所得稅實行自由申報，偷稅重罰，則最大限度的減少稅收成本，使得中國的征稅費用占稅收總額的比例爲0。48%。

納稅，過去對于中國人而言，似乎等同于苛捐雜稅，而現在絕大多數老百姓早已經習慣了，甚至将其視爲生活的一個組成部分。因每年征收所得稅80%以上的家庭都會得到數額不等的退稅，甚至絕大多數農民會獲得全額退稅，因此每年6月的國稅局預征的所得稅退稅，與2月開始的“報稅月”相對應的，在中國有一個新名詞叫“夏洋财”，意思再明顯不過，退稅等于發了一筆洋财、意外之财。

所得稅嚴格征收，很大程度上改變了國人生活，最簡單的就是改變就是，支票取代現金成爲最常用的付款方式，每到月底，銀行将你一個月内開出的支票全部寄回給開出人，此時寄回的支票和收款人的簽名使開出人，知道這筆款确已被對方收到，這樣支票又起到了收據的作用，而這些票據中的相當一部分都在退稅時發揮作用。

而支票的普及又刺激了銀行業的發展，十年後短短十五年間，全國新增的近3萬家銀行，正是因支票的普及而普及開來，甚至于因爲支票普及，爲防止可能的支票流弊，一套信用制度随之建立起來。一旦發現某人或某家企業在使用支票上行爲不軌，銀行立刻将事實記入他的檔案。以後他或那家企業非但不會得到任何一家銀行的服務，求學、求職、買房、買車也很難辦成，他将失去在社會上立足的起碼條件。超越雷池一步，一旦被發覺夠受一輩子，這或許是支票普及後最大特點。

與那些女工們接過報稅表時的習以爲常不同，此時在華安絲廠二樓的辦公室内，廠長梁以程卻是面帶苦色的看着正審查着自己去年支出的報稅師，辦公室内回響着嘩啦啦的算盤聲。

報稅師是十年後催生的一個職業，當時義務教育并未普及，中學生也未開設“報稅的業餘課”，十年的第一次所得稅報稅混亂，催生了這個職業，當時一些中學生在國稅局上過幾堂課後，便到爲城裏、鄉下的那些不懂如何報稅的民衆提供報稅服務，而回報是退稅額度1。5%或者商定回報，而現在報稅師早已經脫離了當時的那種應急，成爲了一種有着嚴格職業規範的新興職業，當然收費的方式也發生改變。

算盤聲停下之後，戴着花鏡的賈溢錢擡起頭看着眼前的梁老闆。

“梁先生，我已經計算過了，今年你的退稅額應該是3567。86元。”

作爲整個瓊山數一數二的報稅師，賈溢錢從來都是爲這些老闆們報稅，他們或許有專職的會計，但在所得稅報稅方面，這些一直被客重稅的老闆，反而比那些窮人更需要報稅師。

“賈先生，你瞅瞅，這都什麽事，今年這個鬼年過的，剛過完年，國會就***把稅翻了一翻都不止，所得稅還是那個九級稅，但去年才交交17。5%，今天他娘的一下漲那個……我算過，若是的按照去年我的收入，按九級累進稅率，我是第五級，這可是33%的重稅，這一次你可一定得幫我，一年近六萬的稅，我這間廠子一個月才國地稅加在一起不過才一萬多的稅，今年這稅一加，等于多交了小半年的稅。”

梁以程的語氣毫不掩飾自己想要逃稅的念頭，什麽所得稅是公民責任的體現，屁！自己已經夠盡責的了，縣裏修路、建學校，什麽時候自己沒捐過款。國會說加稅就加稅，社會财富的二次再分配，消除國内的貧富不均現象，***，那群狗屁議員，嘴上動動就挖走了自己一年掙的三成，比***土匪還狠。

“梁老闆，你并沒有太多選擇，要麽抗稅一年被罰60萬，要麽就交稅，相比之下你隻有兩個選擇，一是選擇交稅，或者将部分稅款變化名聲。”

賈溢錢平靜的說道，報稅師在幫助自己的顧客報稅的同時，同樣是顧客的稅務顧問，逃稅，過去的十五年，中央政府已經用他的行動證明，政府絕不容忍任何逃稅行爲，現在的共和中國最大的特點，就是極看重稅收。

但政府不會放棄任何逃稅者，除了财政部下設的稅務偵探負責逃稅案件之外，早些年很多企業主借且海外企業和銀行逃避稅務。十五年間，政府不惜以外交爲工具同各國達成協議，盡管财政部和司法部有半年特赦協議，但仍有很多富人因無視最後的機會，在交納了巨額罰金後身陷監獄。

“心不甘啊！這可是六萬多的稅！”

梁以程面帶苦色的喃喃着，一下子交六萬多的稅，着實讓人肉痛，可不交的話後果更嚴重。

“心不甘？梁老闆，你應該慶幸，當你交33%的重稅時，咱們的總理，可以是全中國唯一的一個需要交納75%所得稅的人，這等于他一年掙的錢幾乎都交給了政府！”

賈溢錢在說這些時臉上帶着一景仰之色，按照報紙上的說法，今年修改的所得稅征稅标準，并沒有提高平民百姓征稅标準，而是調整了對富人的征稅力度，像自己隻增加了3%的所得稅。但是第九級75%稅率以及其征稅标準，卻被輿論指爲“議員們對總理的報複”，因爲目前全中國隻有總理的家庭收入達到可征九級稅的标準。

“稅是很重，但生活總是要繼續不是嗎？切莫因小失大！我會想些辦法幫你申請更多的退稅。”

賈溢錢扶了一下自己的小山羊繼續勸着的這位梁老闆，爲了躲避幾萬元的稅款而冒逃稅的風險實在不智，無論是作爲他的報稅師，或是稅務顧問，幫他取得更多的退稅是自己唯一能做的工作。

“哎！”

梁以程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逃稅的是誘人，但相比于逃稅的懲罰……

“過一天是一天吧！”

有很多事情總是要習慣的，就像十五年前第一次交納所得稅時一樣，習慣也好适應也罷，日子總是要過的。

“……所得稅的提高，與其說是劫富濟貧，發揮所得稅爲社會财富二次再分配杠杆作用，緩和社會财富分布差異，到不如說是我們的那位總理試圖像十年一樣，借助所得稅擺脫赤字危機，就像共和十年後富人可謂哀鴻遍野，社會輿論當年謂之刮富人毛，而今更甚之，第六級征稅率已達45%、第七級達57%，将富人收入過半納入國庫，更是恒古未有之事！我不禁要反問……”

推開總理辦公室厚實的橡木門，徐敬之就聽到了屋内的收音機中傳出的有些抱怨似爲的發洩的聲音。

“先生，哀聲怨道啊！”

司馬随後把收音機關上，看着走進來徐敬之，就像他說的一樣，盡管已經過去半年，但在國内仍然有着反對的聲音。

“随他，我現在隻後悔晚實施了四年，一直以來所得稅稅率過底了，害得我紮緊了四年的腰帶過日子！舉了那麽多債。”

“呵呵，四年前先生剛複出時，國會可是曾授予你半年的立法權，如果當年由先生親自拟調所得稅的話，怎麽着1000萬以上的就需要納75%的所得稅，這一下至少出十幾億的稅款。”

徐敬之笑呵呵的開起了總理的玩笑，總理是中國唯一的九級稅交納者，75%啊！那可是一筆巨款。

“好了！敬恒，怎麽有什麽事嗎？”

“總理，這是中央科學院今天推薦出了今年總理物理學獎的候選人！”

徐敬之将手中的報告遞到總理的面前，跟在總理身已經十七年的徐敬之知道眼前的這位總理對科研的看重，總理獎是先生就任總理後自己捐款設立，如諾貝爾獎一般分設物理、化學、生理或醫學獎，盡管現在影響力尚無法與諾貝爾獎相比，但在中國，總理獎是最高獎項。

司馬随手翻開了徐敬之遞來的文件，一翻開文件，司馬赫然看到一個自己熟悉的名字，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個人可是自己授意從意大利請回來的。

9月21日，随着成功嶺集訓結束後，西北大學的入口處已經是一片人山人海。

盡管廣播中的天氣預報說九月後，西北市的氣溫會變得的較低，但誰知秋老虎的到來有陰天燥悶的天氣卻令天氣突然變得的悶熱不堪，校園内很多學生剛一跳下汽車，就熱的渾身是汗。

提着公文包的費米在原子物理學院37号試驗樓的停車場停好車之後，朝試驗樓走去路上，不一會費米的身上便出了一汗水來，推開的試驗樓大門，身上冒出一身汗的費米，進入試驗樓後，便徑直走到走廊下冷氣管道的下好涼快一會。

在冷氣管道旁，恰好有一個自動售貨機，看着售貨機裏的那些易拉罐飲料，李濤從錢包裏取出幾枚硬币出來，買了一罐飲料，自動售貨機的發明方便了很多人的生活，在大學、機關、軍隊随處可以看到出售各種商品的自動售貨機。

碳酸汽水在喝入口中時帶有輕微的麻痹感，十年前，不過隻有25歲的剛剛得到博士學位的費米，接受西北大學物理系的邀請來到西大物理系任教，而西大因此多了一名世界級的科學家。

一直以來，除了物理學恐怕再沒有什麽更能讓費米産生興趣，自從來到西北大學後，如魚得水的費米就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盡管在中國意大利人并不多，但對物理學之外并沒有什麽興趣的費米并不介意這些。

“早上好！潔先！”

正喝着飲料的費米看到從試驗室走出的李濤，便用帶着意大利口音的漢語和他打着招呼，在中國定居後，費米一直加倍努力學習漢語，尤其是漢語口語能力和徹底的了解中國文化和傳統，甚至于還像其它一樣給自己起了一個字。

“先哲教授！”

面帶些許疲色的李濤禮貌的同費教授打着招呼，現在兩人或許是合作關系，但費米卻是自己的老師，是他幫自己打開了原子物理的那扇大門。

從西大物理院創建之後，就不斷從歐洲引入原子物理專家，費教授是其中一人，和那些人引比，費米無疑是最熱衷中國文化的，同時也是最的熱心中國化的教授，不僅給自己起了字，甚至于還歸化改姓“費”。

“要再一罐嗎？”

向自動售貨機裏塞着硬币時，李濤客氣的問道身旁的費米，盡管他非常熱衷于中國化，但是至今仍然還沒有适合中國式的客套和熱情。

“謝謝！不用了！”

費米拒絕了李濤的好意，并沒意識到自己還是沒适應中國式的客套與熱情。兩人便拿着飲料朝試驗室走了過去。

“恭喜你，先哲教授，你的通過中子照射展示新的放射性元素的存在，以及通過慢中子核反應獲得的新發現，可能會讓你赢得今年的總理獎。”

李濤發自内心的恭喜着面前的費教授，眼前的這位費教授已經獲得了物理學獎的提名。

“隻是提名而已！”

費米随意的笑了笑，相比于諾貝爾獎，中國的總理獎的資金無疑更爲豐厚，隻不過名聲稍遜于其，但來到中國已經十年的費米，知道總理獎在中國的份量，他代表着中國科學最高獎項，榮譽和金錢的雙重鼓勵。

自己的成功實際上基于中國對原子物理的重視，而相比于歐美任何一個國家，中國人對原子物理的重視遠超過外人的想象，他們給了來自原子物理院那些教授們最好的條件，不僅僅是生活上或是薪水上，最重要的是他們對于試驗經費和材料的保障支持，隻要是研究上的需要，他們就會非常爽快的滿足學院的教授和學生的要求。

是校方在三年前提供給自己一克寶貴的鐳，自己不可能制造出人工誘異放射性的重要誘發源——慢中子。充沛的資金支持可以讓試驗室購進最好的試驗儀器、最豐富的原料，總之他們會提供一切，這使得西大原子物理學院擁有世界上最完善的技術設備。

“……學校已經回複了我們的報告，他們會購進高純度的石墨滿足我的試驗，而且将委托西北電氣公司制造高純度的鈾，相信很快我們的試驗就會開展開。”

在朝試驗室走去時，李濤同費米談論着兩人正在進行的試驗，中子減速是費米的老手藝，甚至于其被譽爲“中子物理學之父”，在過去的半年之中，費米和李濤共同用進行着一個新的試驗，制造人爲的自持式鏈式反應。

但試驗的進展一直不大，那是因爲減速劑的原因，水和石蠟中的氫吸收中子太多，大多的中子被吸收或逃逸掉的話，就無法達到到自持式鏈式反應的的要求，如果想制造人爲的自持式鏈式反應，必須要使用選擇更合适原料。

在一個月前，李濤建議或許可以用碳，碳原子也會使中子慢下來，而且隻有純度很高，吸收的中子就比水或石蠟少。但是不純的碳則有驚人的吞噬中子的能力，所以就需要高純度的碳。

而自己和費米幾乎同時想出一種應該可以産生鏈式反應的設計：把純石墨磚與嵌入鈾塊的石墨磚分層疊放起來，換句話說這是一個“堆”，反應堆是李濤發明的名詞。

“費教授，知道嗎？也許我們的發明可能會改變曆史！”

李濤瞅了一眼旁邊的費米，總理當年做出的預言已經被試驗室中的試驗證明，使鈾釋放出巨大能量的鏈式反應理論上已經是可以實現的。

但是困難有兩點，一個是鈾裂變時其它鈾原子的裂變，二是裂變生産管理的中子四散逃逸，大多數在有機會起用用之前逃逸，大多數在機會作用之前，就逃逸到空氣污染中或其他物資吸收掉了，如果要實現鏈式反應，就必須要使中子慢化，并大幅度地減少他們的逃逸，使裂變增殖的中子數與上一代中子數比大于1，這樣鏈式反應才能持續下去。

而自己和費米将要進行的試驗，石墨反應堆就有可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但這個堆到底應該多大、該有多少層、形狀是方的、圓的還是錐形的，沒有人知道答案，但這些可以通過試驗得到答案，隻要進行試驗，總會得到答案。

“我相信！”

盡管費米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卻非常堅定。(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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