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城是諾亞大陸一本古書,具體落成時間已無從考究,飽經戰火的城牆,似一位滄桑的老人,向人們安詳地叙述着戰火紛飛、金戈鐵馬、硝煙彌漫的曆史。
“哒!哒!哒!”
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西南城牆下響起。
時值正午,高空烈日讓雄偉的城牆灑下重重的身影。一名八,九歲的男孩正依靠在城牆上,注視着高空的太陽,不時的擡起右手對比着什麽,詭異的是,男孩右手上正托着一簇一尺來高,熊熊燃燒的烈焰,頂部白色的火焰及上方微微顫抖的空氣,無不預示着此簇烈焰的危險性。
聽到腳步聲,男孩嘴角彎起,望向城牆轉角處,也是此處庭院唯一的出入口。
法蘭城很大,主要分五個城區,城西區是居民區,相對法蘭城的繁華,算是貧民區。此處是位于西南城角一座庭院,綠柳周垂,清雅幽靜,保持着古時建築風格,曆經時代變遷仍屹立不倒。
“哒!哒!哒!”聲音越來越急。
“啪!”一聲,一個女孩從轉角處竄出,右腳重重踏在地面,一躍而起,身體前傾迎向對面的牆角,臨牆之際,雙掌擊在牆面,同時倆腳踩在轉角牆上,猛然發力,來了個90度大轉彎,像歸巢的鳥兒,向男孩飛去。
“穆哥哥救命,後面好多壞蛋!”黃鹂般的聲音傳出。
男孩此時已站在路中間,右手負于身後,在少女落地前伸出左手讓其扶持穩住。
女孩也是八,九歲,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晶瑩的皮膚泛着紅暈,一雙大眼睛似黑寶石般璀璨,嬌俏的瓊鼻,紅潤的小嘴,看起來如小天使般。
“穆哥哥,狠狠教訓他們,追了我好久,累死我了!”小天使說出的話倒是沒有那麽聖潔。
男孩盯着從小巷追出來的三個壯漢,陰沉地喝道:“難道上次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還不給我滾回去!”
三壯漢還真的給一個小孩喝住停了下來。
“小屁孩,别以爲自己多厲害,今天我們皓總管也過來了,你死定了。”一壯漢兇狠地喝道。
“是嗎?那這樣呢!”少年右手移出,烈焰一個華麗旋轉出現在衆人面前,随着語落,火焰飙高半尺,附近的空氣層層氤氲開來。
“術士!”
“昨天教的法術!”
“怎麽可能!”衆人人驚呼!
“啪!啪!啪!”一陣掌聲從小巷傳出,一名白衣男子走了出來,白衣黑發,衣發飄逸,不紮不束,白皙的肌膚,俊美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小兄弟,不知如何稱呼,小小年紀,可以打倒柳三他們,也算踏入武徒之列,想必受到的淬體之術非常高明。至于術法方面……”白衣男子凝望着少年手上的烈焰,玩味般停了下來。
“我是把你定位爲術士學徒,還是月階術士呢!”白衣男子喃喃說道。
“中間不是還有個星階術士,你懂不懂術士境界劃分的,虧還這麽大一個人。”女孩滿是鄙視的婉聲響起。
“對!對!對!術士學徒隻是明白一些術士理論知識,其實也隻是爲了鼓勵更多的人學習法術而設立的一個低門檻,星階術士才算是進入法術世界,可以享受各種待遇,初階,中階,高階也隻是法力的量變,就是威力的增加。月階術士會開始感應天地元素,調動元素之力來增強自身術法。而日階,則是可以直接調動天地間的元素之力爲己用,從而創造出自己的秘法。”白衣男子回過神笑着解釋道。
“這才對嘛。”女孩一副儒子可教也的模樣。“爺爺昨天才教我們的法術,爲什麽我召喚不了。不對,應該是完全感應不了。”女孩好奇的問道。
“術法不像武修,講究的是天賦,至于你的天賦嘛,是學不來這招的了。”白衣男子瞄了女孩一眼笑道。
女孩聽罷,一跺玉足,纖手一指白衣男子。
“你!你!你!”
“别急,别急,我不是還沒說完嘛,你可以叫你爺爺教你光系術法,肯定可以把太陽都召喚過來!小家夥,還不知道叫什麽,你們口中的爺爺,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不知是否方便拜訪下。”白衣男子打笑道,最後道明了來意。
“穆雲,爺爺今天不在家,還是改天吧!”男孩搶在女孩前面,不客氣地回道。
白衣男子聞言望向穆雲身後的庭院,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着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着三個大字“風雅澗”。四周圍牆由青天方石砌築,與旁邊的城牆混然一體,氣勢非凡。
“好一座風雅澗,那就改日再登門拜訪。”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潇灑轉身離去。
“慢走!不送!嘻嘻!”少女歡快地揮手道别。
“皓主管,這樣就走了不好吧,這小子可是……”
白衣男子站定,身上氣息蓦然一變,龐大威壓向柳三他們碾壓而去。穆雲在旁邊也感到窒息,忙把臉色漲紅,一臉緊張的女孩拉到身後,女孩則緊緊抓住男孩的左手。
“撲通!”三壯漢齊齊跪地,身體不斷顫抖着。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說完繼續離去,威壓也跟着一收,三壯漢忙相互扶持起來跟了上去。
“哼!臨走還要耍威風,小氣鬼!”緩過氣來的女孩滿臉鄙視道,完全忘了剛剛的害怕樣子。
“雪珍,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能玩剛剛那種急轉彎,撞上了怎麽辦!”男孩瞪了女孩一眼。
“好啦好啦,人都走了,别這麽兇神惡煞的了,快變回平時可愛的穆哥哥。”女孩搖着男孩的手撒嬌道。
“嗯!”男孩表情一松,憨厚一笑。
“我要在城牆鋪上厚厚的棉布,這樣以後就算你撞上了也不會有事,最多頭上頂個大包。”男孩調笑道。
“你才頭上頂個包,多難看,回去了,爺爺要擔心了。“女孩左手拖着男孩向庭院走去,右手從懷裏取出一朵白色花朵在男孩面前恍了恍。
男孩伸手一抓落空,再抓又落空,男孩女孩就這樣打鬧追逐着,不時地傳出歡聲笑語。
臨近庭院,朱紅大門”咔”一聲打開,露出了一位發鬓雪白,一臉慈祥的老爺爺,半蹲而下,雙手張開,迎接着男孩女孩。
“龔爺爺,剛剛那個鳥人吓死我了!”女孩拍拍胸膛,撲到老爺爺懷裏說道。
“别怕,别怕!爺爺一直在呢!”老人抱住男孩說到。
“你們強者不是說都會相互感應的,那穆哥哥剛剛說你不在,那鳥人不是知道穆哥哥在撒謊。”少女嘻嘻笑到。
“那還不都是爲了你才這麽說的!”男孩紅着臉忙補到。
“有爺爺在,沒人可以傷害你們!”老人抱起男孩女孩說道。
“你撒謊!”女孩纖手指着男孩說道。
“你才撒謊!”男孩打掉女孩手指回道。
“哈哈!哈哈!”老人大笑着,抱着男孩女孩走進庭院。
進入庭院,一股清新氣息撲面而來,腳下一條彩色鵝卵石小路延伸至主廳,将庭院一分爲二,右邊座落一水亭,花香鳥語,水流潺潺,幾塊石頭,幾叢竹子參差錯落。左邊爲一大塊草坪,幾塊麻石堆放中間,旁邊堅着二個武器架,槍戟劍杖棍覆蓋着層層塵埃,顯然已好久沒有操練。
“爺爺,你這麽喜歡打掃,爲什麽這練武場,你就沒打掃過,都成草園了。”小女孩滿臉疑惑的問道。
“小精靈,這麽大一個練武場,打掃起來多累呢,而且打掃完沒幾天就又成這樣,還是要你們長大了自己打掃才行。”爺爺用額頭頂着小女孩笑道。
延着鵝卵石小路進入主廳,左右二邊是全套紅木公座椅,兩兩之間擺着乳石桌子,中間主座爲紫檀大椅,取材厚重,造型莊重,雕飾精巧,後面擺一漆木屏風,上部裝飾着一對青銅流金朱雀。
老人健步走到主座前,把男孩女孩放到主座上,小男孩坐姿端正,星眸微轉,小女孩左顧右盼,一雙藕蓮小腿前後晃蕩着。
“寶貝們坐好!今天爺爺有話說。”老爺爺蹭下,抓着小女孩小腦袋轉正。二個小家夥眨着眼,好奇望着爺爺。
“對于現在的生活,感覺怎麽樣?”
男孩女孩互望了下。
“很好呐,有爺爺在,穆叔在,還有雪珍妹妹,挺開心的。”
“很好呐,有爺爺在,穆叔在,還有穆哥哥可以欺負,哈哈!”
“那其它人呢?”老人似笑非笑的繼續問道。
“路口賣包子的張嬸可好了,每次見到我們都會給我們包子,隔壁書塾的王夫子經常給我們講故事,還有還有……”小女孩纖手點着下巴擡頭想着。
“還有一群小弟讓你欺負嘛。”小男孩白了小女孩一眼,小女孩馬上拼命的點頭。
“爺爺,是不是有什麽事要發生?而且穆叔出去二月了,也快回來了。”男孩疑惑地問道。
“穆叔回來,你又要洗那臭臭浴!三天内别靠近我!哈哈!”小女孩掩嘴大笑。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還記得你穆叔交待過的話?”老人略一沉吟,歎道。
“你穆叔八年前帶你過來,那時的你還是襁褓嬰孩。他交待你不能生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周圍的人都是你穆叔打點過的,你唯一的一次哭泣,是去年讓附近的癞子欺負了,其後果是整個西區的癞子勢力重新洗牌,他在用他的方式保護你。而此種方式我是完全不認同的,你可明白?”老人說完,身上氣勢戛然一變,如鷹隼般淩冽的目光凝視着少年。
蓦然的轉變讓少年心中一凜,如墜冰窖,仿似赤裸般在老人面前,心中所思所想無所遁形。
“人心,最詭異難測,周邊之人,又有多少是另有居心。是否感覺自己一言一行如被看透,這是爺爺以自身經曆,加上對你信息的掌握,從而做出不下幾十種判斷,從中甄選最符合你的行爲。是非曲折,爲善爲惡,不可耳聽,不可眼觀,隻可從信息中分析出來。你以後的強大無需質疑,可否保持本心,全憑一念之間。你可明白?”老人身上氣勢一收,層層引導問道。
少年茫然的點點頭,又遽然搖搖頭。
“是非曲折,善惡之分,如何判斷?我的強大又是爲了什麽?我,又是從何而來?”少年迎着爺爺的目光,倔強地問道。
“你穆叔這次回來,我們會提前爲你舉行成人禮。是非曲折無法區分時,說明掌握的信息還不夠,不可妄下定論。善惡隻是世人眼光的區分!強大!就是爲了守護!守護自己所愛之人!成爲最強守護,何俱來處!”話畢,老人仰額凝神,似陷入追憶。
“最強守護!”少年攥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