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和氣方生财


孟如令凝視形骸,道:“你兇巴巴的盯着本姑娘做什麽?難不成想與我動手?”

形骸道:“你我同爲孟家之人,我不想傷了和氣,但沃谷族的寶藏,你休想染指半分!”

燭九忙道:“安答,我不在乎,沃谷族與猛犸國是盟友,自當....”

形骸道:“你要與他們分享,那是你爲人慷慨,但在她威逼之下,你如何能夠屈服?”

孟如令叱道:“孟家小賊,你說話怎地這般難聽?什麽叫在我威逼之下?我何嘗逼迫他了?”

形骸道:“好,既然你并非仗勢欺人,還請姑娘由哪裏來,從哪裏去。”

孟如令站起身來,笑道:“孟行海,你如此無禮,這是自讨苦吃了,讓姐姐我來教訓教訓你。”

形骸也是惱了,道:“你既然不認我孟家祖宗,就不是我姐姐,我也想領教你的高招。”

燭九驚慌失措,喊道:“兩位何必如此?”

孟如令道:“閉嘴!”口中念咒,一個大雪球飛向形骸,形骸也立即還擊,打出火球,砰地一聲,火焰與霜雪齊飛共舞,霧氣湧動。

孟如令手在地上劃了一圈,升起五個冰巨人,高約一丈,手持冰塊,朝形骸扔去。形骸使雷震九原心法,快速奔跑,将冰塊全數躲開,四下乒乒乓乓,砸得碎石紛飛。

孟如令笑道:“你嘴上叫的厲害,隻有躲避的本事麽?”手往天上一指,又有數個大冰塊從天而降。形骸見她仙法籠罩極廣,波及甚遠,比道法厲害許多,且手下毫不留情,似真要置自己于死地,心下驚怒,全力使“飛火流星”,火球将冰塊全燒融了,随後再用雷劫天刑,投出二十根雷電。

孟如令“啊”地一聲,面前升起冰牆,阻擋那雷電,但聽轟隆聲響,冰牆粉碎,孟如令怒道:“好小賊,下手這般狠?”

形骸道:“是誰先下殺手的?”

孟如令冷冷說道:“我本不想殺你,這可是你自找的。”說罷袖袍一拂,寒風流轉,方圓五十丈内頃刻間寒冷徹骨。刹那間,形骸隻覺渾身結冰,四肢發麻而難以動彈,他朝燭九望去,見燭九卻安然無恙,隻是驚恐的大聲呼喊。

孟如令笑道:“這招仙法叫殘雪生殺,滋味還不壞麽?”

形骸急運真氣抵擋,但此法非同小可,那冰冷似從萬丈高空直吹下來,令人如置身深淵冰層,冷的如被火燙,又痛又麻,連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

孟如令見形骸尚能支持,心下驚訝,暗忖:“可别真将他弄死了。”有心收手,但仍喊道:“你隻要眨兩下眼睛,投降認輸,我就收攝神通!”

突然間,地下刺出兩根骨矛,劃破孟如令手臂,孟如令這“殘雪生殺”招來天國冰霜,正全力猛攻形骸,自身安居在霜雪之中,身軀防備薄弱,實則也不懼敵人偷襲,萬料不到形骸竟仍能淩厲反擊過來。她低呼一聲,感到自身真氣流動緩慢,似成了泥漿一般,已中敵人劇毒。

她一咬牙,散去仙法,固本培元,抵擋形骸這放浪形骸功,形骸身子解凍,也立即盤膝坐倒,調理傷勢。

孟如令怒道:“臭小子,等我養好了傷,看我不把你凍成冰屍!”

形骸答道:“你要殺我,對付輕呓殿下,我也不和你客氣了!”

兩人皆傷的不輕,氣力衰微,難以站起。孟如令查知形骸那招并非毒素,而是極厲害的法門,竟能擾亂自己渾厚無比,有如太陽的陽火功真氣,她心想:“這小子才多大?竟能與我鬧得兩敗俱傷。他剛剛那骨刺若刺我心髒,我哪裏還有命在?”這般一想,倒不禁生出一分敬意。

形骸也想道:“她那殘雪生殺的寒毒若加重一成,我腦袋凍住,連放浪形骸功都使不出來。聽她先前所說,似想勸我認輸,留我性命,她畢竟并非不分青紅皂白之輩。”心下也敬佩這位同族仙法神妙。

他默想許久,道:“姐姐,我先前言語重了,向你賠罪。”

孟如令一身仙法出神入化,在猛犸國中除了恒宇之外,誰也望塵莫及,豈料這位同族小兄弟竟能與自己拼到這般地步。她起了愛才之心,又聽他道歉,于是答道:“你知錯就好,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原諒你啦。”

形骸問道:“你說誰是小人?”

孟如令道:“我是大人,那你說誰是小人?”

形骸道:“分明是你背叛我孟家在先,施法打我在後,也是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才對!”

孟如令怒道:“小賊這般嘴硬?我....我非揍服你不可!”

形骸手一撐,已然能夠站定,孟如令吓了一跳,暗忖:“他這龍火功按理該遠不及我陽火功才對,爲何反而好的比我快?”殊不知形骸體内藏有冥火,另有放浪形骸功,這功夫可将血肉靈氣互相轉化,補缺調氣,比之陽火功更精細巧妙。她爲人好強,昂首道:“你别硬撐,我那寒毒得自天神,非同尋常,你若亂動,反而終生難以愈合。”

燭九也道:“安答,你們倆握手言和,别再鬥了!”

形骸體力已恢複五成,他道:“我将她捆在此地,再點她幾處穴道,讓她别來礙事!”

孟如令搖頭道:“不成,不許這般待我!我此生最恨被人綁起來!”

形骸奇道:“這是爲何?難不成有人這般虐待你麽?”

孟如令恨恨道:“不錯!我小時候隻要稍稍犯錯,就被孟輕呓那婆娘綁着責罰,至今恨透了她!”

形骸不禁好笑,說道:“好,那如今我替輕呓殿下罰你,一切照舊!”

孟如令喊道:“你令我受困在此,萬一有野獸跑來害我,那該如何是好?”

形骸道:”誰讓你非要跟來的?我看這兒也沒什麽野獸。“

孟如令又道:“萬一有賊人跑來,見我這等花容月貌,起了色心賊膽,令我受了玷污,我做鬼也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形骸聽得哭笑不得,道:“此地如此隐秘,隻怕數百年都無人來過,連野獸都沒有,更何況什麽賊人?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孟如令道:“總而言之,你若稍稍念及同族之情,心胸不算狹窄,就該放了我,讓我随你們同行,我可助你們一臂之力。”

燭九連聲道:“安答,你聽我一句話,和如令姑娘罷鬥。我本就無意獨得那寶藏,如令姑娘也絕不會再有惡意。”

形骸看孟如令那張與孟輕呓極爲相像的臉,暗想:“若是夢兒受傷,我是無論如何不會将她一人留下的。”歎了口氣,走近孟如令,雙足借地下龍脈之氣,收了孟如令體内放浪形骸功,孟如令登時好轉,站直身子,卻道:“算你識相。”

形骸道:“你發個誓,途中不再與我動手,須得聽燭九賢弟的話。”

孟如令一挺胸膛,皺眉道:“這怎麽成?我算是你長輩,年紀也比燭九大,爲何要聽你倆号令?”

形骸大感無奈,道:“你怎地老是擡杠?難不成還要我倆聽你的?”

孟如令臉皮不薄,喜道:“如此甚好,本就該如此。”

形骸怒道:“我放了你,還得聽你指使,如令姑娘,你怎地不上天呢?”

忽然間,隻聽身後腳步聲響,形骸大感驚駭:“這兒怎會還有人來?莫非這遺迹當真有鬼麽?”燭九、孟如令也圓睜美目,望向那邊。

兩個高高的人影轉出拐角,乃是一僧一道,那兩人見到形骸、燭九、孟如令,面露喜色,形骸與燭九卻似當真見鬼,驚叫道:“熔岩老道、華榮老僧?”

華榮老僧獰笑道:“不是冤家不碰頭,沃谷族的小子,你以爲咱們找不着你?”

熔岩老道歎曰:“無上道宗,兩位縱然百般狡詐,詭計多端,又如何能逃脫出我的手掌心?”

孟如令斜觑此二人,道:“他們就是敗給陛下的那兩個魔頭?”

形骸體力未愈,而孟如令境況更糟,他心知敵不過他們,唯有暫且拖延,多恢複一分是一分,隻說道:“你們如何找到這兒來的?”

熔岩老道回答:“貧道掐指一算,能知古往今來,何等神通廣大?”

形骸道:“胡說八道!我如何會信?”

華榮老僧道:“小子,你與這猛犸國的靈陽仙拼得兩敗俱傷,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縱然拖延幾句,又有何用?”

形骸、燭九、孟如令心中一沉,暗想:“他連此事都知道?難道真有千裏眼,順風耳?”

熔岩老道倏然一動,一招熔岩掌法打向形骸,而華榮老僧長聲怪笑,綠火化作綠犬,撲向孟如令。形骸、孟如令兩人早有防備,一人使雷劫天刑,一人打出冰霜神掌,分别擋下敵手。

形骸與熔岩老道比拼幾招,察覺此人也身有隐患,功力有所缺損,想來是被北牛重創後急于趕路,傷勢又有反複,一招一式遠不及與北牛決鬥時那般浩大壯觀,饒是如此,自己勝機極爲渺茫。而孟如令的冰霜仙法恰好是華榮老僧綠火神功的克星,但縱然她得此優勢,仍隻有勉力自保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刹那間,燭九加入戰團,揮舞蟬蛻拂塵,化作密集尖刺,分别打向熔岩、華榮,她功力似瞬間倍增,此招剛猛卓絕,那兩個魔頭見狀駭然,被拂塵擊傷,齊聲大吼,朝後急退。燭九抓住形骸、孟如令,足下加急,鑽入一處遺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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