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遠行去天涯


藏家将醒着的食人蠻子殺的一個不剩,睡者卻不知在何處,唯有置之不理。屍體堆積在戰場上,遙遙望去,成了紅黑色的小山。

形骸跪在戰場之中,凝神運功,轉動真氣,過了一天一夜之後,他睜開眼來,玫瑰竟坐在他身邊,看來已在此等他許久了。她遞給他一個酒壇,形骸喝了一大口,酒的味道甚是美妙,值得爲之辛勞,值得爲之拼命。

玫瑰問道:“你先前在淨化這裏?”

形骸點頭道:“若不淨化,恐怕淪爲陰影境地。”

玫瑰歎道:“若每次打完仗都得來這麽一遭,藏家可就沒生意可做了。”

形骸道:“或許乾坤用這法子告訴咱們,還是少打仗,少殺人爲妙。”

一場戰事若僅死傷萬餘人,尚不足以令某地堕入陰影,即使堕入了,一年兩年之後,大地能夠自淨而複原。但這一場大戰殺了三十萬蠻子,魂魄臨死的哀嚎兇險歹毒,飽含詛咒,陰影立刻便顯露出端倪來。

玫瑰笑道:“并非咱們想如何就如何,還得看敵人讓不讓咱們太平。”

形骸舉起酒壇,内力所及,酒宛如長蛇,飛向形骸口中,忽然間,玫瑰手一抓,那長蛇轉變方向,全落入她的嘴裏。

形骸道:“你怎地搶我酒喝?”

玫瑰笑道:“這是我的酒,而且你也沒打算給我剩下,我隻能搶了。”

形骸将酒壇交給她,玫瑰道:“對啊,手裏有酒壇子,喝起來才有滋味。”

形骸酒意上湧,笑道:“尤其在無數屍骸之中,聞着腐臭氣味兒,更是妙不可言。”

玫瑰吐吐舌頭,引酒入腹,蓦然哈哈大笑,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卧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他奶奶的,咱們好不容易打赢了仗,難道連笑都不許笑?”

形骸道:“詩人悲天憫人,哪想得到有你這般的瘋子?文人心軟,見到生離死别,見到親人屍首,如何能笑得出來?”

玫瑰愣了許久,直挺挺躺在地上,空中的雲仍又黑又紅,不知是否與陰影境地有關。

她道:“那一天,我哭了。”

形骸知道她說的是哪一天。

玫瑰又哽咽道:“沉折當真死了麽?”

形骸道:“我與他有奇特的感應,他若活着,我能察覺得到。”

玫瑰聲音發顫,望着天空,似乎上方有沉折的形影,她道:“從小到大,表哥一直是我的楷模,是我追趕的人。他這人很古怪,對誰都愛理不理,對我也是。我...我當時很讨厭他,因爲我最讨厭比我聰明,比我天才的人啦。他不理睬我,我便非要招惹他,他學的高明功夫,我也非要學不可。小時候,我從來不哭,可有一天,我比劍輸給了表哥,我哭的在地上打滾,非要他親自來扶我。”

形骸苦笑道:“你第一句話便露了底,你敬仰他,敬仰到骨子裏了。”

玫瑰道:“你猜的不錯,我敬仰他,因而我加倍讨厭他。我讨厭他令我敬仰,讨厭他令我向往,讨厭他令我想要讨好,讨厭他受我喜愛,卻不來陪我玩,不來教我功夫,不告訴我他的心事,不讓我了解他。我沒有的一切,你全都有,表哥提起你來,仿佛你才是他真正的親兄弟一樣。”

形骸何嘗不知?形骸又何嘗不是如此?他之所以周遊天下,奔走沙場,多用劍法,少用道法,在他心底,這是在繼承沉折,他試圖代替沉折活着。

如果真有陰間,如果沉折真成了幽靈,形骸的舉動正是獻祭與信仰,但願能令沉折在陰間過的好一些。

玫瑰又道:“我來找你,是因爲表哥讓我如此,我戀上了你,也是因爲表哥撮合,你我沒能在一塊兒,表哥其實很失望。這些年來,你已有過女人了,對不對?”

形骸搶過酒壇,道:“不錯。”

玫瑰搖了搖頭,道:“男人都一個樣,好酒好色。”

形骸笑了笑,繼續飲酒,道:“女人都一個樣,話多事多。”

玫瑰不願再說下去,形骸也不願再說下去。他們知道話題不可避免将觸及皇權之争。玫瑰不會退讓,形骸也不會退讓。他們都不會動搖,但從今日舉動可知,他們都将龍國與正道放于首位。一旦外敵來襲,他們會放下仇怨與利益,攜手共禦強敵,誰也不會在背後捅刀子,誰也不會在酒裏下毒。

玫瑰是英雄,形骸也是英雄。玫瑰是瘋子,形骸也是瘋子。他們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在即将到來的亂世中堅守自己的一點信念。

他們都是沉折的繼承者,他們能夠求同存異。

形骸道:“你早些回去吧,這兒屍骸多,陰氣重,損傷身子。”

玫瑰坐直身子,道:“你要走了?去哪兒?”

形骸道:“天涯。”

玫瑰指了指自己,道:“戰場。”

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臉上見到笑意。形骸踩着被血染紅的沙,迎着腐朽血腥的風,走向光暗交替的天邊。

玫瑰呆了半晌,将酒壇的酒灑了一地,旋即回城。

......

谷中有一座山,山間有一座宮殿,

宮殿前有一人,那人走入宮殿中。

宮殿裏甚是昏暗,拜風豹舉着火把,戰戰兢兢的前行,以他深厚的功力,仍不禁爲這古老、寒冷、陰森、可怖的宮殿而發抖。宮殿歲月久遠,地闆立柱皆已陳舊,他踩在松動木闆上,吱呀聲從前傳到後頭,拜風豹忍不住回頭張望。

此地是拜家古代的聖殿,也曾是一座古廟,祭拜他們拜家古往今來的第一大英雄拜鷹。

拜家源遠流長,甚至可追溯到萬年前諸神之戰時。娶聖蓮女皇的拜家先祖,不過是拜家血脈的一支罷了。

拜家世代信神,但各分家信奉的神并不相同,有的信奉上神,有的信奉五行神龍,有的信奉遺失的黑暗神,有的信奉巨巫,也有的信奉...先祖。

随着歲月推移,許多支脈已經消失,因爲信奉巨巫與黑暗神者不容于世,拜家自行殺死了這些異端。當今的本家是拜天華一脈,拜天華雖然死了,但純火寺五行化僧中仍有拜家的長老,聽說武功更在拜天華之上。

但他們都遠遠比不上這拜鷹。

侯億耳也說不清這拜鷹是何時的人物,但他告訴拜風豹,拜鷹極其古老,極其偉大,單憑此人名字與信物,就能在拜家之中籠絡一大批信徒。

更何況是拜鷹本人呢?

忽然間,黑暗将一切精美的古物吞沒,那些雕像,那些牌匾,那些龍梁,那些鳳柱,那些金壁,那些玉屏,全都與冰冷的黑暗融爲一體。

拜風豹隻覺腦子炸開,魂飛天外,他冷的已面無人色,即使當年在閻安風雪中苦撐時也無這般冰冷。

那冰冷并非來自于外,而來自于他的内心。

黑暗中,他見到一個雪白的嬰兒。

那嬰兒白的不像話,身上一根毛發也沒有,腦袋與身軀相比極大,像是中途流産的胎兒。但這嬰兒的手,那雙手....足足有六尺長,手掌大如常人,瘦骨嶙峋。他瞪着一雙大眼睛,那眼睛也全是白的。

嬰兒張開嘴,他長着牙,血紅的牙。

拜風豹大聲慘叫,抛了火把,拔出骨灰飛刀,背上被形骸所留的傷痕突然又痛了起來。

他喊道:“什麽鬼?什麽妖怪?”

嗡地一聲,宮殿内燈火通明,他見到自己身在大殿,富麗堂皇,金碧閃耀,家具縱然陳舊,但皆是精雕細琢、萬年不腐的瑰寶。

一高大威武、正氣凜然的漢子走下階梯,走向拜風豹。

此人看來不老,約莫四十歲年紀,國字臉,濃眉毛,雙目炯炯有神,身高九尺,肌肉健碩,穿一身鑲金黑衣。他朗聲笑道:“風豹孩兒,你來了?”

拜風豹見到此人,心中一寬,連忙跪拜道:“拜見拜鷹祖先大人。”

拜鷹點頭道:“你爹爹呢?”

拜風豹想起此事,恨恨道:“爹爹他...他中了敵人奸計,爲了救我,全力出手,傷了心脈,眼下正在療傷,不便前來拜見祖先。”

拜鷹闆着臉道:“在我入睡期間,你們又去做了什麽?爲何那黃齒王的魂玉不見了?”

拜風豹大驚失色,道:“在這兒,在這兒。”忙取出來交給拜鷹。

拜鷹臉色稍緩,笑道:“當真吓着我也,此物要緊,萬不能受損。若被敵人捉走損毀,那可如何是好?”

拜風豹急道:“我父子二人即使豁出性命,也不敢壞了祖先大計。”

拜鷹笑道:“你二人喚醒了我,替我辦事,很稱我心意,這件事大大的有功,因此我賞賜了你二人。但....”蓦然語氣一變,嚴厲說道:“但你倆若存了私心,擅自行動,去招惹些不該招惹的人物,用我寶物招搖撞騙,我縱然心慈手軟,知恩圖報,也并非不會嚴加處罰!”說罷拍出一掌,拜風豹被掌力襲體,霎時渾身内勁亂作一團,氣息朝丹田湧去,他全力相抗,但無濟于事,心口劇痛,哇地噴出一大口血來。

這口血一吐出,拜風豹隻感神清氣爽,心意舒坦,望着拜鷹,神色困惑。

拜鷹冷冷說道:“我這一掌先罰後賞,非但治你的傷,也令你龍火功抵達第七層境界。”

拜風豹隻覺真氣湧動,精力彌漫,大喜過望,道:“多謝...多謝祖先。”

拜鷹又歎道:“你天賦極高,但偏偏愛耍小聰明,殊不知堂堂正正,行正坐直,遠勝過無數屑小手段。你下去吧,今後需嚴格遵照我命令行事,若再濫用職權,浪費我這些信徒之信念,難道我真不會殺你麽?”

拜風豹心髒狂跳,連連鞠躬,卑微的退出了大殿。拜鷹點了點頭,大殿中燈光齊滅,恢複了陰冷。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