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渡化迷途客


白雪兒想了想,将令牌還給宋秋,在她肩上拍了數下。宋秋心驚肉跳,白雪兒每拍一下,她就說一聲“是!”

白雪兒暗忖:“最好先控制住着宋秋,再助她奪得萬仙盟主,那樣就能輕輕松松把師娘...呸...姐姐給救出來啦。不過這宋秋武藝也算不得拔尖,憑我現在的能耐,此事絕無可能。”

她歎道:“你的魂魄又黑又髒,像極了鬼魂,我才不稀罕吃呢,你們走吧。”

宋秋如蒙大赦,千恩萬謝,與一衆少俠溜之大吉。

此地元靈紛紛向白雪兒道謝,白雪兒受之泰然,說道:“本姑娘要在此住三天,你們給我躲得遠遠的,三天之後,我把家還給你們。”

張輕羽道:“師姐爲何還有心思安居?師娘處境如此危險,需得盡快搭救。”

白雪兒歎道:“你們凡人就是匆匆忙忙的,這是多大的事?又不是天塌下來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離那盟會還有數月,肯定來得及。”其實她必須借助混沌離水才能恢複真氣,順便調理體魄,否則就要狂吞活人靈魂,不過此節到也不必言明。

三天之後,她們再度出發。張輕羽苦口婆心地相勸,白雪兒這才稍稍加快行程,不再如之前那般悠哉悠哉。

這一日到了解元城,此城當年曾被屍魃陣所害,即使已被形骸解救,仍有揮之不去的陰沉,白雪兒大感不喜,道:“這座城好生可惡。”

張輕羽道:“聽說當年師父與師姐在這座城裏患難與共,難道師姐毫不懷念?”

白雪兒道:“夫君又不在裏頭,我懷念個大頭鬼!我們繞開此地!”

張遠客一招手,城中飛出烏鴉,落到他手掌心。他聽那烏鴉耳語幾句,皺眉道:“這兒妖火強盛,青陽教徒在這兒的勢力很大。”

白雪兒嗤笑道:“李耳這個國師真是個白癡,他自毀長城,現在離落國完全被龍國占領,任妖界蹂躏欺負。我看他一定追悔莫及,恨不得自己死了。”

卻聽叢林中嗒嗒聲響,有一人走出,此人面貌英俊,神色陰鸷而桀骜,穿一身樸素的灰袍,手持一根拐杖,他道:“你們是何人?膽敢直呼本座姓名?”

白雪兒奇道:“李耳?你怎會在此?”原來此人正是離落國那大奸大惡的國師李耳。

李耳目露驚訝,道:“你這...你這仙靈是什麽來頭?爲何有膽在凡間大搖大擺,肆意行動?”

白雪兒道:“是我問你話,不該你來問我!”手一指,數條小龍将李耳纏住,李耳大驚,霎時已然受制,他咳嗽幾聲,唇邊流血,道:“你要殺便殺,我反正....病了,活不了多久。”

白雪兒道:“原來是個病号,惡心,惡心,我不吃你的魂。”

張輕羽道:“你貴爲離落國國師,爲何藏身于城牆之外的叢林中?難不成不做國師,卻做那土匪了?”

李耳慘笑道:“聖蓮女皇終究不放心我,我看出她殺我的念頭,唯有逃之夭夭,反正離落國....已然無救了,這國師當不當又有何妨?”

白雪兒道:“你當年把利歌師弟害得那麽慘,現在知道後悔了?”

李耳沉吟片刻,道:“你...竟是陳白雪?怎會變成仙靈?”

白雪兒命小龍咬他,李耳痛的悲呼幾聲,道:“我不問了。”

白雪兒道:“利歌師弟的妻子和兒子在哪兒?”

李耳又咳出血來,道:“隻要見到他,我自會将...她們交還。”

白雪兒都:“你啰嗦什麽?本仙子叫你放人,你還敢讨價還價?好,你說一聲不放人,我就毀你一魄,待把你的魄毀完,你立時便死。”

李耳道:“陳白雪,我早說過我不怕死。但你若殺了我,就休想将利歌召喚至人間。”

白雪兒奇道:“什麽?你怎知道這事?”

李耳冷冷說道:“我是道行高深的迷霧師,本特意至此,等待來自露夏王朝的使者。你們三人雖然妖邪,但想必來自露夏王朝。”

白雪兒道:“告訴我那血池在哪兒!快說!”

李耳道:“此事倒也不急。”

白雪兒不禁來氣,嗔道:“急不急不是你說了算的!”

李耳微微一笑,道:“棉漫、伍白首,這兩人你們要不要見?”

張輕羽聞言大驚,道:“他們....他們落在你手裏了?你這卑鄙奸賊!你...”

李耳搖頭道:“是我救了他二人,如若不然,他們已被青陽教俘獲。”

白雪兒已全然糊塗了,道:“你在胡說些什麽?是不是耍我玩兒呢?好,你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張輕羽權衡輕重緩急,說道:“若真在你那兒,帶我們去見他們。”

李耳笑道:“還是你這妖魔教徒識大體。”

張輕羽心中一凜,暗忖:“我在他面前并未施展過半點妖火,這李耳眼光好毒。”

張遠客見城中烏鴉成群,暗中對張輕羽傳音說道:“别慌,這兒烏鴉漫天,皆受我操縱,無論他有什麽詭計都瞞不過我。”張輕羽心裏稍稍安定了些。

白雪兒一推李耳,道:“帶路!”施展仙靈幻術,令四人隐形,輕易混入城内。

李耳帶他們走過大街小巷,穿過紅牆黛瓦,約小半時辰,到了一門戶緊閉的大宅。宅子周圍布下陣法,防備甚是嚴密。李耳散去法術,進入裏屋,白雪兒見伍白首、棉漫二人深受重傷,無法走動,分别躺在兩張床上,另有兩個木行元靈正照看他們。

白雪兒笑道:“啊,師弟,棉漫姐姐,你們怎地傷成這樣?”她身爲仙靈,故友重逢之喜勝過了見兩人受傷之憂,故反而面露喜色,并無憂慮之情。

伍白首、棉漫看清來人,吓得心驚膽戰,伍白首道:“輕羽師兄?你不是叛出師門了麽?”棉漫慘叫道:“這女妖是什麽怪物?”

張輕羽忙簡單解釋幾句,說自己被青陽教迫害,走投無路,幸好被這位異象所救。而這異象不是旁人,正是本門門主白雪兒。伍白首、棉漫初時無論如何不敢相信,待見張輕羽并無加害之意,這才終于信了。

白雪兒道:“輪到你們倆了,怎麽會鬧到這地步?莫非是争風吃醋,自相殘殺?”

棉漫不由罵道:“放屁!我二人怎會....如此無聊?”

伍白首道:“我們算得有一位迷霧師即将覺醒,特來此接引他回山,不料竟追查到一個更大的陰謀。”

棉漫道:“我們追蹤線索,到城中神廟的廣場上,見他們砌了高高的圍牆,殺盡所有僧衆。在圍牆裏,他們将....将雜七雜八的覺醒者,有些是龍火貴族,有些是月舞者,有些是迷霧師,全...送到魑妖的肚子裏,說是渡化他們。”

伍白首又道:“我親眼見到不少人體内神火化作妖火,還有不少人死于非命。他們不斷做這等勾當,不知‘渡化’了多少人。”

白雪兒見張輕羽目光驚怒,笑道:“師弟,和你哥倆一樣啊。”伍白首與棉漫驚呼道:“什麽?他也是如此?”

張遠客歎道:“聽說離落國與樹海國已是青陽教的重鎮,這兩國之内,本就覺醒者衆多,青陽教在此大肆擴張,本也是情理之中。”

白雪兒道:“難道随随便便找個人都能渡化麽?”

張遠客道:“唯有體内神火到達一定境界,才能接受渡化,但青陽教或許另有手段,這就非我所知了。”

伍白首道:“我二人被青陽教徒發現,受到圍攻,幸虧這位....李耳先生相助,才得脫險。”

張輕羽遲疑再三,道:“青陽教的教徒分爲兩類,一類是迷魂信徒,一類是如我這樣的渡化門客。迷魂信徒完全被迷住了心神,受龍蜒支配,無藥可救,大多隻不過是炮灰。但渡化門客心智自由,尚能恢複良知。”

張遠客點頭道:“渡化門客功力增長巨大,通常遠勝過迷魂信徒,比如輕羽與我,經過渡化,功力幾乎提升百倍,但并不會對龍蜒言聽計從。若他們爲龍蜒奴役太久,堕落得太深,便已迷途難返,可若是盡早将他們救出,或許還能令他們清醒。”

白雪兒道:“你們想要去救人?”

張輕羽心知此行兇險萬分,可他想起自身經曆,實難坐視不理。他道:“能救出一人是一人,若是不管,他們就全完了。”

白雪兒道:“以本仙子的身手,捉一、兩個高手,倒也做得到。隻不過這城裏令人好難受,像是個墳場似的,倒也施展不開。”她并不關心什麽渡化門客的死活,隻依稀記得形骸關心這世道安危,不能袖手旁觀。

李耳忽然道:“我倒認識幾人,被青陽教徒捉住不久,必須及早地救出來。”

白雪兒嗔道:“奇怪,奇怪,你這大惡人怎會這般好心?”

李耳道:“姑娘已是食人魂魄的異類,與我相比,不遑多讓。”

張輕羽問道:“是什麽人?”

李耳道:“我離落國分爲南北二境。北面骨地長城有一女侯,聽說青陽教占據我國,故大軍前來相救,不料被青陽教高手暗算,劫持到了這解元城。她們還未被渡化,但料想青陽教就快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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