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家都是老戰友了,倒不會因此生出嫌隙,說起來還好劉子羽來了,不然指不定吳玠會怎麽亂想呢。劉子羽畢竟是文官,一句話就解開了吳玠的疑慮,“官家就這一個寶貝兒子,還讓唐卿(吳璘的表字)調歸衛王府統轄,怎麽可能會是那種情況?”
“是這個理。”,吳玠将心比心,如果自己隻有一個獨生子,是萬萬不會讓自己不放心的人接近他的。
“官家恐怕是未雨綢缪,早早在爲太子殿下準備班底了,唐卿日後的前途必定無可限量,隻怕你這個兄長到時候也比不上啊!”,劉子羽笑道,“二王(王彥和王德)雖是宿将,奈何年齒稍長,等到太子繼承大統的時候,縱然健在也必定廉頗老矣,到時候唐卿以東宮舊人身份成爲我大宋第一将,幾乎是闆上釘釘的事,何況他也确有這樣的才能。”
說到這裏,劉子羽臉上突然現出憂色,壓低聲音說道,“雖然這是好事,但唐卿此去務必慎言慎行,以免招緻不測之禍。官家此舉雖然不無道理,但一來違反了祖制,二來嘛,這也太早了點,哪有七歲便開府出鎮一方的?不過由此也可見官家對太子的寵愛已經到了何等地步,這不由令我想起了劉義真的故事......”
劉義真是南北朝初期宋武帝劉裕的次子,從小就生得聰明可愛,因此深得父親寵愛。劉裕北伐奪取關中之後,因名相劉穆之突然逝世而後院起火,便将二十萬大軍與年僅十二歲的劉義真留在了關中,自己則急匆匆地趕回國内滅火。
結果劉義真年紀太小,雖然聰明卻任性妄爲,縱容其手下的諸位大将自相殘殺,結果被赫連勃勃乘虛而入,劉裕那二十萬無敵于天下的精兵悍将全軍覆沒,曆史上朱元璋以前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北伐就這樣意外地功虧一篑......
吳璘雖是武将,卻自幼好讀經史,對此典故自然非常熟悉,但他雖覺劉子羽所言有理,卻認爲神作書吧爲臣子,隻需秉持“忠義”二字,便可以無愧于心,至于結果如何,反而并不重要。
“想不到我讀了這麽多年聖賢書,居然比不上你吳唐卿。你說得沒錯,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劉子羽也知道,吳璘雖然才能更勝其兄,而且個性人品看上去也是完美無缺,于“忠君”二字卻是固執得緊。
其實,吳璘對上級尤其是皇帝的态度,是宋代名将中最符合近現代軍官習慣的,那便是“意見照提,命令執行。”,但劉子羽當然沒有這樣的見解,在他看來自己隻能在心中預祝吳璘好運了......
在衛王府的屬吏中,趙旉親自點名的人除了嶽雲、王德、王彥與吳璘這四名武将外,都是文官,但又都不是普通的文官,準确地說,他們都是專業人才,其中甚至不乏世界級的牛人......
馬擴,宣和舊臣,當年與金人簽下“海上之盟”,他是出力最大的。然而,其後兩國交兵,他卻成了替罪羊。盡管如此,馬擴卻沒有因爲他與金國君臣的良好關系投敵,反而組織義軍奮勇抗敵,但很快兵敗被俘(可見帶兵能力一般,至少不如王彥與嶽飛。)。
脫困後(遇到老朋友被釋放的可能性較大,這也是馬擴難以擺脫嫌疑的原因之一。)馬擴再次組織義軍,推舉信王趙榛(疑似假冒)爲首領,各地義軍雲起響應,很快便有十萬之衆,然後便因趙構不發援兵(好像那時趙構也沒什麽信得過的軍隊)而很快失敗(軍事能力确實是不行)。其後因嫌疑難以洗清,馬擴一直沒能得到重用,其間他曾向南渡的朝廷獻上三策,但連當時年幼的趙旉都看得出沒什麽價值,可見他的戰略能力也不咋地。
盡管如此,由于當年曾經在遼、金之間反複奔走,而且與金國上層有着不錯的私交,馬擴無疑是南宋境内對于金國尤其是燕雲以北地區最爲熟悉的人,而這正是趙旉所需要的。除此之外,馬擴至少稱得上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官,而且精通所有北方蕃語,這在将來也會很有用處。
馬擴久不得志,如今有機會出山,自然不會推辭。何況光沖着趙構父子(也許是有過相同經曆的緣故,趙構一早便相信他不是内奸,但礙于沒有辦法幫他洗脫嫌疑,又畏懼朝臣們的非議,而始終不敢大用。)對他的信任,馬擴也決心赴湯蹈火了......
趙開,南宋曆史上屈指可數的理财專家,張浚預支五年的稅收全部落入金人手中後,若沒有趙開,四川的财政早就崩潰了。然而,趙開這人卻有個小毛病,他做的帳目極細緻,而且他一定要當場核對清楚後才肯放款,以示其沒有貪墨。
張浚這個文臣還好,吳玠成爲趙開的頂頭上司後,立刻就受不了了。吳玠需要的理财專家,是會自覺地将軍饷籌齊,而不用他操心半點的人,趙開這一每次都要對賬的習慣令他難以忍受,多次向朝廷上書要求換人。不過,考慮到吳玠那貪财的名聲,趙旉不無惡意地揣測,搞不好是帳目太清楚令吳玠沒辦法撈錢了吧?
既然吳玠不要,趙旉自然不會放過這位傑出的人才,如果實在煩得不行就交給詹會龍他們三人中的一個了,反正他們現在口算的速度已經快趕上算盤了,應該不會太吃力。而趙旉本就打算在廉政上下功夫,趙開帳目清楚自然更加不是什麽壞事。
理财專家豈有甘于寂寞的?趙開接旨後,立刻就高高興興地趕來淮西報道,但現在的淮西已經破敗不堪,這令趙開傷透了腦筋,而他一個在史書上并未記載的毛病也因此暴露了出來,令趙旉不勝其擾......
陳旉,南宋曆史上最著名的農學家,在中國五千年的曆史上也可以排進前三,一生勤奮好學,潛心研究農學理論,在曆史上後來寫出《農書》三卷,附《蠶書》一冊。陳旉對水田耕神作書吧,土地利用、土壤肥料、水稻耕種、蠶桑等方面均有獨到見解,是不可多得的農業導師型人才。
雖然陳旉并不怎麽在乎官位,但對農學家來說,有機會造福于民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并沒有拒絕王府的邀請,不久便來到淮西培養農業科技人才。趙旉對這位與自己同名的科學家予以了莫大的支持,不但助其收徒著書,而且還以自己前世的一些農學知識(大多是科普檔次的)冒充風聞之言與其進行了深入的交流,大大啓發了陳旉的思維。
在這樣優越的條件下,後來陳旉不但著述出了比曆史上《農書》更爲翔實準确的農學巨著,而且在其有生之年便對大宋的農業神作書吧出了卓越貢獻,并确立了一套完善的農學人才培養機制,大大促進了後世農業科學的發展,被譽爲“帝國農學之父”......
大宋都水監高宣,他是車船的重要改進者,從此車船在湖區與内河成爲無敵的水上堡壘,極大的增強了南宋水軍的實力。不過雖然車船可以說是原始形态的輪船,但曆史上西方的輪船卻是獨立發明出來的,所以高宣并未起到承前啓後的神作書吧用,未必能夠寫進世界科技史。不過現在有了趙旉的提點,日後高宣的名字甚至在《世界通史》裏也多次被提到,他竟真的成爲了一位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