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市政廳已經被我們拿下,那個市長拒絕投降,帶着十幾個人反抗,于是我們殺光了他們。”騎着高頭大馬的斯瓦迪亞重騎兵隊長朝着拜倫在馬上向拜倫點頭緻敬,報告道。
“很好,起碼在這個人選上葛瑞福斯國王還不算眼瞎,不要去傷害他們的家人,也不要去劫掠他家的财産,更不要朝他們索取贖金,要按對待一位男爵家屬的待遇禮遇他的家人。”拜倫點了點頭,随口幾句便交代了一整個傑爾喀拉重要家族的命運。
“宮殿的情況如何?我們何時能進入其中?”
“很快了,伯爵大人。”在那名騎兵隊長回答之前,艾雷恩又搶在對方之前駕馬來到拜倫身前,在馬背上深深鞠了一躬。作爲圍攻宮殿的部隊指揮官,他向拜倫禀報進展所花費的時間不必他在宮殿旁指揮戰鬥的時間要少。
“他們燒掉了我們的梯子,截斷了我們的地道,但是我們還是在内牆上炸開了一個缺口,今天天黑之前,我就會爲您獻上葛瑞福斯的宮廷。”艾雷恩十分有信心的說道。
“很好,幹得不錯,艾雷恩,你确實勇猛善戰,有一位元帥的風範。”拜倫适當的進行了誇贊,但是他清楚艾雷恩的性格,所以态度馬上轉變,溫和的面容也變得冷酷嚴肅起來:“但是自從我們圍攻那座宮殿以來,這已經是你第三次向我承諾了,我希望這回你不會食言,因爲這些耽擱,我想我們進入城市的消息現在已經傳到羅多克王位争奪的戰場上了!”
“這次我絕不會說謊,伯爵大人!”艾雷恩聽到此言,剛才剛有的一點驕傲勁頭馬上消失,他匆忙下馬,單膝下跪向拜倫鄭重承諾。“我會親自帶隊進攻,消滅所有頑抗的敵人!”
“那你去吧,我等着你的消息。”
拜倫點點頭,做了個手勢,艾雷恩和那名騎兵隊長迅速退下,他也駕着雷霆寶馬在一整隊斯瓦迪亞騎兵的護送下前往其他的街巷了。
這場戰鬥并不容易,雖然靠着内應打開了城門,但是傑爾喀拉的守軍和居民還是進行了激烈反抗,他們靠着熟悉地形穿梭于每一條街道之間,伏擊拜倫手下落單的隊伍,或者占據有利地形進行堅守,市政廳、行會大廳、軍械庫、教堂...他們在那些岩石所造的堅固建築中頑強抵抗,而這些建築又都位于城市的重要位置,拜倫的部隊必須占領這些地點。于是雖然在夜襲的第二天下午三分之二的城區就已經被拜倫的大軍所占領,且還有部隊在不斷趕來支援,但是戰鬥卻依然激烈,城市也遠未到手。
其實,拜倫手上就有最适合這次戰鬥的軍官,那就是班達克。作爲曾經的城防軍官,他熟悉每一條傑爾喀拉的街巷,以及所有區域的地形和突破口,他甚至知曉進入國王宮殿的一些秘密,如果有他在,戰鬥最多兩天就會結束。但是他拒絕了,他拒絕了這份可以輕易到手的輝煌戰績。他當然知道如果他立下如此大功,拜倫會給予他何等的賞賜,甚至可能讓他跻身貴族之中,榮歸故裏,畢竟這位出身低賤的領主大人已經幹過一次了。
但是他不願背叛自己曾經的戰友,他不願背叛那座城市中從未辜負過他的同胞,他讨厭讓他丢了工作的王室成員,但他并未因此而遷怒于全體羅多克貴族。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清楚他們民族的幾百年來養成的頑固和執拗,他們不會原諒自己,也不會因爲自己财富和地位的提升就改變态度,他将擁有許多,但也會像從未擁有那樣被人們所無視。他不想背負這份恥辱,他不想被同胞唾棄一輩子甚至連累自己的子孫後代。于是他向拜倫下跪請求拜倫不要讓自己出戰,而拜倫也答應了他,在基本穩操勝券的情況下,他沒必要再難爲自己這個老朋友。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選擇很照顧朋友情誼,不過确實不怎麽明智。整整一周的時間,這場戰鬥依然沒有結束。拜倫的部隊占領了城牆,克拉格斯伯爵騎兵橫掃了街道,但是圍繞那幾個重要節點所展開的戰鬥卻極其艱難。拜倫親自督戰,花了一周時間,傷亡近100人,才攻克了大部分抵抗堡壘。現在,市政廳也被他們占領了,整個傑爾喀拉就隻剩下葛瑞福斯國王的宮殿了。
作爲整個羅多克最南,也差不多是整個卡拉迪亞最南的大城市,傑爾喀拉一直沒什麽安全壓力。但是葛瑞福斯國王在還沒有成爲國王之前就是以軍事指揮而在國内聞名,對于城防也十分重視。傑爾喀拉如今那惡心又十分适合巷戰的街道和如堡壘一般堅固的“宮殿”就是當初工程的最好證明。
而且拜倫還必須趕緊占領這座宮殿,傑爾喀拉的金庫有兩個,一個是城市金庫,位于市政廳,但是因爲大城市進項多但之處也多所以長期保持在收支平衡狀态,攢下錢就搞建設,油水不大。而另一個金庫便是國王的内庫,葛瑞福斯國王一家幾代經營這座繁榮的天鵝絨産地,工坊稅和關稅多的數不清。不說别的,這幾年羅多克被斯瓦迪亞一直壓着打(很大程度是拜倫的功勞),但是國王一直都能拿出錢來武裝部隊籠絡人心,可見其内庫的充實。
因此,在派出幾百人的部隊控制住城市各處之後,上千人的大部隊就把宮殿圍了個水洩不通,黑火藥被整車的運往宮殿外牆,挖掘地道之後引爆炸塌牆壁,但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吃盡了苦頭。
拜倫在城裏巡視過一圈之後,覺得城市其他位置已經沒多大的問題了,便帶領部隊前往宮殿,看看艾雷恩現在幹的怎麽樣了。
fqxsw/
不過就在即将抵達宮殿的路上,拜倫正好撞見了剛從市政廳返回的那個内應,傑爾喀拉的臨時城防官波爾吉亞。
“伯爵大人,能爲您服務是我最大的榮幸!”波爾吉亞急匆匆的趕到拜倫的馬旁,脫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他的樣子是如此滑稽,以至于在路上有兩次差點摔倒。拜倫認爲他活該,因爲他穿着一雙小醜戲服般的長嘴靴子,斯瓦迪亞和羅多克貴族有時候很喜歡穿這玩意,尤其是那些沒地方炫耀自己能買得起多餘布料的暴發戶和地主老财。
“你不必如此拘束,波爾吉亞先生,你是我們的大功臣。沒有你爲我們打開城門,我們現在也無法拿下這座城市。不過感謝你和你的朋友們,斯瓦迪亞的榮光将照亮這片土地,我們将爲國王陛下獻上一份大禮,一份足以撫平他喪妻之痛的珍貴禮物。”拜倫對于波爾吉亞還是很重視的,于是他下馬簡單握了握對方的手,以表示自己對他的重視。
“當然,伯爵大人,我看到了宮殿的戰況,您的士兵勇敢無畏,而且十倍于他們,他們必将會勝利。”波爾吉亞彎着腰,讓拜倫不好看清他的表情,隻是不斷的稱贊,以及...
“隻是我希望稍微提醒您一下,我知道伯爵大人公務繁忙,有許多小事您會忘記,我希望您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約定?什麽約定?我沒有忘記,但是我希望你還記得内容。”拜倫聽到對方的話,臉色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故意詢問道。
“您承諾在您拿下城市之後保留我貴族的地位、保護我的财産不受侵害,以及一個不低于城防官的終身職務。”波爾吉亞直起身,臉色依然滿是笑容,盡力不讓周圍任何人發現他眼中剛剛閃過的一絲慌亂。
“沒錯,我這樣承諾過,但是就我現在來看,這約定得改改了。”
“可是大人,您...”波爾吉亞老謀深算,他顯然意識到自己有被刷的可能性,但他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不讓任何人發現。“這是我們曾經的約定,我依然保留着當初的字據,盡管這會破壞您遵守諾言的形象,而且少了我們,您會發現傑爾喀拉并不是那麽容易掌控。他們愛他們的王,并且願意爲之赴死,他們不是容易管束的農民。何況如果付出卻沒有回報,您的士兵該如何看您?”
“你誤會了,波爾吉亞。”拜倫哈哈大笑起來,仿佛隻是跟對方開了個玩笑一樣。“我确實說過要修改約定,但我并非是要奪走你赢得的獎勵。事實上,你做的非常出色,區區一個城防官算什麽賞賜?我是個公平的人,所以我要給你更好的獎勵以補償你在之前和未來的付出。我在此承諾将會任命你爲傑爾喀拉的市長,隻要我們還控制着這座城市,你就可以繼續擔任此職,作爲我領土内的一名貴族。”拜倫鄭重說道。
“哦,原諒我之前的無禮,大人,我爲您的慷慨而深深折服。”波爾吉亞看到拜倫鄭重承諾,不由得大喜過望,他知道斯瓦迪亞貴族對于外人都相當小氣,拜倫給他的好處已經遠遠超過他的所想了。“我将忠誠于您,爲您的利益一直奮鬥下去。”波爾吉亞一邊不斷的行禮一邊後退,歡天喜地的離開了,這一次,他的喜悅情緒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你真打算讓他當市長?”
克雷斯在波爾吉亞走遠後突然出現在拜倫身後,即便他沒什麽文化也不懂得政治,也知道這個選擇糟糕透頂。那人唯利是圖,不應該任命爲重要的管轄職務,尤其是現在全城人都知曉了真相并且恨他恨得要死。
“沒關系,還記得我嗎這次的目的嗎?”拜倫輕聲哼了一下,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當中。
“我們又不是常住,我們用不了多久就會立刻,帶着那些可愛的第納爾一起。反正我們也不是要這座城市而是這裏的第納爾,那我當然可以慷慨點,反正不管是市長還是男爵,我最後都不可能去兌現。但是現在,這家夥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他會在我們撤退之前一直和他的支持者爲我們服務,等我們走的時候,他也隻能跟着我們走,他沒有其他選擇,那是我們最後對他的寬容。”
“所以你才讓信使提前走?”
“沒錯,我們進城的當晚信使就已經出發了,喜訊會送給國王。在我們離開這裏之前,他的回複就能抵達。他不會把土地封給我,但是不管他如何處置這座城市都,都會讓我們在王國内的聲望都會更響亮!他們會稱我爲傑爾喀拉的征服者,而我将坦然接受。”
拜倫說道這裏,不由得笑了起來,克雷斯有些驚訝,她已經記不得拜倫上次這麽自信的露出笑容是什麽時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