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其它喜歡看強烈感官刺激的武打動作畫面的歪果仁不同,墨菲休斯頓喜歡那些古香古色的華國象征物。
建築、文化、詩歌、畫作。
古典而浪漫。
每一樣都令她感興趣。
但真正令她瘋了魔着迷的卻是那個白衣君子的一國統帥。
在她印象中,很少有人将文臣和武将結合得如此恰到好處。——天生的皇親貴胄。
那人輕騎鞍馬的一回眸,驚豔了她的年華。
偶然間得知角色的飾演者是個女性。
很難形容那種介于女性和男性之間的英氣美。同時歐美人裏不存在擁有這樣□□的人。
特地爲了這個人買了全套影集來看,畢竟華國的電視劇在本國純屬冷門。‘他’出場的集數很少,且形象太過于反面和突出,墨菲已經預見到這位敵國大反派即将與主角們對立的畫面了。
那陣子她一改社交的習慣,待在房裏不出門,每天追着劇看,心情也随着越國的興衰、華師容在朝中受到的阻力而越感不安。
文化阻隔原因,很多橋段她看不懂,但并不妨礙她了解華師容的一切及困境。
‘他’是民衆心中無堅不摧的大英雄、大都統。‘他’爲萬民請願,爲萬民而戰。可疾病依舊可以打垮‘他’。
暈倒、吐血,乃至卧病在床。
即使這樣,‘他’依舊咬着牙關不讓自己沉睡過去,堅決保有指揮的特使權。
一個人強壯之際可以抵禦萬物,可當身子一蹶不振時,所有人都會伺機而入。
衆臣在朝堂上彈劾‘他’,全然不顧‘他’快身隕的事實。
氣得墨菲差點就扔了手裏的筆記本。
她明白的,無論哪個國家哪個朝代都有這樣一群人,腐朽着整個利益階層。
她現在的努力,不正爲了能夠掌握住自己命運及花旗國将來麽。
冬天來臨的季節,‘他’終于倒下了。
——再也沒能起來。
都統歸天。
當晚,墨菲蝸在被子裏面哭了一夜。
眼睛連續腫了好幾天消不下來。
即使有着文化的隔閡,華師容的故事還是感動了她。
她想,自己喜歡上了這個人物。
——隻因對方由内而外的人格魅力。
時隔多日,那人那張臉龐早已深埋在腦海深處,直至今天看見那個異國少女,一切種種畫面突然如潮水般蘇醒——
“你……你是華師容嗎?”
面前金發女郎的話語顫音明顯,表情異常複雜。
倒是沒料到自己飾演過的角色能夠在異國他鄉被人提及,白馥訝異颔首:“是我。”
兩個字,足以令墨菲熱淚盈眶。
剛伸手,那廂護姐心切的克勞斯就拽住她手腕,“墨菲休斯頓,你要與我爲敵嗎?”
“克勞斯。”白馥搖搖頭示意他住手。然後下一刻金發女人就攬住了在她看來骨骼嬌小的少女。
——真的很難以想象她是怎麽飾演出那麽強大的華都統。後者鮮明的印象仿佛壓根和眼前人扯不上關系。
原本一心打算看熱鬧的圍觀群衆跪倒一片——咋回事呢,說好的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呢?
你們咋不按劇本演出呢?
還有墨菲休斯頓……喂喂,你剛才雄赳赳氣昂昂的女王般氣勢去哪了?
執手相看淚眼,什麽的可不是你的擅長人設啊……
白馥目露驚詫,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遂由着她去。
身旁青年不爽了:我都沒這麽抱過我姐,你丫的以爲你是誰?
強制性拉開了金發女人,“滾。”
若是往日被心上人這麽一呵斥,墨菲早就傷心難過,可現時她眼裏隻有某人,“白小姐是嗎,我、我真的很喜歡你飾演的華師容大都統……”發音怪異的蹩腳中文,尤其最後幾個字更是走調。但女人眼中的亮光異樣奪目。
——那是一種希冀的目光。
白馥眼神柔和下去,“謝謝你的認可和喜歡,沒想到我在這兒也有影迷……”花旗國人民隻記住了她時尚博主和跨界商人的身份,哪裏想得起她本職是個演員呢。
更何況她的作品從未在花旗國放映過。
——其實我是一個演員。
某位喜劇大師自傳電影裏最窩心且辛酸的台詞。
而在異國國度裏,有一個人一直喜歡着自己所飾演的角色,喜愛到不得了的地步。想想就覺溫暖。
“嗯、嗯,我是你的影迷……影迷……”得到女神的認可,墨菲休斯頓哪管什麽偶像影迷的事兒,平時她壓根就不愛看電影和電視劇,認爲浪費時間。沒想到卻在這個異國統帥這裏栽了。
盡管因爲心情回落,情緒穩定後她的好感度平緩降了些,可墨菲的好感度仍舊高居80左右幅度。
她陪同在白馥身邊,與克勞斯一樣給白馥介紹着會場内的人物。态度殷勤而不作假。
見狀在場人面面相觑——有了年輕權貴核心圈裏最牛逼兩個人的陪同,東方少女的格局如同坐上火箭飙升,瞬間牛逼轟轟的。
心裏疑惑着,會場人面上卻不見了原先的輕蔑之色,改而熱情和自來熟。
種種打量、探究的視線,白馥一概不理會。
花旗國這種二代們的酒會大概一個月舉辦幾次,有着聚聚或聯誼的作用。
期間白馥婉拒了所有上前邀請她共舞的男人,包括那個看上去就一臉風流的酒店大亨之子霍華德班納。
美國人熱情勢頭很猛——這是白馥從洗手間門口出來被人堵在牆角的想法。
“小甜心,你真的很好吃的樣子呢,嗯~~”
面前男人單手枕着她身後的牆壁,眼裏透着酒意濃郁的波光水汽。
她微笑擡眸,“霍華德先生,你知道上一個這麽壁咚我的人怎麽樣了嗎?”
“嗯?怎麽……唔!”話未說完,肚腹突然間就被猛擊了幾下,疼痛得面色發白的霍華德班納頓時脫力半跪在地嘔吐着胃裏的酒水。“嘔……”
“就是這樣的下場,”少女扭動關節,“你喜歡嗎?”
回答的是男人不斷的嘔吐聲。
“唔,看來你很喜歡我送的小禮物。”
小提包裏取出手帕捂住鼻子,白馥無視地上某人,淡定地跨腳過去。‘不小心’踢中了男人的胸腔,惹來後者更猛烈的幹嘔。
“真失禮呢,霍華德先生。”冷淡瞥眼,她丢下手帕離開走廊内。
高跟鞋細跟踏步聲遠去,走廊裏一扇暗門開了,墨菲休斯頓與索菲娅梅林走出來,後者挑眉:“wow,墨菲……看來你新交的朋友不一般……”
眺一眼地上人,墨菲點頭:“的确,身手不錯。”
回到會場,白馥看了看時間。
确定到了她和克勞斯私下約定的時間,白馥便順着人流開始找人。
——尋覓二樓雅座裏那個優雅如初與人客套交談着的青年,“克勞斯。”
金發青年正與一個年紀漸長的中年男人舉杯示意。聽聞低喚的青年回頭,面色一如既往冷俊,眼眸微亮——酒意上腦的表現。
身子停滞一下,白馥便道出個了完美的籍口:“克勞斯,我身子有點不大舒服,能早點回去嗎?”
知曉她意思的青年颔首,“好。”轉頭朝另一邊男人道:“不好意思,裴先生,今晚和你的聊天非常愉快,可惜有事在身……”
“沒關系,美人要緊。”對面的中年男人理解點頭,白馥這才注意到對方姓氏和偏東方人的面孔。“裴先生是亞洲人?”
中年男人露出一絲微笑:“實際上,我跟白小姐你一樣,是華國人。”
“哦,這麽巧。”裴姓、四五十年紀,和裴璟什麽關系?
隻是男人長得極爲普通,純屬路人臉一個,混進大街找也找不到那種。倒是身上的氣勢有些強勢。
“那麽再見了,裴先生。”與克勞斯一并辭别,轉身之後白馥都能感覺到男人探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後背許久,直至完全消失在會場。
由于兩個人都喝了酒,改由萊斯特家司機負責前來接送他們。
車子規劃的行走路線并未按照原路,而是來到了紐約市最繁華的商業區。
拉着白馥下車,後者一擡頭就看見了眼前這幢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萊斯特集團總部。
坐落于華爾街最核心的領域面積。
該棟建築共有七十層,于半個世紀前建成,是當時世界上最高最昂貴的高樓大廈。目前屬于華爾街商業區塊中央的标志性建築。
萊斯特家族處于花旗國幕後财團幾大勢力的依仗并不是商業上的成功。
——萊特斯是花旗國最大的軍工集團。
這棟摩天大樓,便代表着萊斯特家族數百年壟斷式的集權制軍工化統治地位。
大廈門前早已經站滿了兩旁職業裝的集團工作人員,嚴陣以待。
“萊斯特少爺,晚上好。”
金發青年踏上台階,如同逡巡着自己的領地。
忽然,前面相隔幾步遠的金發青年停下腳步,轉而側身朝她伸出掌心——
“歡迎來到我的統治帝國,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