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青州體育館外，王啓海焦急的站在大門口，由于治療名額已滿，不再接受新的患者登記，所以曾經人滿爲患，排隊能排出長龍的地方，現在已經沒多少人了。

如今站在門外的，除了維護治安的警察，就是一些尋找新聞的記者，當然，還有一些來自各直播平台的主播，她們希望能夠借此機會，給自己增加一些人氣。

王啓海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天，爲的就是能夠見到李老闆一面，上午來到這裏之後，他仍舊不停的打電話，四處詢問昨晚的事，可是得到的種種信息表明，李東昨晚真的回了東山，而且從離開招待所，再到回到位于東山的公司，之間有将近四個小時的空白期。

要知道自從那條省級公路通了之後，從青州開車到東山，也就四十分鍾左右，快一點甚至隻需要半小時，就算公司在東山下面的村子，一個小時總夠了吧？那麽，另外的三個小時呢？

不用問，肯定是被那些工人請走了。

最重要的事，阿輝在盤道村的人反應，昨晚确實看到一輛小轎車開進村裏，車牌号好像是……跟李老闆的高爾夫車牌正好吻合。

心中僅存的那點兒僥幸也沒了。

吞了李老闆的錢，不給工人發工錢，逼的工人找李老闆要，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雖然李老闆也許壓根兒就不知道他是誰，但是現在知道了，而且印象還極其差，會不會找他算賬是一碼事，一旦将來機場交付使用，對方跟市領導說起這件事怎麽辦？倒黴的還不是他？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道歉，說不定李老闆大人有大量，原諒了他，更何況他理由都找好了，又帶着錢來了，對方沒有理由不給他一個機會。

“老闆，進車裏暖和暖和吧。”阿輝來到老闆的身邊勸道，雖說剛進入十二月，可冷的就跟後媽的臉似的，凍的他原地直跺腳，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學踢踏舞呢。

王啓海搖搖頭，用手擦了擦鼻子，頭發被吹亂了，臉也被吹紅了，鼻子也一個勁兒的往外流鼻涕，他之所以如此，就是爲了賣慘，到時候李老闆一看見，立馬心生憐憫，也就放過他了。

如果在奔馳裏面一坐，人家開着高爾夫，他卻坐在奔馳裏，這是來道歉的，還是來示威的？

不管怎麽樣，戲要做足。

“老闆，你再這樣下去，非感冒不可。”阿輝關心的說道。

“你懂什麽，感冒才好呢！”王啓海聽見後說道，如果感冒，就又多了一個理由，他恨不得自己能咳出血，越可憐，越悲慘，越好。

阿輝嘴角兒抽動，一臉的尴尬，他當然明白老闆的意思，這年頭兒，又有誰不是在演戲呢？

他也在演，演一個關心老闆的手下，做老闆的小棉襖，這樣才不會被老闆穿小鞋，要不然就憑上午打擾老闆跟秘書親密讨論工作這一件事，至少不得被罵十天半個月的？

阿輝回到車上，拿着保溫杯回到老闆身邊，“老闆，喝點兒熱水吧，你的嘴唇兒都要裂開了。”

王啓海本來想喝的，但是一聽到阿輝的話，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不喝，拿回去。”要裂開了？那太好了。

阿輝又把保溫杯送回到了車裏，自己偷喝了一口，擦了把鼻涕，然後站在老闆的身後，陪着老闆。

陪老闆吃吃喝喝的手下，老闆不一定能夠記的，但是賠老闆受苦的手下，老闆一定會記的。

天越來越黑，時間越來越晚，不斷的有人從體育館的大門裏面走出來，可就是沒看到李老闆。

阿輝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九點了，心中暗暗感歎這個李老闆簡直就是個瘋子，好好的千億富翁不當，跑到這裏給人免費治病，而且天天工作十六七個小時以上，也不嫌累，他在這裏等了十個小時就已經等累了。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氣的響了起來，其實已經響了很久了，從上午來到這裏開始，一直到現在，中午飯晚上飯都沒吃，老闆都沒吃，他這個當手下的怎麽好意思吃？

餓着吧！

又在寒風和饑餓中等了一個小時，到了十點的時候，終于看見一輛高爾夫從體育館裏面緩緩駛出。

在原地蹦跶取暖的王啓海突然快速的沖了過去，也許是凍的時間太長，手腳不聽使喚了，一個沒刹住閘，直接撲在了高爾夫的前蓋上。

周圍的人全都愣住了，心想這是什麽情況啊，碰瓷都碰瓷到李老闆頭上了？再說，周圍好些警察呢，你在這裏碰瓷，這是把警察當做空氣了嗎？這也太嚣張了吧？

聚集在大門周圍的網絡主播主語找到了機會，紛紛湊過來，将鏡頭對準王啓海。

“網友們，有人碰瓷李老闆，你們說，我要不要出手？”

“不要臉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大家看清楚他的長相，以後在大街上遇到，直接一個大嘴巴。”

“各位，我要是因爲揍他而被關起來，大家記的幫我送飯。”

一旁維護治安的警察，一個個全都瞪起了眼睛，這年頭兒碰瓷也是需要演技的，連老太太都知道被撞了要往車前面躺，你趴引擎蓋上算怎麽回事？

再說，能不能把你那油光锃亮的皮衣脫掉，換個破爛點兒的衣服？你這碰瓷的也太高調了吧？莫非是不想髒了皮衣，所以才不往地上趴的？

講究！

“起來！”

一個警察走了過去，沒有好氣的呵斥着，前天晚上因爲李老闆被堵的時候，搞的他們很被動，很羞愧，好不容易看病的不鬧了，這又來個碰瓷兒的，這不是輪番拿他們警察開涮嗎？

“碰瓷兒也不選個地方，把我們身上穿着的這身制服當什麽了？再說，這裏有監控呢，趕緊起來走開，如果再不起來，我可要按照敲詐把你铐起來帶走了。”又一位警察走了過來嗎，這一幕要是讓隊長看見，還不又被臭罵一頓？

後面的阿輝也無語了，心想老闆這是來還李老闆錢的，還是來訛李老闆的？見到人往引擎蓋上趴，這是哪個國家打招呼的方式？

他趕緊跑過去，把老闆從車蓋上浮起來，王啓海整了整衣服，一臉不好意思的對身旁的警察說道，“警察同志，誤會，我會，我是海大建築公司的總經理，我叫王啓海，找李老闆是有關工作上的事，剛才是沒站穩，實在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