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呆滞的愣在原地,右手緩緩擡起,摸着自己臉角上的傷口,裂口在夾雜着黃沙的涼風的吹動下格外刺痛,感受着臉頰上的刺痛,聽着身後那些碎語,原本平息下來的面容再次漲紅,可是,在最後一絲理智下,他停了下來,默默退卻,将眼中的怨恨和惡毒深深的埋藏在内心深處。
大漢的退卻似乎也宣告着衆人最後一塊遮羞布被人無情撕碎,好不容易被激怒的同仇敵忾在這一刻出現了些許遲疑,如果說先前的他們是隻需要最後吹一口氣便可點燃的柴火,那麽此刻的他們就是淋了水的柴火,似乎沒有什麽區别的樣子,可是他們知道,他們又無法點燃了。
望着下方的衆人,林天知道,先生又一次說對了,無論是一開始,又或者現在,五年前的那件事讓現在的先生變得無論是再怎麽細微的事務都會考慮的十分周全,即使是會有人鬧事這一點。
一個小插曲并沒有讓林天多麽重視,如同忘記了此人一般,挺着身子揚聲道:
“說你們是廢物,你們還不服?”
沒人應和,可是所有人都是怒目而視,表示着這群人内心的不服。
位于高台上的林天對于這些反應冷冷的笑道:“兩千九百人,卻被一百多人制服拿下,撥了個精光,你跟我說說看,除了廢物還有什麽可以形容你們?”原本憤怒的眼神頓時一僵,想着林天的話語,一些人不禁面色一紅,是的,兩千九百人,卻被一百多人制服,這無論怎麽想都不是一見光彩的事情。
不過這部分人隻暫了一部分,大部分的人還是在羞紅一會兒後對着高台上方的林天應道:“那不算,這是趁我們不注意,酒醉的情況下我們無法反抗,這種無恥行徑,怎麽能算?!”就是!此人的話語一出,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連帶着一些原本感到羞愧之人。
“怎麽能算?”
高台上,聽到衆人的話語,林天的嘴角露出無比諷意的笑容道:“身爲将士,你跟我講無恥行徑?我隻知隻要先前我有意,現在的你已經人頭落地!”說到人頭落地時,林天森然的語氣讓在場的衆人脖子一涼,下意識用手捂住,唯恐下一秒就不在原處一般,一雙眼睛驚恐的看着前方。
“不過放心吧,最怎麽樣我還是炎武國的人,隻要你們老實點,我這個人也是很平和的。”對于衆人的反應,林天不置可否道,原本将這些人聚集在一起,是想看看其中是否有可用之才,現在估摸一下時間,便覺得差不多了,也不想說什麽,随便應付一句,草草結束,隻是在最後...
林天腳步一停,身後的衆人紛紛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道,唯恐被林天誤會,因此一個漢子十分暢通無阻的從後方走出。
漢子的出現讓原本就無比怪異的氛圍愈發詭異起來,城衛軍的衆人看着這兩人自己都瞪大了眼,死命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有清醒。
其的出現,是十分與衆不同的,一旁的青衣書生看到漢子的出現時眼中都露出一絲訝然,因爲在這個軍中之地,這個突然出現的漢子居然...居然領着個娃子?!
這是什麽情況?要知軍中之地可不是兒戲,嚴禁閑雜人等出現,這其中自然包括了婦女與幼童,莫非這城衛軍等人除了軍中喝酒一事之外又将這違背了這一規矩?林天兩人不時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城衛軍等人的驚訝的反應卻好像他們先前也不知情,那麽.....
林天默默調出查詢系統,對準面前的大漢就要進行查詢,而林天怎麽也沒有想到查詢的結果居然是這般超乎自己想象。
大漢的步伐依舊沒有停止,從先前出現的那一刻,他便一直牽着身旁小家夥的手
娃子臉上布滿風塵,看不出其原本的容貌,唯一露在外頭的就隻有那雙靈動的眼睛,嬌小的身軀粗略估計應該十歲左右,隻是與同齡人不同的是,這個小家夥并沒有同齡人的膽怯,反而主動的打量着周遭的衆人,就跟在自己家後花園一般,看到周圍滿是驚訝的目光時,少年眉角都笑了起來,對于衆人的反應顯得十分開心,隻是沒有多久,眼中閃過些許黯然,讓這個在花一般年齡的少年多了幾分憂郁,陷入了沉默。
林天眉頭一蹙,他怎麽也想不到不久前自己還和先生談論的小家夥這次就自己跑出來了,命挺大的。
大漢可能還沒有想到自己什麽話都沒說,林天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走到先前那人的位置,看着就在不遠處舉槍待命的衆人,知道過不去了,便停下身子,正準備向上方的林天說些什麽,卻被林天一句所有人原地待命給堵住了,張大嘴木讷的看着離去的林天,有些急了,原本是想來此找木赫的他隐隐感覺到對方可能出事了,無奈之下才現身想要找對方首領,可是沒想到自己剛出來,對方直接就走了,有沒有搞錯,正常人不都應該說些什麽的嗎?
看着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直向外走的林天,大漢急了,他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林天這樣一走了之,體内武氣瘋狂的運轉起來,隻差一個引子,随時都會點燃爆炸。
站住!很顯然,大漢的行爲觸犯了軍士們的底線,一個個揮舞着手中的兵器,尖銳的槍尖朝着不遠處的大漢,好似在示威一般,可是大漢對此卻是視而不見,一雙眼一直望着不遠處的林天,除此之外的東西都無法引起他的注意。
雙方之間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好似随時都會刀刃相見一般,周遭的軍士們頓時期待起來,他們一直在等待某人鬧起來,現在大漢的行爲無疑就是一個最好的逃跑機會,隻要鬧起來,他們便會立刻行動,趁亂逃跑。
可惜......
“之後我會派人通知和你們見面,不過在那之前,先老實點,别太拿巅峰白将的實力當回事,要知道不入藍将,城衛軍的這些兵刃對你還是很有效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小家夥。”一道無比輕柔的話語飄飄渺渺的傳到衆人的耳中,大漢原本還打算行動着的身體慢慢放松了,不隻因爲對方說的兵刃問題,更多的還是.....
大漢感覺自己的手突然被一個軟乎乎的東西給抓的緊緊的,低頭一看,看到那略帶慌亂的臉龐,眼中罕見的露出一絲柔軟,反手将手中的小手攥緊,想要通過這樣的行爲給小家夥帶來一點安全感,粗犷的面容想要擠出一點笑容,可似乎是太久沒有笑得原因,橫肉兩端微微上揚,反而顯得十分猙獰:
“少爺放心吧,有我在,沒事的。”
十歲的小家夥擡頭看着上方的大漢,那異常猙獰的笑容在這段颠沛流離的日子裏已經讓小家夥習慣了,此時望着早已沒有最初的害怕,雖然還會有所不适,可是看到這張臉,更多的卻是一股暖流,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對其的信任。
大漢笑了更猙獰了,握着小家夥的手,轉頭望向不遠處依舊在行走的林天,身影漸漸遠離而變得模糊起來,大漢微微眯着自己的雙眼,面前的這個從頭到尾都是閉着的白袍少年,大漢表示自己完全看不透,這種感覺讓大漢十分慌亂,特别是對方輕易看出自己的實力,讓其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可是這一切他都不能表現出來,他不能讓身旁的小家夥注意到自己内心的慌亂。
因爲在其心裏還有一個更爲可怕的感覺.....
面前的那個少年,似乎知道了自己兩人的身份了。
若是這樣的話.....大漢内心幽幽的歎了口氣,這種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覺真是别提多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