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時的時候,徐庶方才醒來。洗漱過後,他便前來尋周瑜。時劉晔還正在,周瑜便介紹兩人互相認識。
先向劉晔介紹徐庶道:“子揚,這是昨夜與我琴箫合奏的知音好友,姓徐,名庶,字元直。昨夜尋來,一見如故,十分投契。”
然後指着劉晔,向徐庶介紹道:“元直,這是與我同郡的好友劉晔,字子揚,今次與我結伴出來一同遊曆。”
劉晔不像他的那位同宗劉備,總是喜歡把自己漢室宗親的名号挂在嘴上,見人便是“備乃中山靖王之後”或“漢室宗親”雲雲。相反,他并不喜歡把這點誇著于口,也從不刻意标榜自己是漢室宗親、皇家子弟,反還希望别人能夠淡忘忽略他的這個身份。周瑜知道劉晔的這點心理與喜好,因此便隻簡單介紹,并不提及他漢室宗親、阜陵王之後的名頭。
周瑜介紹罷,兩人便互相見禮。周瑜命雨荷去沏茶,然後請二人一起入座相談。
徐庶卻不入座,轉身向周瑜拱手一禮,先爲昨夜的醉酒與今日的沉醉不醒緻上歉意,又謝過周瑜派人服侍照顧他,然後便即請辭。說是徹夜未歸,恐母親擔憂。
周瑜知徐庶乃是孝子,卻還是挽留道:“我使人前去向令堂報知消息便是,元直卻莫急走,先用過飯不遲。”說罷,又命人去備宴。并招過名侍衛進來,要吩咐其去徐庶家中報信。
徐庶又再請辭,周瑜一意挽留,徐庶最後推脫不過,隻得留下。向那名侍衛告知了自家的詳細住址,以及要轉告于母親的話。
侍衛一一記下,周瑜又讓其帶上自己昨夜送給徐庶的禮物一罐茶與一壇酒一起送到徐庶家中。侍衛點頭應諾,領命而去。
三人在廳中喝茶相談,不多時,酒宴備好送上,便一起入宴。連吃邊談,話說得開來,劉晔與徐庶亦是相談投機,互相敬服對方的眼光、見識與才學。
徐庶今次不敢再多吃酒,隻淺嘗小飲,周瑜與劉晔知他恐又醉酒耽歸,也不多加相勸,隻是暢談。
談到天下大勢,論及各地豪強,周瑜向徐庶問道:“元直,不知你如何看江東孫策?”
“孫策!”徐庶在腦中過了遍自己所知不多的孫策的資料,忽然想起有關孫策的一人,不由輕拍了下額頭,“哎呀”叫了一聲,瞪大着雙眼看向着周瑜驚問道:“公瑾莫非便是彼周郎乎?”
周瑜原以爲徐庶并沒聽說過自己的聲名,不想徐庶卻是聽說過,隻是一時忘了,或者沒有把兩個同名的周瑜聯系起來,直到這時聽他問起孫策,方才省到。當下心中不由有些苦笑,面上卻是含笑點頭道:“正是。”
徐庶連連搖頭失笑,又重新拱手見禮道:“失敬!失敬!我原早該想到的!”
周瑜付之一笑,道:“些許聲名,能讓元直得聞便已是榮幸,何來失敬!”
兩人又客套幾句,徐庶問道:“公瑾不在江東助孫郎,緣何至此?”想到個可能,又接着問道:“莫非是來出使荊州?”
他消息來源有限,并不知江東的詳細情況,主要關注點也不在那裏。所以并不知周瑜去年幫孫策攻到曲阿後便帶兵回返丹陽,不久後又随周尚一起回壽春,然後在袁術那裏自請爲居巢縣長之事。
周瑜搖頭笑道:“不是,我隻是出來遊曆。”他也猜到徐庶對江東以及自己的情況都不夠了解,也不相瞞,把自去年助孫策攻取江東,到自己現在爲止的事情簡略講述了一遍。
徐庶聽罷歎道:“公瑾如此大才,想不到竟屈爲一小小縣長?”
周瑜笑道:“元直莫爲我歎惜,我隻是自請蜇伏,然後尋機歸江東助伯符,怎會去給袁術效命?”又道:“元直此等大才,現在又豈不還是一白身?”
徐庶聞言一愕後,不禁搖頭露出一個苦笑。
周瑜道:“世上懷才不遇者多也,元直何惜感歎!”他說罷稍頓,然後直視着徐庶雙眼,态度誠懇地道:“今日既識得元直大才,我請元直與我共佐明主,扶保漢室天下,不知元直可願也?”
徐庶嘴唇動了下,又閉上,沒有立即回答。稍頓片刻後,看着周瑜問道:“公瑾認爲這漢室江山還可延續?”
周瑜道:“隻要大家皆忠于漢室,共同扶保,緣何不能延續?”
徐庶歎道:“可這當今天下,真正忠于漢室者又還有幾人?哪怕劉景升漢室宗親,對于如今朝廷,恐怕也未必一片真心?”
周瑜道:“何問他人,但問本心便是。大丈夫行于世,隻求無愧于心,無愧于天地。”
徐庶雙眼一亮,高聲道:“好,好一個無愧于心,無愧于天地!”他放聲一笑,舉杯道:“公瑾既如此高看于某,那庶便與公瑾共謀這大業!”
“好!”周瑜亦不由高應一聲,歡喜而笑,舉杯道:“歡迎元直加入,祝我等大業早成。幹!”
“幹!”徐庶與劉晔各道一聲,三人一起舉杯而飲。放下杯來互視一眼,不由一起朗聲大笑。
徐庶既答應了招攬,三人便更無顧忌地暢談起來,縱論天下,橫評諸侯。周瑜也将最新的各地消息情報與徐庶共享,并不隐瞞地全部告知,連先前與劉晔商量計劃的那件事也拿了出來讓徐庶一起參與讨論。
方才加入,便能得對方将消息共享,并參與到這等大事與計劃中來,徐庶亦不由心下感念。認真聽完了周瑜與劉晔先前的讨論與看法後,徐庶想了想,道:“此事,或還可從荊州借力。”
周瑜道:“這我亦想過,不過我們初至荊州,并無門路去向劉表建議。況且,我觀劉表并無這等雄心與魄力。”
徐庶道:“向劉表建議方面,我或可能尋到門路。”
“哦!”周瑜看了徐庶一眼,并未多問。畢竟徐庶已在荊州好幾年了,尋門路方面自比他們要熟。他拱手道:“那此事便拜托元直了!”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又想到條門路,轉首含笑看向劉晔道:“我亦想到了一條好路,此事卻要着落在子揚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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