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見面


顧甯遠再同陳川見面,已經是在七夕的數月之後了。

陳川和陳律師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們約在一個餐廳的包間,環境優雅靜谧,是個适合談話的好地方。

色澤沉重的木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縫。陳律師年紀大了,保養的不錯,還算耳聰目明,聽到動靜便擡起頭,旁邊長得高挺濃綠的盆景垂着葉子,恰好遮住那人的臉。

顧甯遠走上前幾步,面容才明朗起來。他微微側身,對着頭發灰白的陳律師笑了笑。

陳川陪在陳律師身邊,握着老人的手,陳律師這麽大的年紀,此時看起來卻有些難以掩飾的緊張。

陳律師看着顧甯遠坐在自己對面,皺了皺眉,眉目間的情緒大約沒什麽善意。

陳律師的手從陳川手裏拿出來,按在桌子上,直接說:“這麽多年,沈約多謝顧先生的照顧了。”

顧甯遠的目光掃了兩人一眼,不緊不慢道:“陳老先生何必客氣,沈約是我的弟弟,無論如何,也總不用旁人來客氣。”

陳律師臉上的面皮一抖,冷笑了一聲,“弟弟?沈約可稱不上是顧先生的弟弟。”

倒不是陳律師年紀大了,心浮氣躁,沉不住氣。隻是沈約這件事太過重要,是老友臨終前唯一的囑托。他一直惦念着,又不敢太快找沈約,防止肖謀盯着這裏的動靜,發現端倪。

可一年前,時間已久,他總算覺得時機成熟,要把沈約從外頭接過來撫養。可沒料到那戶人家細聲細語,做賊心虛,說早在十年前,沈約就不小心走丢了,再也找不到蹤影。

陳律師慌了神,定下心來,又在周邊幾個市,甚至整個省的福利院都找了一遍,卻沒有尋到。

他寝食難安。

可前不久卻忽然從陳川嘴裏得知了沈約的消息,他和陳川不一樣,對肖謀的家庭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

當然也知道顧甯遠是秦萱的侄子,從血緣來說,這麽近的關系,他也是沈約仇人。

顧甯遠微微擡着下巴,目光冷淡,顯得有些倨傲。

陳川隻好在一旁打圓場,“爸爸和顧先生都是一樣的,想爲了那孩子好,不必這樣,大家可以好好談。”

“那是自然。”顧甯遠颔首,拿了一個茶盞,用水沖了一遍,替陳律師斟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嫩綠色的茶葉尖浮在清淺的茶水上,外面是白瓷青花的茶盞,泛着柔和的光。

陳川端了起來,送到陳律師的嘴邊,他低下頭,淺淺地飲了一口。

顧甯遠又斟了一杯,開口說:“我養了沈約十年。”

“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是替我的母親去福利院代爲看望那些孩子。在那些孩子其中,沈約長得最好,她最喜歡他,後來生病了,也最放心不下他。”

他很柔和地說着話,與往常偶爾在電視節目或雜志中出現時冰冷的語氣不同,像是在談天。卻因爲話語裏的穩重與自信,真實又非常有說服力。

“其實才開始,我并沒有怎麽注意他,隻不過是一個孤兒罷了。”顧甯遠頓了頓,接着說,“後來我的母親去世,臨走前對我說,很放心不下那個孩子,讓我好歹去福利院看顧他一下。我答應了。”

雖說秦萱是一個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道德敗壞,人見人罵。可秦姝不同。那時候她還活着的時候,主持顧家上下,是一個真真正正,不貪圖名聲的好人。

旁人都說,同是一樣的血脈,一樣的環境,卻養出了完全不同的兩姐妹。

所以這件事推到秦姝頭上,而且當年秦姝的行蹤有迹可循,顧甯遠總不可能那這個騙他。陳律師思前想後,還是信了八分。

顧甯遠說了在福利院的事。沈約被打傷了眼睛,枕頭上染滿了血,被他送進醫院,又在醫院裏住了很久。

說到這裏,顧甯遠的眉眼都舒展開,像是想起了什麽,溫柔地笑了笑,“他很乖,又很聽話,弱弱小小的,眼睛都看不見,那時候隻認識我。”

所以顧甯遠收養了他。

陳律師從頭至尾仔仔細細地聽了一遍,他沒打斷顧甯遠的話,隻是低着頭,認真思考其中的漏洞。

可惜這個謊話編的太好,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也能被年數久遠這樣的理由模糊掉。

陳律師深深歎了口氣,臉色緩和下來,“這麽多年,真是麻煩你的照顧了。隻是沒想到他之前物色了那麽久的一家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轉臉就把沈約丢出去了。”

“隻不過現在,”陳律師的話頭一轉,“你知道了沈約的身份,于情于理,也不太好收養他了。他總該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有爺爺臨終前的囑托。”

顧甯遠并不反駁,隻是漫不經心地問:“那份囑托?把自己眼光不佳而導緻的失敗強加到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身上嗎?”

“你!”陳川理解父親的意思,爲了不叫老人生氣,血壓上升,先自己拍了桌子,“這是什麽話?”

顧甯遠擡起頭,目光鋒銳,像冰冷的刀鋒,叫陳川這樣的律師的頭皮都發麻。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顧甯遠繼續道,“不是要叫沈約,他才十七歲,替沈家報複肖謀,奪回沈家嗎?”

前面都是鋪墊,到了這裏,才是顧甯遠今日來的目的。

前世便是如此。沈約才将将成年,就在東臨冒出頭,若不是陳律師講這些事,還有所謂沈老爺子臨終遺憾說出來,想必是沒有這些事的。可沈約那時候說到底也還隻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就擔下這麽重要的責任,甚至以此爲目标,汲汲奮鬥了十多年。

這其中有顧甯遠的錯,他自己認了。可沈家人難道沒有錯嗎?

精神脆弱,被肖謀抛棄後,生活幻想破碎而選擇自殺的沈婉;複仇心切,甚至将希望壓在才幾歲的沈約身上的沈老爺子,他們也有錯。

可這些錯于常人看來,仿佛并不是錯,倒是人之常情。沈約在福利院裏長大,幾乎沒嘗過母愛和親情,卻要未必擔上仇恨,付出自己的生活。

顧甯遠卻舍不得。

他舍不得沈約不能好好長大,就要擔上這樣的重責,也舍不得沈約的人生,就要被仇恨拖累,得不到歡樂。

所以要防患于未然,現将陳律師這頭解決。顧甯遠總不可能天天派人盯着沈約,叫陳川等人不能接近。

關于不要告訴沈約這件事的理由是十分充分的,而且顧甯遠說的真切極了。

他也做好了兩手打算,對方同意或者不同意,接下來該怎麽做。

陳律師眼神一暗,回憶起了以往的日子,似乎有一些痛苦。

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了,隻不過提了一個要求,要親眼見沈約一面。

……

旁邊的窗簾并沒有拉起來,玻璃窗上映着外面的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沈約從車上下來,迎着光走進這家飯店。

在幾十分鍾前忽然接到一個電話,顧甯遠正在請人吃飯,說是順道,但很明顯是不順道地要他一起來。沈約放下了吃了半碗的飯,急匆匆地上了車。結果一進門,倒是愣了愣。

不遠處的桌子上滿滿當當地擺着飯菜,桌子邊有三個人,一個是顧甯遠,一個是陳川。

至于另一個人,沈約憑着陳川的動作神态和那人的體貌猜測了一下,應當是陳川的父親。

陳律師一見到沈約就像是失了魂一樣,移不開眼。是陳川狠心戳了戳他,才叫他移開目光,不至于太過明顯。

可沈約太敏銳了,已經注意到不對勁。

顧甯遠同他介紹了兩個人,說是陳律師馬上要接管公司的财務,因爲任務重要,便請來吃了餐飯。對方帶了老人,自己便要帶着他,年輕些,吃的也活潑開心。

介紹完了,就該是吃飯的時候了。飯桌上總是比别的場合好說話些。

陳律師也沒怎麽吃東西,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沈約身上,東問西問,從小問到大,什麽都想知道。

可惜他在法院上唇槍舌劍了一輩子,到了這時候嘴卻拙了。一個老頭兒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着他,全被沈約四兩撥千斤地糊弄了過去。

陳律師還歡喜地要命。他和沈老爺子像是親兄弟一樣的交情,否則也不會把剩下來的所有财産和孫子托付給了他。這時候才見到他長得這樣好,年輕,有禮貌有教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顧甯遠卻難得沒有護着沈約,隻是替沈約挑一些喜歡吃的菜。而沈約在家裏吃了半碗,這時候不太餓,還是把這些菜都吃完了,還從裏頭挑顧甯遠喜歡的菜,放在他的碗裏。兩人的舉止熟練,連公筷都是不用的。

吃完了飯,陳律師又叫了甜點,留了許久,夜色都深了,顧甯遠提醒了一句,沈約這時候正讀高三,需要好好休息。

陳律師才不舍地放了他們離開。

兩個人一出包間,陳律師就忍不住握着女兒的手,聲音都顫抖了,“你看到了沒?他和小婉,你的沈婉姐姐長得一模一樣。”

而沈約和顧甯遠出了餐廳,坐上了車。

兩人坐在後座,顧甯遠猶豫了一會,隻是摸了摸沈約的腦袋,“剛才那個陳律師隻是太喜歡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你不要太傷心。”

沈約對着他一笑,應了一聲,瞳孔裏映着星光。

他從不會揣測顧甯遠會對自己有任何惡意。可不對勁的事,他還是能夠看的出來的。

比如現在這件事,究竟又有什麽意義?

沈約得好好想想。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