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裏頓時炸開了鍋,強盜們倉皇起身,挺起武器、四下環望尋找敵人。那名弓手迅速退回樹幹和灌木後,中二藏在幽暗的林中又射出一箭。強盜們終于察覺,便一擁而上朝着營地外沖來。眼見敵人正要沖進林中,王玄等人又突然從灌木和大樹後閃出。他擡手一劍,從旁沖過的強盜還未驚覺過來,寒光一閃便開膛破肚。大家在密林邊緣展開截殺,掩護着後排的弓弩手和施法者,也借助樹林掩護自身。弓弩手和施法者則從林中攻擊敵方後排,營地裏的強盜們幾乎無處可躲,隻能硬着頭皮向密林沖鋒。
戰鬥開始後,格拉柴爾德一邊奮力的和敵人周旋,一邊觀察着展揚等人。敵人一刀砍來,他低頭舉盾輕松擋下,頭也不擡就舉劍向前一刺,單手劍刺穿了敵人的腹部。而就當他推開屍體時,又一個強盜從旁跳起一劍劈來,他慌忙抽劍向後一縱。強盜一劍從他面前劃過,劈在了他的劍身上。隻聽铮的一聲,他手中的劍差點兒被劈落在地,但強盜也暴露了側身和後背。他趕忙擡手一揮,一劍從強盜的後頸砍下。
他抓緊片刻閑暇舒了一口氣,一甩劍上的血漬,瞥了一眼戰場。他現在的角色和裝備雖然遠強過這群強盜,體能也超過現實中的自己,但奈何他并不懂得技擊,掌握不了戰鬥的節奏,不論是防守還是進攻都顯得有些僵硬和被動,缺乏章法,同時對陣數個敵人非常吃力。
而反觀展揚和塞雷斯蒂亞,即便不如王玄那般行雲流水,但也兇狠淩厲,面對這些強盜一類的普通敵人,至少也能輕松應對、收放自如,熟練的使用和銜接技能。還有那位金發的流浪騎士——安娜,在進攻中還能娴熟的插入法術。這讓格拉柴爾德十分在意——如果他們隊伍中的兩位施法者也能這樣熟練的施放法術,那麽便能倍增隊伍的戰鬥力。即使熟練的使用法術技能不等于掌握了戰鬥的方式,但至少把隊伍最短的那塊木闆給補上了,依舊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随着戰鬥的進行,敵人也力漸不支,銳氣大挫,不過大家并沒有急着幹掉他們。果然如王玄所料,随着外面戰事吃緊,原本在後方山洞裏的強盜們不得不出來支援同夥,給凱琳娜創造了機會。現在隻要繼續緊緊的拖住敵人,勝利便在眼前,但唯一的問題是——格拉柴爾德等人的狀态也漸漸告急。
即便“瞭望”是一個高魔世界,卻沒有專門的治療專精或職業。大多數角色在戰鬥中的恢複能力相當有限,巫醫、牧師之類的也頂多隻是半個治療者,有的專精甚至隻有藥劑這一個治療手段——這也是爲什麽大多數玩家都會練習副專精,尤其是王玄這樣的實用主義者和老玩家。更不用說他和他的小夥伴兒們喜歡廣泛涉獵,掌握了許多減少受傷和提高續航的能力。包括他和展揚在内,許多近戰角色會選擇狂戰士專精。雖然這會擠占學習其他防守型技能的餘地,但也使得他們對傷痛的忍耐力大幅提高,并可以在戰鬥中緩慢恢複——至少在《瞭望online》裏就是如此。而中二身爲忍者和刺客,也就意味着驚人的耐心和忍受力。同時作爲資深的忍者和刺客,他還掌握了暗殺大師這一被動技能,而王玄和另外三位好友作爲曆戰的戰士,也掌握了老兵和戰術大師技能——這些都可以極大的提高藥物、道具和戰場救護的效率。而小沙子作爲騎士團的戰鬥大師和武裝神職者,更有着聖術和救護技能。不論是在遊戲裏還是曆史上,武裝神職者都是徒步作戰的專家,也是戰場牧師和救護者。另外,王玄還掌握了十分罕見的血魔法專精,不僅可以提供緩慢的自愈能力,對目标造成吸血傷害,将一部分攻擊轉化爲生命力,還可以使目标感染血毒,造成持續的傷害,可謂是惡毒而狡詐。
盡管如此,展揚等人也是靠着熟練的防禦和進攻,才保證恢複能力不至于捉襟見肘。爲了盡量拖住敵人,王玄也換上了尖刺盾牌。而盾牌在他的手裏,不僅僅是防禦工具,也是一種進攻手段。被他用盾牌狠狠一個鑿擊,不比被鏈枷砸中更輕松。反觀格拉柴爾德等人卻不得不賣力的保護自己,狀态也到了不容樂觀的地步。不過,敵人也終于停止了增援,一段時間内已經沒有新的敵人從山洞裏沖出來了——這意味着作戰終于進入最後階段,但也意味着大家要面臨敵人剩餘的全部力量和拼死一搏。
王玄看見不遠處的格拉柴爾德等人正且戰且退,便喊道:“你們輪流後退和休整,一旦陣亡就麻煩了!大家輪流往樹林裏後撤!”
話音還未落,大家便心領神會,交替掩護着向幽暗的密林裏退去。果不其然,強盜們也步步緊逼,而此時也正是凱琳娜潛入的最好時機。她正趴在懸崖上的陰影裏,趁機從崖上輕輕落下,輕微的窸窣動靜淹沒在厮殺聲中。她順着山崖下的灌木叢靜靜摸到洞口,悄然的鑽進山洞裏。
格拉柴爾德和隊友們輪流躲在參天古木後面,在巨大樹根之間的窪地裏使用藥水。如今不僅是打繃帶需要花時間,就連開藥瓶也需要片刻——哪怕隻是把瓶口粗暴的磕開。格拉柴爾德動作迅速卻平穩,在緊張之餘他甚至感到一陣莫名的鎮靜,似乎有一股恍惚的清醒充盈着他的身心。但強盜們見他們退縮,便也愈戰愈勇,近乎喪心病狂。正當他急迫的等待着藥水生效時,忽見眼前金光一閃,頓時覺得原本沉重的身體輕松了許多。同樣的光芒也在隊友們身周一閃而過。
他擡頭一看。隻見塞雷斯蒂亞瞥了他一眼,黃金和琉璃的長劍與铠甲上還殘留着瑩瑩的光芒,純淨的法力在回蕩中漸漸消散——原來剛才是塞雷斯蒂亞的聖教法術。王玄也看了塞雷斯蒂亞一眼——雖然她已經坦言自己是一名禦前騎士,但現在看來,她在聖殿中應該有相當高的階級。
“不錯的援護。”他說道。塞雷斯蒂亞沒有回答,隻是閑暇間輕輕點頭緻意,然後迫不及待的向下一個敵人沖去。王玄也環顧一眼戰場,暴起一劍将面前的倒黴家夥連人帶刀劈開,然後殺将出去。
他的進攻就像一個訊号,戰友們也大喝一聲,迫不及待的向敵人沖去。小帆将長劍掄得飛快,在陰暗的深夜裏閃着一陣炫目的寒光,如同一塊圓滾滾的巨型洋蔥在林間沖撞。小沙子如磐石一樣穩穩抵擋敵人的進攻,聖教護體法術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暈。中二君則直接閃出密林,将長劍收回背上。黑鐵鎖鐮如同毒蛇倏的探出,眨眼間斫死一個冒死靠前的強盜弩手。眼見刀劍和箭矢都一陣撲面而來,他将鎖鐮奮力一拽,迅速收回,順勢将鎖鐮在身體兩側掄起來。鎖鐮飛速回轉,虎虎生風,幾乎化成一片黑影。雖然動作看上去極簡單,卻猶如一道障身的刃輪,箭矢射之不入。膽敢靠近的敵人卻被打得頭破血流,動辄砸死蹭傷。雖然中二現在重新掌握的鎖鐮技能還很少,也難以在密林中使用這種依賴技巧和攻擊距離的武器,但正如所謂的“一招鮮吃遍天”——隻要他能自如使用這寥寥幾個簡單卻強大的動作,強盜們便不是他的敵手。
随着中二和展揚突進敵人的陣中,強盜的陣列開始漸漸的潰散,雙方混戰一團。王玄也換下了盾牌,沉穩不迫的前進,手起劍落,一劍一命。他藏藍色的铠甲上沐浴着敵人的鮮血,頭盔面罩的縫隙裏散發着血紅的光芒,在這一片幽暗之中,就如同一隻青色的魔鬼,鐵手之中握着浴血的長劍。即便有幾個的強盜躲過了第一輪沖擊,逃進叢林的機會就在他們面前,但看着王玄向他們走來,沒人再敢往前挪動一步。一股血腥的魔力挾着懼意向周圍的敵人滲透,強盜已分不清魔法的影響和心中的恐懼,隻是開始退卻。
終于,格拉柴爾德小隊也相繼回到戰鬥中,局勢很快就扭轉了。剩下的強盜又開始向營地退縮,似乎想躲進洞裏負隅頑抗。
“攔住他們!”王玄當即喊道,和好友一齊跳下山坡。安娜又嬌喝一聲,當空寒光一閃,一片冰隕石從天砸在營地裏。随着轟隆一聲,冰風從隕石落點爆發,爆出匕首雨般的碎冰。附近的強盜被砸得死傷慘重,其他的強盜也自顧不暇,連滾帶爬。不多時,凱琳娜終于拉着一位少女從山洞裏逃出。身後山洞裏是明晃晃的火光和怒喊聲,一隊敵人也緊跟着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