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阿豹打了個電話,沒說兩句話就挂了。
不一會兒,魏和尚就打電話過來了,江峰接通了電話,那貨在電話裏立刻嚎了一嗓子:
“瘋子,你特麽居然把佛爺請來了,我擦……”江峰當然不知道佛爺是誰,但魏和尚的語氣十分激動興奮,一聽就知道這“佛爺”不簡單,了不得。
人當然不是他請過去的,肯定是阿豹叫過去的。也不知道阿豹在道上是什麽身份,一個電話就能弄這麽大的動靜。
勞斯萊斯開到了漁人碼頭,那裏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估摸一算,應該有百多号人。每一個都是看起來十分精悍的漢子。場面看起來很混亂,但卻沒有太大的動靜。
漁人碼頭不是碼頭,是青城老城區的一塊地皮,原本是一個活魚交易市場,後來新城建設後就逐漸荒廢。現在成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的開展場所。
江峰坐在車裏,遠遠就看到了魏和尚那個光頭。
他的光頭在太陽下格外耀眼,魏和尚站在一個身穿唐裝褂子的中年人旁邊。中年人也是一個光頭,跟魏和尚不同的是,他的光頭上擠滿了褶子,肥厚肥厚的頭皮擠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條深深的紋路。中年人身材有些發福,長得三大五粗,右手裏捏着兩個鐵蛋子,左手捏着一串檀木珠子。看魏和尚在一旁點頭哈腰的樣子,就知道這個中年人不簡單。
江峰推測,這個中年光頭應該就是佛爺了。
一個馬仔看到勞斯萊斯靠近,立刻跑到那佛爺身邊耳語了幾句,佛爺聽了立刻轉過身看過來,确定之後腆着個大肚子慌慌張張地就過來了,一點兒不敢擺譜。
阿豹放下車窗,佛爺立刻彎腰,嬉笑着看向阿豹。
“豹哥,都照您的吩咐在辦,就等您來了兄弟們就開始。”看得出來,佛爺很怕阿豹。
阿豹點點頭,轉頭問江峰:“江少爺,可以開始了麽?”
江峰心裏一震,阿豹這臉給他長得可算漂亮,牛逼哄哄地說了句:“你看着辦吧。”
那佛爺很想探頭進來看看後面坐的是何方高人,不過他知道那可不禮貌。
阿豹對着佛爺揮了揮手,便閉了車窗。佛爺立刻直起身,朝人群走去,邊走邊喊:“都杵在前面幹什麽,往兩邊散,把路留出來。”一嗓子喊出去後,所有人往兩邊讓開,給勞斯萊斯讓出了一條路。
司機把車往前面提了幾步,就停在了一個老檔口前。
江峰注意到,魏和尚就站在勞斯萊斯旁邊,這家夥正想透過車窗往裏面瞅,佛爺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光頭上。
“滾一邊兒去,好奇心那麽重。”
魏和尚咧嘴嘿嘿一笑,這家夥在佛爺面前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佛爺又對着手下人招呼開了:“進去幾個人,把王友斌那狗日的給我提出來。先剁他一隻右手,再帶他來見……”
江峰一聽,乖乖,動不動就要剁人手掌,他就隻是想把辛月怡帶走,爲防麻老虎事後再報複,想把他的根兒拔了,但可沒想過要剁麻老虎的手掌啊!
阿豹從後視鏡裏看到了江峰的臉色變化,知道江峰的想法,立刻轉過頭來說道:“江少爺,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咱們最好不要插手他們的規矩。”他的意思江峰懂,這佛爺雖然忌憚阿豹,幫忙辦事,但阿豹也不能插手他們辦事的方式。
可憐的王友斌,還沒弄清楚到底得罪了什麽人,就要丢一隻手掌了。
四個精壯的漢子提着刀就進了檔口,不一會兒,一群人就抱着頭從裏面走了出來,全都很自覺地蹲在了檔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老檔口裏面,傳出來一個聲音:“佛爺我錯了,饒了我……啊!”
一聲凄厲,江峰心中随之一緊。
不一會兒,辛月怡也出來了,她後面跟着幾個人,擡着一個擔架,擔架上躺着的就是她的植物人媽媽。那幾個人把擔架放下後,便也跟着抱着頭蹲在檔口了。
江峰心中一輕,看模樣辛月怡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隻見辛月怡神色有些驚慌,顯然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眼見外面一大群人,剛才僅僅進去了四個人,就把王友斌那二十多号人給震住了。而且,她親眼看到那四個人把王友斌的右手給砍了下來,那場面吓得她不輕。
辛月怡看了一眼,人群裏隻有一個人他認得,那就是魏和尚。心道,難道是魏和尚帶人來救她了?但又一想,不對啊,王友斌是魏和尚的長輩,魏和尚就是有十個膽兒也不敢這麽造次。她原本想讓江峰幫忙找魏和尚,也隻是想讓魏和尚幫忙出面求求情。
魏和尚對着辛月怡招招手,示意她站到他旁邊去。
隔着車窗,江峰聽到魏和尚在給辛月怡介紹佛爺。那佛爺也知道,這次這事兒爲的就是眼前的小娘皮,所以也不敢太托大,跟六神無主的辛月怡說了兩句客套話以示安撫。
就這會兒,檔口裏面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一個男人。這人一臉的血,左手死死捏着像棒槌一樣的右手腕子。一張毛巾裹着右手腕子,毛巾被鮮血染得绯紅。
之前進去的四個漢子提着刀跟在王友斌後面,其中一個人右手提着帶血的刀,左手提着一個塑料袋,裏面是一隻血糊糊的手掌,手掌的大拇指上還戴着一個翠綠的扳指。
一出檔口,也不知道是站不穩還是挺自覺,斷腕的男子對着勞斯萊斯就跪了下來。
江峰刻意看了一下,這人一臉的麻子,四十歲左右,此時臉色十分蒼白。麻子長得真心醜,醜得随心所欲、肆無忌憚的那種醜,江峰要是個女人,稍稍有點兒底線也得玩兒他的仙人跳。
顯然,這人就是傳說中的麻老虎王友斌了。
想想,王友斌在道上也算是響當當的人物了,能量不小,可謂千鈞。但現在,他這千鈞之力,卻受制于江峰這一發之際。真可謂是嘲諷。
王友斌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勞斯萊斯旁邊的佛爺,又看了看魏和尚。看到連佛爺都規規矩矩地站在勞斯萊斯旁邊,他知道了,正主是坐在車裏面的人,便對着勞斯萊斯叩了六個頭。這是道上的規矩,六個頭寓意他想求個“六六大順”。
佛爺伸手叩了三下阿豹的車窗,阿豹搖下車窗,佛爺彎腰低身問道:“豹哥,殺還是廢?”
阿豹轉身問江峰,語氣十分平穩:“江少爺,您看怎麽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