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們蜂擁向前，劃着小船拼命地往大船上靠去。
隻要能靠近大船，就可以發揮人數優勢，一旦開始貼身肉搏，再厲害的火铳也會失去用武之地，可是離大船越近，被打死的海盜也越來越多。
距離大船還不到一百米時，海盜們的亡傷更是呈現直線上線。
有幾條船上的海盜竟然在短時間内，差點被全滅。
最後剩下的幾人，不得不跳海逃生，方才躲過火铳打擊。
“啊啊啊……”
臨時接管了指揮權的漢子目龀欲裂，眼角都快要裂開了。
眼睜睜的看着一起出身入死的兄弟被一個個打死，那種感覺能讓人發瘋。
更要命的是，大船上的那些火铳似乎不需要裝彈，竟然能夠持續不斷射擊，這簡直颠覆了海盜們對火铳的認知，勇氣膽魄正在被現代槍械迅速打散。
砰！
爆竹般的槍聲之中，正想奮力嘶吼的漢子仰面倒了下去。
“大人！”
在海盜悲憤的嘶吼，眼角都裂開了。
“大人？”
李川在大船上聽的分明，嘴角邊不由綻起一絲冷笑。
海盜竟然會以大人相稱，那這群海盜的來曆就實在值得琢磨。
槍聲依舊。
在不惜浪費的情況下，哪怕是槍法再差的家丁，在打光一個彈夾後，也能瞎貓碰到死耗子打死三四個海盜，那幾個頗有天賦的，每人至少打死的不下十個海盜。
在沖到離大船五十米的距離時，來襲的海盜就傷亡過了半。
這個時候，海盜們再也頂不住如此密集的火力，心膽徹底被打裂了。
“撤！”
有海盜眼角泣血的吼了一聲，海盜們立刻調轉船頭，驚慌失措地逃命去了。
李川沒有下令追擊，因爲壓根就追不上。
家丁們卻沒放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依舊在不停的開槍。
再次丢下不下四十具屍體後，海盜們終于逃到了三百步之外。
“行了，停下吧！”
李川見再難打中，連忙喝令停火，心裏一陣抽搐。
這些敗家的玩意，一點都不知道軍火有多貴，可着勁的浪費子彈。
“去，撈幾句屍體上來。”
黃天翔跑了過來，連忙吩咐一聲。
幾個水手答應了一聲，立刻縱身跳進了海中。
很快，幾個水手遊了過去，潛入水中沒多久，每人拖上來一具屍體。
李川則在教訓家丁們：“不長勁的東西，剛才是誰亂開槍的，平時怎麽訓練的，沒接到命令就開槍，是不是皮癢癢了？念在這是第一次，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罰他給大家洗一個月的襪子和底褲。現在給我清點子彈，看看還有多少彈藥。”
家丁們雖然挨了頓訓，可精神依舊很是振奮。
賊人都沒有靠近大船，就被他們打了個落花流水，實在爽快的不要不要的。
這火铳如此犀利，隻要把準頭練好了，以後來多少賊人還不都是橫掃？
幾個水手濕漉漉的爬了上來，幾具屍體也被撈上大船。
黃天翔正在屍體上翻翻找找，卻沒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少爺，無法确認海寇身份。”
黃天翔皺着眉頭，心裏隐隐有點不安。
剛才賊人的嘶吼他也聽到了，這夥海寇明顯不是普通的賊人那麽簡單，否則不可能以大人相稱，能稱大人的隻有一種人，那就是有官身的人。
可惜賊人的身上沒有能确定身份的東西，可見這夥人早有準備。
“算了，扔下去喂魚吧！”
李川平靜地道：“我現在是朝廷命官，就要有人想要對付我，最多也就是扮作海寇玩玩偷襲，咱接着就是。回頭讓家丁們抓緊時間練習，我到想看看是誰要跟我過不去。”
幾個水手答應一聲，立刻将屍體扔進了海裏。
這時，趙鐵柱來報：“少爺，一共打掉了一千六百三十五發子彈。”
李川吩咐道：“把火铳和子彈全收起來，不許私藏子彈，回頭你定個章程，以後火铳要嚴加管理，一人一支铳，全都編上号，用時發放，訓練或戰鬥結束就收起來集中管理，不許私藏火器，特别是子彈絕對禁止私藏，一旦發現直接踢出家丁隊伍。”
“是，少爺！”
趙鐵柱連忙應下，見識了火铳的威力後，他也不放心讓家丁們自己留着那些殺器，到不是懷疑家丁，而是萬一這種殺器被賊人得去，躲在暗處偷襲，那可就樂子大了。
黃天翔問道：“少爺，要不要靠岸？”
李川道：“不用上岸，直接去金衛山城。”
黃天翔答應一聲，立刻吩咐水手們更改航向。
李川則轉身進了船艙，蘇小妹一直沒有出來，得告訴她來敵被打退的消息。
果然，蘇小妹看到他進來，立馬就松了口氣。
“可是已經打擊海寇？”
蘇小妹問道，眉宇間帶着一抹憂慮。
在江陰時雖然不順心，但卻沒有這麽多兇險。
此去金山衛，還沒到地方呢就遇到海寇襲擊，怎能讓她不擔心。
李川安慰道：“已經打退了，這樣的事以後肯定不會少，而且世道不靖，指不定有朝一日我還會上戰場，跟着我少不得吃苦受累，你别後悔才好。”
蘇小妹嫣然一笑，道：“吃苦受累也沒什麽，我不會後悔的。”
李川笑道：“亂世沒有淨土，其實我對當官沒興趣，之所以幹這個金山衛指揮使，也是想給自己找一條退路，待天下劇變時好及時抽身。”
蘇小妹不解地道：“你爲何如此悲觀？”
李川歎道：“這不是悲觀，看看東漢末年是個什麽光景，再看看現在的大明，又能好到哪裏去。你一直在江南，沒去過北方，不知道北方已經亂成了什麽樣。關鍵是現在大明的官員已經腐朽了，朝堂内院上盡是些魑魅縱橫，彼輩結黨營私，節操沒有下限，根本就不顧國事危亡和百姓的死活，甚至有晉商勾結朝中大臣資敵賣國，大明的根已經爛了，除非太祖或成祖那樣的雄主複生，否則不出十年，大明必亡。”
蘇小妹一臉震驚，半晌說不出話。
她雖然算是女中豪傑，但畢竟是女子，又如何能料到天下大勢。
如今聽了李川這等驚人言論，又如何能不驚。
而更擔心的，則是李川如此口舌無忌，怕是會招來災禍。
李川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微笑道：“放心吧，這些話我也就隻能跟你說說，外面是不能亂說的，否則傳到皇帝耳裏，估計不用等大明亡國，我就得先被砍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