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樂橙沒有立刻接過手帕,而是順着那雙手視線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那人的臉色。
她沒有感激涕零地感謝他的雪中送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就要走。
這不是顧甯遠想象中的樣子,他原以爲她會蹲在地上痛哭的,可是她并沒有流淚,連傷心都沒有。
他拉住了她的手,卻在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松開,看到那一片紅腫的手臂,不忍心道,“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用了。”她冷冷地拒絕,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不就是因爲他,剛才的女生才會故意潑她的。
她知道不應該怪他,他優秀,有人喜歡他很正常,可是爲什麽卻要她來背鍋。
顧甯遠不知道這個女生爲什麽這麽倔,尖銳地好像一隻刺猬,卻莫名地讓人心疼。
夏樂橙煩躁地看着他,覺得這個人很煩,爲什麽要多管閑事,她是自卑的,不想讓人看到如此狼狽的一幕。
可是他卻好像沒感覺到似的,她不拿手帕,他徑直替她擦拭了起來,夏樂橙像被人踩了尾巴,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狠狠地掙脫了他,跑了出去。
獨留顧甯遠尴尬地愣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那道小巧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他呢喃道,“真是一個怪女孩兒。”
夏樂橙茫然地跑出很遠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腦子裏亂糟糟地,一顆心不受控制地怦怦地跳個不停,低頭一看,手裏還攥着顧甯遠的手帕。
深藍色的手帕布料柔軟,上面沾染了濃稠的奶黃色液體,捏緊了手帕,夏樂橙還是把它放進了包裏。
十七歲的傅容有自己的車子,她一個傭人也沒有資格叫司機來接她,坐公交又轉了兩站地鐵,然後再走十分鍾,她才到傅宅。
傅容沒有回來,想也知道又和他的那些朋友去玩了,她也沒有心思去管他,自己去弄了點吃的,然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很少在傅宅裏走動,因爲陳玉不喜歡她。如果不是必要的時候,她甯願呆在屬于自己的這一小方天地。
可是今晚心思卻總不能集中,半個小時過去了,書始終停留在一頁,被奶茶燙過的地方早就不疼了,可是被顧甯遠摸過的手臂總火辣辣的。
少年的淺笑淡然、溫潤如玉清晰地印在了腦海裏,她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就是有點怪怪的,想起來的時候心髒突然怦怦地跳,像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懵懵懂懂的少女陷入了苦惱之中,縱使裝的在老成,可是骨子裏仍舊是一個孩子啊,處于青春期,對于關心自己的優秀的男孩的愛慕。
臉頰飛速地飛上兩抹雲霞,雙手按着胸口,看着挂着陽台上洗得幹幹淨淨的手帕,少年焦急地溫柔地替她擦拭污漬。
他就像黑暗中的一抹光源,漸漸地打開了女孩兒封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