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釣魚執法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于千千萬的人海中,尋個氣味相投,能推心置腹的朋友,實屬難得。每段友情,都來之不易,且行且珍惜。

喬牧見識過的人很多,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或多或少,有聊過兩句的,也有聽過一些的。職業,無論高低尊卑,卑賤的隻怪自己不努力。

盜賊中還有梁山好漢,娼妓中亦有秦淮八絕,連小胡子、大秃頭那種戰犯都有人崇拜。故而,他覺得與小爽交好沒什麽問題,他不可能因爲詩施的不喜歡而放棄自己的友情。

他沒有理睬詩施,沒答應疏遠小爽。

倘若今天疏遠了爽妹子,明天就有可能是娜紮,後天甚至可能是熱巴。

今個的戲,即使詩施很不爽,卻意外的通暢,幾乎都是一條過。直至晚上,才是真正的重點。

路晉和顧勝男,吃掉了烹饪的河豚。因爲毒素的緣故,産生了幻覺,發了癫一樣的在路上瞎晃悠。星空下,舉着一把傘,就和嗑藥了似的,也就是這部分,路晉發現自己真的動情了。

喬牧甚是擔心,這種戲份其實很難演,全憑個人的想象力。是添加了情緒化的無實物表演,喜怒哀樂其實并不是很難,至少于生活中有迹可循。那種中毒之後,産生幻覺的,咋演啊?

詩施也不曉得,從背後摟着他,側着腦袋,腆着個酒窩,看着劇本。

而他呢,吃過晚飯後,悄悄地跟大幂幂視頻聊了會兒,就一直思考着咋演來着。旁人看着那倆,都忍不住指指點點,議論着不靠譜的八卦消息,誰說這倆分手的?

“都歇會,喝杯熱咖啡暖暖身體。暖和了,就繼續工作,争取早點收工。”徐導拎着一卷紙揮舞着,打斷了大家夥的投入狀态。

甭管投入于啥,總之都注視着他,他身後有場務,領着倆外賣小哥。

他招呼了個場務,拎了個盒子過來。他說:“喬總,你們也歇息下。”

那小盒子中有着兩杯咖啡,一黑一白,甚是有格調。

“謝謝。”喬牧很喜歡,他端起一杯黑的,遞給了詩施。端起剩下的那杯白色熱咖啡後,他問道:“徐導,你來了正好。”

“有什麽事嗎?”

“嗯,接下來的這段戲,我有些不是很清楚。”

“幻覺那場?”

“是的,我就不曉得應該拿怎樣的情緒演。”

這個情緒,徐宏宇也是新手,他對于節奏的把控,以及畫面的掌握都很棒。可他對于劇本的透徹程度,某種意義來講,還真不如喬牧和詩施。

所以給娜紮講戲的家夥,是詩施。

這是很絕望的,你讓他給喬牧講戲,他能說出什麽名堂?

“就跟磕了藥一樣。”稍微想了想,他結合以往電視劇中的處理,想到了一個不錯的答案。

“嗑藥?那咋演?”

喬牧可是好公民,會抽煙,但幾乎不碰;體質過敏,不能飲酒的家夥,怎麽可能嗑藥後的反應呢?

“就那樣演,對一切都覺得好奇,會出現很多幻覺的那種。”徐導說道。

“我總覺得不靠譜,你磕過藥?”

“喬總,别開玩笑了。”

“那就不對,怎麽會是這樣?”喬牧小聲地嘟囔着。

徐宏宇不曉得怎麽理解,就讓他找感覺。

可是,感覺哪有那麽好找?他隐約想起體驗派,說是于舞台上,在角色的生活環境中跟角色完全一樣正确地、合乎邏輯地、有順序地、像活生生的人那樣地去思想、生活。

也就是,大家所說的按E同步……

那群家夥會不會打着體驗角色的名号,跑過去嗑一波藥?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的,喬牧打了個冷顫,跑偏了。

詩施感受到了,她問:“怎麽了?”

喬牧回頭看了眼,說道:“劉導,你教教我演戲呗?”

詩施的眼中,充滿着不屑,她說:“我就教你一遍,剩下的你自己領悟啊。”

“咦,哦。”

喬牧先是被她的不要臉,給驚呆了,随後恢複過來,想瞧瞧眼界,省的拍攝時候吐血。

“咳咳,就一遍,自己領悟哦。”她咳嗽兩聲,放下劇本,伸了伸懶腰,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緊随其後,她從兜裏摸出一手機,打開了流量。

“诶,你逗我呢?”喬牧忒無語的說道。

“哪的話?你自個好些瞧瞧,多學學别人,才能有進步。”她戳着喬牧的臉,很認真的說道。

喬牧戳着她的胸,不解地說:“你這些年也沒少看,有沒有進步,自己不知道嗎?”

“痛呐。”

詩施捂着胸,跟防癡漢似的盯着他。

“哎呦,我的臉就不疼的?”喬牧嘀咕了一句,況且自己都沒用力,裝什麽?

“你看不看?”她問道。

“看什,哦,看。誰演的?”

“小李子。”

“萊昂納多?肥成大叔的那個傑克?”

“嗯嗯。”

“厄……那先看看。”

說實話,喬牧聽業内人說過,那哥們就是勤快的代表。至于拿不拿影帝跟實力沒太多關系,主要看對手,以及那一屆的評委審美喜好。

演技那玩意,肯定是有的,而且不錯,但程度而言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詩施看着他,說:“你看不起他?”

喬牧一愣,說:“哪有,我都不認識他。”

詩施将信将疑,低着頭搜索着界面說:“我記得,他好多年都提名影帝了,奧斯卡的。”

“不就是提名嗎?熱巴還入圍過影後呢,張振還長期陪跑金馬影帝呢。”他那句話不知道是酸,還是咋的,反正就聽起來挺好笑的。

“哦,我忘了,有些人呐,就連新人獎的提名都沒有。”

“呵呵,我一部電影的票房抵你所有的電影。”

他倆邊看着小李子的扭曲臉,邊叽叽歪歪的吵鬧着,特沒品。

那拍攝地兒,是馬路上。

跟随着場記的記錄,穿好了服裝,撐着一柄傘在夜晚走着,這地方挺大的。遠方還時不時經過幾輛汽車,以及尚未發現拍攝的路人。

詩施穿的,依舊是單薄的夏季服,即使初春也顯得很冷。她不自覺的就靠着喬牧,貼在一起。

而喬牧,這是神經兮兮的瞧着不遠處,眼睛四處飄忽不定。

老實講,喬牧沒有感覺,就撐着傘邊走邊嘗試着模拟。

不遠處是拍攝軌道,攝影師低着腦袋,調控者角度,随着軌道的運行方向朝後。

可惜,事與願違。

他們想早點收工,無異于癡人說夢。即使喬牧有感覺了,還有詩施這個黑洞。

坦白講,喬牧也覺得詩施,是個不那麽會演戲的演員,很多時候對于她的要求是不犯錯。當她挑戰一個高度的時候,就容易出現問題。不僅是徐宏宇,喬牧也不知道她在盯着哪兒瞧。

初春的夜,東海也是極冷的。

她都沒走多少步,就凍得打顫,手臂起了雞皮疙瘩。

喬牧舉起手,喊了聲“停”。他将那缺摟在懷中,沖着徐宏宇的方向說:“導演,我們還是繼續讨論讨論。這樣下去,完全沒感覺,浪費時間罷了。而且,人都要凍出病來了。”

演員這玩意,不單純的是職業,它需要信仰。喬牧有信仰,前提建立在他能接受的程度上。他是不願意看見詩施這樣凍着,她這樣還能演出适應的情緒,那就有鬼了。

徐宏宇面色很不好看,但是他同意了。他知道,就目前的情況而言,的确很難代入角色,得先做好教導工作。

助手送了一件大衣過來,喬牧接過,給詩施披着,他們做到電熱爐旁,暖着身體,重新排戲。

徐宏宇去跟攝影師說話的時候,喬牧摟着詩施,說道:“你看我多疼你,你還跟我犟。說真的,你的良心就不會疼嗎?”

詩施靠着他的肩膀,說:“原來我有良心的?”

人活一張臉,臉都不要了,失去了生活目标,卻好生生的家夥,肯定是無敵的存在。

以往的時候,他不信。

現在,他信了。

詩施問他:“你什麽眼神?”

他說:“沒什麽,我覺得你臉皮好厚。”

“跟你學的。”

“噗,我沒有你這個逆徒。”

……

三月中旬,上午的菜市場。

這回喬牧不是買菜,而是拍攝最後一出戲。

很複雜,卻也很簡單。因爲這段已經拍攝過很久的時間,就差路晉和顧勝男隔着一扇門表水的戲份。

路晉是愛顧勝男的,喬牧也是愛詩施的。

這段戲,他們就好似玩不膩,換着花樣拍。早早就能結束殺青,他倆偏不,一段段的重來鬧着玩。

隔着一扇門,透過玻璃窗的位置,詩施問他:“我是不是特别的、醜?”

“醜啊,醜不可悲,可悲的是你還不夠醜。特别美和特别醜的人,人家起碼都很特别,可是你是一般的醜。”

就是這樣,他倆就玩玩鬧鬧,鬧騰了一下午。

劇組的其他人,都有些怨言了,給結算工資,該包紅包了……

人生有四季,詩施已經盛夏,喬牧也是初夏。夏季的年齡,就是燥熱的年齡,他們知道該做些什麽,就是去做自己想做的。

所以詩施會說:“我是不是特别性感。”

而喬牧會很不給面子的笑場,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大笑。

不過,曆經幾個月的拍攝,終于是散場了,這個三月也都過去了一半的時間。

徐宏宇還得留在東海,忙着剪輯,劇組的其他人都即将散去,各奔東西。

喬牧作爲總裁,制片,他給宴請了一波殺青宴。

南粵有說:無酒不成席,無雞不成宴。

喬牧不喝酒,詩施也不肯他喝,畢竟劇組還有個曾經的師妹,她害怕極了。他就端着飲料,看着大家夥吃吃喝喝,玩鬧。

日入黃昏時,那倆就先行離去了。

這頓,自有人拿發票去報銷的,用不着忙活。

喬牧抱着詩施,坐在保姆車的後座,貼着她的臉蛋,感受着這家夥的溫度。

“這就結束了,好無聊啊。”

“嗯,很無聊。”

“我們爲什麽要演戲?”

“不知道。”

“錢?”

“不是。”

“名?”

“不是。”

“女人?”

“咦?”

喬牧好奇的看着她。

詩施摸摸他的下巴,上面的牙印,早就消失不見了,她搓了搓,說道:“哈,說到這個,你的回答就變形了。”

喬牧笑道:“你釣魚執法啊?”

詩施看了眼前排,那兒有個小視窗,她說:“我想買個房車。”

喬牧問:“爲什麽?”

詩施說:“你還有部戲,不是得去橫店拍嗎?”

她說的自然就是《繡春刀》的前傳了,那部戲已經核對了預算。九千萬元的投資,意味着至少2.5億票房,才是保本。

說實話,就那部片子是賠是賺,喬牧早就看淡,手握氪金遊戲的喬總裁,會在乎那點點?

自然,能賺還是要賺的,沒人嫌錢多。

那電影的拍攝時期,是定在六月份,夏季。喬牧問:“去橫店,跟買房車有關系嗎?”

詩施說:“有,我不拍戲,我就在車裏盯着你們。你拍完戲就回來,不準在片場搞幺蛾子。”

“毛線,保姆車也行啊。”

“保姆車小,我要帶着孩子一起去橫店,不然誰照顧筠筠他們?”

“……拖家帶口的演戲,你以爲都是趙紋卓來着?”

詩施那模樣,看起來特郁悶,她說:“我買,我出錢,行了嘛?”

喬牧撇撇嘴,他說:“你有個屁錢,還不是我給的分紅?”

詩施說:“好意思哦,那些股份都是我給你的。”

“拉倒吧,後來不是扔了三億進去嗎?就是強行收購你們,懂嗎?哪怕,就算是入股,你們都沒有一成股份的量。”

“哎呀,被臭狐狸占便宜了。”好嘛,這位還在斤斤計較。

喬牧抱着她說:“别鬧,對了,過段時間我得去趟漢城。”

詩施問:“怎麽了?”

“我有家公司,有股份的得去看看财務狀況。”

“你還有其他的公司?”詩施詫異地說道:“我怎麽不曉得?”

喬牧嫌棄地拍拍她的大腿,說道:“别逗,我這種富豪級人物,不得有些隐形資産的?”

詩施說:“什麽公司啊?”

“October。”

“呵呵。”

“诶,什麽反應啊?”

“這玩笑,挺沒意思的。”

“那就玩笑了?我認真的,我有6成多股份。”喬牧說道。

詩施轉過身子,看着他說:“那公司總部在京城,我們内地的品牌。”

喬牧聳聳肩說:“沒錯啊,但是我的合夥人是漢城的,我得跟她談談情況。”

詩施說道:“這樣啊。那你就去呗。”

喬牧說:“我這趟是順着跑男的節目組一起去的。”

詩施炸毛了,她說:“不行,有臭狐狸的話,那麽我也得去。”

他說道:“沒,連小爽都沒。放心沒?”

詩施義正言辭地說:“我跟你說,你喜歡是都行,就是不能喜歡小爽。”

“爲什麽?”

“我覺得,她太對你胃口了。”

“那算了,我還是喜歡别……”喬牧正想說出“别人”的時候,瞧見了詩施眼中的激動之色,他一掌趴在她臀部,笑道:“釣魚執法,黑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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