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遠河從一開始就沒有存着僥幸的心思,自從在越州被宋征耍了一次之後,他就知道宋征絕不會毫無準備,真的“沖動”的去做什麽事情。
但是東郭陽興奮不已,以爲機會來臨,他強烈請命之下,黃遠河也無不可,讓他帶人潛伏到了龍儀衛總署衙門外。
很快東郭陽怏怏而回,對黃遠河更加信服。
黃遠河則是一笑,問道:“雲肅那邊準備的怎麽樣了?”
東郭陽道:“他的戰獸剛來京師,似乎有些不太适應,這兩天已經調整過來了,已經做好了準備,明日就去烈家。”
黃遠河颔首,道:“這才是王道,堂堂正正的殺敗他。”
既然陰謀一時間無法奏效,那就用實力正面推過去。
“明日屬下會暗中坐鎮,确保絕不會出現任何纰漏。”
……
會議結束,宋征回到了自己的靜室之中,窗外有黑影落下,躬身禀告道:“大人,總署衙門外前前後後退走了七波人。”
宋征一笑,揮手讓他去了。
而後,他一番沉思,打開了天女小洞天。
宋征其實一直在等煉道劍宗的人。但是尤氏、華氏、長河宗等人都來了,唯獨不見煉道劍宗出面。
他也知道黃久安在煉道劍宗是個小角色,人家不來隻好自己去找了。
他将黃久安拎了出來,這段時間黃久安在天女小洞天中爲宋大人放牧鐵胄獅鷹,這幫畜生可不是那麽好管束的,他心力憔悴。
“煉道劍宗至今也沒有人來聯系本官。”宋征淡淡說着,眼睛瞅着黃久安,滿是不屑。
黃久安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黃久安自己也很無奈。
他對自己在們中的地位心知肚明。他跟宋大人吹噓煉道劍宗的實力,是希望宋大人畏懼世外天門,将他放了。
沒想到宋大人是個膽大包天的,知道煉道劍宗有諸多寶物,立刻起了心思,将他牢牢囚禁。
見他沒什麽反應,宋征換了個方式:“你能聯系上宗門嗎?”
黃久安歎了口氣,抱拳一拜實話實說道:“大人明鑒,在下的資質隻能算是個普通天才,門中似我這般的弟子多如牛毛。我是因爲惡了門中一位仙師,這才被趕出來的。大人想要用在下要挾門中,實在是失算了。”
宋征隻是問道:“你能否聯系上宗門?”
“這個自然可以,隻是往來會慢一些。”
宋征歎了口氣:“慢一些?看來你還真是不受宗門待見。”
黃久安臉上一紅,也是無可奈何。
“你聯絡下宗門,告訴他們有個大好機會擺在眼前,問問他們要不要抓住。”
黃久安卻沒什麽信心:“大人,您可能還是不明白什麽是世外天門。既然已經隐世,世外天門就不會插手世俗間的一切事務。您想用這些王朝的利益去誘惑世外天門,是絕不可能成功的。”
宋征并不多說,從懷裏取出來一張紙,對折一下撕掉了一半,将另外一半交給黃久安:“你将這個傳回宗門,自見分曉。”
黃久安一陣疑惑,接過來看了看,隻能看出來這是一張器方,不過隻有一半,看不出來具體是什麽法器。
“隻是如此?”他還是沒什麽信心,暗中搖頭,不管自己怎麽說,那些不是世外天門出身的人,永遠也無法理解世外天門有多麽強大和清高。
宋征擺擺手:“你照做就是,隻要做了,本官就放了你,别的事情和你無關了。”
“好吧。”黃久安答應下來,隻要能脫身就行,他在天女小洞天裏,每天被那些該死的鐵胄獅鷹從天空拉屎澆淋,已經快要瘋了。
宋征吩咐了一聲,外面有校尉進來将他帶走。
黃久安在四名龍儀衛校尉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在京師的住處,從秘櫃中取出了和宗門聯絡的玉台,跪拜之後激活玉台,将自己的報告和這半張器方一起放了上去。
然後就乖乖的跪在那裏等着。
正如宋大人所說,他很不受宗門待見,足足過了半個時辰,腿都要跪麻了,玉台上才有了回應,卷起了一片靈光收了東西消失不見。
黃久安爬起來,暗罵了一聲,這輩子都不想回宗門了,然後打開門對外面的校尉們說:“事情辦好了。”
校尉們一躬身,退出了院子,卻仍舊守在門口。并且還在他的院子四周,查下了八根龍儀衛的陣樁,而後道:“大人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我們去做,千萬不要客氣。但我們指揮使的命令是,見到煉道劍宗的人之前,您就别出來了。”
黃久安聳了聳肩膀,反正每天隻要不洗鷹糞浴就行。
……
花不離又來了,她的眼中帶着深深地惡意,覺得宋征怎麽沒死在黃天立聖教巢穴裏面呢?天後和首輔大人怎麽還沒把他弄死了?他要是死了,自己孩子可能更容易救出來。
而後,她把一隻堅固的鐵匣放在了宋征面前:“天兵布陣圖在此,我家還兒呢?”
宋征笑眯眯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将鮑雲放了出來。
花不離帶走鮑雲,一句話也不想再跟這個奸商多說。
宋大人打開鐵匣上的奇陣秘鎖,裏面是一張被燒得已經面目全非的獸皮,沒有被火焰燒毀的地方,錯落有緻的分布着一些細小的金釘。這些金釘也是一種文字,非常罕見,但通過不同的組合,可以表達不同的意思。
宋征以陰神籠罩其上,确認沒有什麽埋伏布置,這才将獸皮古卷拿了出來,在手中抖開來,他就知道這恐怕是一頭聖獸的皮!
那些金釘看似普通,但宋征仔細一摸竟然不知到底是什麽材質,似乎是用很多種珍貴的金屬融合而成,但具體是那些金屬、又有什麽用處和寓意,他一時間無法确定。
現在,宋大人不想動腦子,他将這張天兵布陣圖收起來——等周天秘靈提升完畢扔就去就是了。
他有真正的問題需要處理,很嚴重的隐患,他卻不能在衆人面前顯露出來。
小洞天世界中,獨尊錘高大如山,小蟲正盤在錘柄上,把一顆巨大的頭顱高高昂起,小爬和鸠龍在外圍遊走,不斷地嘗試想要靠近獨尊錘,都被小蟲撲下來一陣嘶吼趕走了。
以往一直對小蟲百依百順的小爬和鸠龍,此時也對着它嘶吼,龇牙咧嘴,隻是因爲實力不濟,才一次次不甘心的退走。
原本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現在反目成仇。
宋征看着眼前這一幕心驚不已。他在沖入黃天立聖教秘密巢穴的那一刻,手握獨尊錘,恍然之間晉入了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狀态之中。而這種狀态其實不是他的狀态,是獨尊錘的狀态。
在他需要動用黃泉劍河的時候,他卻沒有動用,而是執拗的繼續使用獨尊錘。
他在那一戰之中,使用的一切神通,也都是再配合獨尊錘,是在确保獨尊錘“唯我獨尊”的狀态下,才得以施展。除此之外,别的法器、靈寶、神通全都被獨尊錘壓制,讓他從本心深處産生了一種“排斥”,隻覺得獨尊錘好。
而眼前小蟲三個的變化,更說明了這一點。
“難怪堂堂九階靈寶,放在府庫之中無人使用。恐怕是大家都試過了,不得不放棄這件寶物。”
九階靈寶神秘無比,宋征暫時還無法窺探清楚它的秘密,是什麽造成了這種情況。
但毫無疑問,宋征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搗毀黃天立聖教的巢穴,錘殺三位巅峰老祖,九階靈寶居功至偉。
“很強大,但是很危險。”
他搖了搖頭,陰神籠罩自身,頓時有了絕強的意志力。他将獨尊錘從小洞天世界中拔起,小蟲感覺到老爺要收回這件寶物,憤怒無比沖天而上,張開大口朝着老爺咆哮起來。
而小爬和鸠龍也跟着紅了眼,一同沖了上來。
宋征一聲大喝:“呔!”
陰神之力爆發,轟然一聲将三頭戰獸震醒了。小蟲重重的摔落下來,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我竟然朝老爺大吼大叫了,什麽時候我的狗膽膨脹到了這等地步,爲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發生了什麽?
伴随着獨尊錘的離去,它被宋征一聲喝醒,狗膽迅速縮小,驚恐之下,毫無辦法,于是它決定暈倒。
嘎——
小蟲身子一抽翻倒下去,爲了表示自己是真的暈了,它還拼命的想要翻白眼。可惜蛇類的眼睛不大一樣,這個努力毫無結果,反而顯得滑稽。
小爬和鸠龍一看,那當然要學喽。
于是,嘎!嘎!又昏倒了兩條。
宋征直搖頭,這蠢貨還總覺得自己聰明。他本想将獨尊錘送回府庫,可是卻臨時起意,打開天女小洞天扔了進去。
等老爺走了,小蟲忽然昂起頭,警惕的四處看看,長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足夠機智,總能化險爲夷絕處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