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談判就很順利地完成了。
宋征得到了混元劍甲的器方,送出了剩餘的半張大鼎器方——正是靈河水戰上,那些恐怖的戰艦用以對轟的那些大鼎。
他之前之所以送出這半張器方,就是猜到煉道劍宗位于靈河之畔,恐怕對對岸有些了解,事實證明他猜得很正确。
盡管這中間的細節他并不了解,但他達成了目的。
或許混元劍甲器方對于現在的煉道劍宗意義已經不像以前那麽重要了,但是宋征仍舊可以拿着混元劍甲的器方,去實現自己的意圖,這就已經足夠了。
除了器方,煉道劍宗還用一件混元劍甲,從宋征那裏換取了九十六種珍貴寶材,這些寶材,配合宗門中已經收集到的材料,足夠煉制第二套真虛劍甲。
以寶材換劍甲,雙方都覺得這筆買賣可以長期做下去。
宋征有了混元劍甲的器方,今後可以請林震古煉造,但是低級别的劍甲林大師沒那工夫,而對于低階劍甲需求量更大,可以從煉道劍宗那裏換取。
解冕和黃久安帶着大鼎器方壓抑着自己的興奮返回宗門,宋征将混元劍甲和器方交給了齊丙臣,請他再去一趟天師劍門。
商談以混元劍甲器方爲籌碼,和親眼見到一尊四十丈高,有九萬七千柄飛劍組成的恢弘劍甲,是完全兩個感覺。
作爲一名劍修,項尊第一眼看到混元劍甲,已經不能自拔,深深地愛上了它!
項尊緊閉着嘴,圍着混元劍甲轉了九圈,他不敢說話,害怕一開口口水就流出來了。而後他斟酌了很久,對齊丙臣道:“請齊兄稍後。”
他從小須彌界中出來,去将門中七位長老一并喊來——這口鍋太大了,他不敢一個人背。如果将來真的被連累,成了太後記恨的對象,那麽也是大家一起做下的決定。
混元劍甲對于天師劍門實力的增強可想而知,有了這東西,或許再有幾千年,天師劍門也需要隐退,成爲世外天門了!
七位長老進來之後,看到那一尊混元劍甲也走不動路了。盡管他們都是老祖,成就了陰神,心性修爲堅定無比,但是對于劍修,世間一切美色不如一柄好劍。
齊丙臣老神在在,一直安靜的等在一邊,到了這個時候,他覺得已經不需要自己浪費任何一絲口水去勸說了。
這混元劍甲,他看了都心動不已,更别說這些噬劍如命的劍修了。
不出項尊的意料,七位長老相視一眼,一起點了點頭:“黃天立聖教禍國殃民,鏟除此等妖孽,乃是我輩義不容辭的責任!”
“天師軍神祖師在天之靈,也會支持我們這個決定的!”
齊丙臣眨眨眼,果然是越老臉皮越厚。
幾個時辰之後,他悄然回到了龍儀衛總署衙門中,對宋征禀告道:“幸不辱命。”
宋征笑了笑,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後又問道:“呂前輩回來了嗎?”
“還沒有。”
“再等等吧。”
……
呂萬民耽擱的時間長一些,而且帶來的消息并不太好。
“對方有些遲疑。”他在密室中對宋征禀報道:“這倒是可以理解,畢竟之前殺的你死我活,忽然之間要聯手,很難建立信任。”
宋征冷笑:“他應該明白,沒有我們,他不是黃天立聖教的對手。”
“屬下也是這麽勸說的,對方提出了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呂萬民有些遲疑說道:“他希望和大人立下‘本神誓約’,彼此約束,至少在這一次的行動之中,不會彼此背叛。”
宋征皺了皺眉頭,道:“果然是隻老狐狸啊。”
呂萬民沒有再說什麽,他負責執行大人提出的計劃,但是最終的決定權是大人的。
宋征反複思索着,本神誓約是以雙方陰神爲基礎,以天條爲見證的一種古老盟約。起源已經無法考證,據說是上一個紀元的時候,它就作爲最有約束力的盟約存在。
一旦違背誓約,沒有人能夠逃脫天條的懲罰。據說自從有了這種誓約開始,還從來沒有違背誓約的事情發生。
可是據說、傳言這一類的說法,是最不可靠地。宋征并不懷疑對方擁有解脫或者蒙蔽這種誓約的手段。
而他現在卻想不出什麽辦法,可以讓自己逃脫誓約的懲罰。他并不是主觀上就想要違背雙方的誓言,可是與狼共舞總要暗中提防。
他道:“讓我考慮一下。”
……
過了幾天,範百用狼狽不堪的回來了。
他倒在了京師的北城門外,被城防修兵發現了之後,立刻通知龍儀衛,然後被四個校尉擡了回來。
範百用一身重傷,兩隻耳朵都被割掉了。而且對方還用上了特殊的手法,威力凝聚在他的雙耳傷口上,不抹除這些封鎖傷口的力量,範百用無法催動秘法,将雙耳生長出來。
宋征看到他的時候,心中一沉,明白龍儀衛一場真正的内鬥隻怕在所難免了。
範百用是自告奮勇去說服塞北缇營大軍的,那是萬克豪的嫡系部隊,在塞北常年和七殺部作戰,彪悍勇猛。
他沉聲道:“治傷。”
這些事情當然不需要宋大人動手,自有供奉上前,将封鎖了傷口的元能祛除,随後高明的丹師上前,檢查了一下傷勢,從芥指中取出集中對症的丹藥喂服下去。
過了小半個時辰,範百用長出了一口氣,身上的傷勢迅速好轉,原本已經被打腫了的雙眼,也能睜開了。
他羞愧難當,想要下床來跪地謝罪:“大人,屬下無用,辜負了大人的信任……”
宋征擺擺手,不理會他的惺惺作态,問道:“怎麽回事?”
範百用一臉的疑惑:“屬下……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古怪。”
“嗯?”宋征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
京師以北,六百裏的一片無名的荒山之下安紮着一座大營。這裏地勢并不險要,因爲并無軍隊把手。但是此地距離北山大營不過百多裏的距離,北山大營卻對此視而不見。
這座營寨已經立下七八天了,号稱三千缇營校尉,但宋征站在營寨外三十裏的一座土山上,往大營中遙遙一望,規模上來說,這座營寨至少也能住下九千人!
而且營寨氣象森然,當中有軍隊的煞氣凝結,是以高空中伴随着特殊的赤雲,風吹不散。
可見其中都是百戰精銳。
再看時,就可以得到許多的細節,諸多的戰具、諸多的強者。
在軍寨的四個角上,有巨大的望樓,看上去普普通通,卻是用寶鋼煉造而成的法器,堅固無比,在其上安置着四尊肆虐級戰具“焰龍吼”,這是塞北邊軍去年新裝備的一種全新的強大戰具。可以轟擊三百裏之外,威力足以威脅到老祖!
據說塞北九鎮能夠在王朝如此糜爛之時加強裝備,是首輔大人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這件事情,很可能也是首輔大人掌控塞北九鎮的重要步驟之一。
焰龍吼之下,還有三種威力遜色的肆虐級戰具,九種爲禍級戰具——戰具總數在百件以上。
這已經大大超出了正常的裝備标準。
除此之外,宋征還在軍營中看到了三位巅峰老祖坐鎮。他們身上,有着明顯的血煞之氣凝聚,顯然是在邊鎮和妖族日夜厮殺凝聚而成的——隻有軍中的強者,才會有如此濃重的血煞之氣。
在宋征的身後,是齊丙臣、呂萬民和孫辨非三位巅峰老祖,他微笑轉身問道:“前輩也都看到了,精兵強将啊,這不是塞北缇營,或者說并不簡單的說是塞北缇營,這是邊軍和缇營混合的強悍之兵。
有巅峰老祖坐鎮……”
孫辨非摩拳擦掌,上一次宋征獨創龍潭,搗毀了黃天立聖教的秘密巢穴,他又沒撈到出手的機會,最近技癢難耐。
“那又如何?老祖對決,看的不是悍勇,而是神通。就他們這種日夜厮殺,靠着血勇沖上巅峰,本身根基在一次次的損傷中早已經不穩,本座輕而易舉可以滅掉一隻。”
他本以爲跟着柳成菲來到宋大人麾下,會有諸多的戰鬥等待着他,沒想到到現在才出手了一次。
一旁的齊丙臣和呂萬民卻沒有這麽樂觀,他們更加了解軍中那些強者,知道絕不像孫辨非說的那麽簡單。經過一次次生死的強者,必定不可小觑。
宋征微微一笑,道:“今日就到這裏,咱們先回去。”
範百用以前和萬克豪交好,和萬克豪手下的一些心腹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萬克豪入京,将自己的親信南宮北留在了塞北,穩固他的根基。
此次塞北缇營入京,就是以南宮北爲主。範百用和南宮北一起喝過酒,當時相談甚歡,他本有七成把握勸說已經失去了靠山萬克豪的塞北缇營棄暗投明,他趕到這座大營,發現塞北缇營已經駐足不前幾天了,頓時心中一喜,以爲塞北缇營已經猶豫,不敢入京了。
所以他興沖沖的入營,結果南宮北二話不說命人割掉他的雙耳,然後亂棍打了出來。他忍着内傷,強撐着回到了京師,然後一頭倒在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