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營衆人被喝的回頭一看,發現後面整個通道中,已經被各種強大的莽蟲荒獸擠滿了,它們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追上來,就是因爲彼此争奪,擠在了一處互相妨礙。
驚蟄營的将士們發現,這些荒獸莽蟲的等級都很高——而他們的母巢袋中,能夠容納的莽蟲等級是有上限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和宋征這種絕域中野生的強種相比,而且野生的和豢養本身在戰鬥力上就相差巨大。
他們看到那些強種們一隻隻一頭頭已經血紅了雙眼,血盆大口中留下了駭人的腥臭唾液,隻等着撲上來将他們撕碎吞吃,一個個吓的魂飛魄散,哪裏還敢返身一戰?
眼看着宋征大人的強種大軍越追越近,忽然有一名“機智”的驚蟄營将士喊道:“把母巢袋中的莽蟲放出去,阻攔看他們一下。”
于是一千隻母巢袋被打開,嘩嘩啦啦的十幾萬莽蟲放了出去。
但是宋征的強種大軍,沖在最前面的,都是等級最高的十幾隻,在這些七階、八階的荒獸莽蟲面前,驚蟄營的母巢袋中,最高五階的莽蟲瑟瑟發抖,趴在虛空通道中根本不敢上前一戰。
等到這些強種沖到了近前,發現道路居然被這群低賤的家夥堵住了,立刻勃然大怒,揮動爪子将這些低階,莽蟲撕成了碎片。
後面的母巢袋莽蟲吓得掉頭就跑——它們等級低,體型也小,在虛空通道中的穿行速度竟然快過了後面那些緊追不舍的高階強種,它們率先追上了自己的“主人”,一番踐踏,奪路而逃。
一千驚蟄營将士,沒能和宋大人慷慨一戰,也沒能逃回大漢皇朝,全都死在了自己莽蟲爪下。
虛空通道中,腳下是一條鮮血之路。
巨甲營營将一咬牙,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了。虛空通道雖然不長,但是後面莽蟲的追擊速度實在太快,若是不進行阻擊,不等他們逃出虛空通道,就要全部被莽蟲荒獸殺死在這裏。
他一聲令下:“巨甲營聽令!”
“着甲、阻擊追兵!”
巨甲營的将士們一陣猶豫,留下來阻擊恐怕九死一生,但是抗命不遵,回到大漢皇朝之後,隻有被處死一條路。
于是巨甲營将士們咬着牙,在虛空通道内着甲,很快在一陣陣巨大的金屬铿锵聲中,龐大的戰甲将整個虛空通道堵了個嚴實。
營将乃是玄通境初期的修爲,他站在最前面,将手中龐大的戰戟朝着潮水一般沖來的強種大潮一指:“來敵止步,大漢皇朝銅牆鐵壁在此!”
一頭八階荒獸沖了上來,被他揮起戰戟斬成了兩段。
但是緊跟着後面越來越多的強種撲了上來。
而營将卻忽然一個呆滞,手中的戰戟揮出到了一半卻莫名其妙的停在了半空中。他的陰神已經被一道強大的力量淩空震碎。
荒獸莽蟲們一擁而上,撕碎了他的巨甲,将他從其中拽出來,一口嚼碎了。
巨甲營其他的将士們一陣膽寒,還沒等他們做出決定,是繼續作戰還是轉身逃命,一股強大的陽神波動在他們當中爆發了,這一擊,三千巨甲營将士們腦中轟隆一聲巨響,幾乎所有人的魂魄都被當場震碎,三千巨甲呆滞當場一動不動,任憑那些強大的荒獸莽蟲撲了上來,将他們連人帶甲撕成了碎片。
強種大潮滾滾而過,很快追上了剩餘四萬多的大漢皇朝精銳。
這是大漢皇朝真正的百戰百勝之師,死一個大漢皇朝都會心疼。可是在如此敵人面前,他們毫無反抗之力,頃刻之間虛空通道内血流成河。
小蟲跟在強種洪流後面,虛空通道能夠承受的力量是有上限的,小蟲堪堪就在這個上限上。
它駝着老爺,蠕動龐大的身軀,很艱難的在其中穿行着,好生不痛快因而憋了一肚子的火。
它不敢跟老爺發洩,對于虛空通道又無可奈何,因此一路上,那些躲避不及擋了它的路的強種就遭了殃,小蟲勃然大怒一個碾壓,就将對方碾稱了肉餅。
小洞天世界中,鸠龍吼吼咆哮着,越發不滿起來。又是自己在家看孩子!有沒有天理!
洪王和衆多的強修是跑得最快的,那些普通的修兵當然争不過他們,這一群人嘩嘩啦啦的從虛空通道中沖了出來——洪王還帶着自己那六個很有前途的兒子。
父子七人出來的時候頗爲狼狽,一向以靈河東岸人族最頂尖修行天才自居的洪王殿下,現在是半點驕傲也無,他的束發玉帶已經在逃跑的過程中摔碎了,滿頭亂發披散,身上的王袍撕破了幾個口子,看上去狼狽無比,但是洪王殿下心中慶幸,還好自己活着逃回來了。
剛剛過去的幾個時辰,他經曆了人生最可怕的夢魇!
原本他滿懷雄心壯志率領大軍殺向洪武天朝,信心滿滿的要讓窦子嬰和侯三拳明白,誰才是大漢皇朝鎮國之下第一人!
然而接下來,他們被困在了虛空通道中,緊跟着他們看到了類似于“神迹”的場景,那強大的黑影将力量滲透到了虛空通道。
原本穩定的虛空通道靈陣壁壘,變得越來越稀薄,壁壘後面出現了一張張魔怪的臉,隔着壁壘他們也難怪能夠感受到,那些布置來自何處的存在,擁有着邪異可怕的力量。
它們可以肉身對抗強大的混亂虛空,渾身散發着各種混亂和狂暴的力量。
它們施展着各種神通,不斷沖擊着壁壘,眼看着就要堅持不下去,他們這些人都會成爲那些詭異恐怖的魔怪的食物和祭品!
而且毫無疑問,他們的魂魄會被永遠的拘禁在這些魔怪的身體内,被煎熬折磨,産生各種“惡”的力量,一直“滋養”着這些魔怪。
而緊跟着,最讓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這樣強大的存在,卻莫名奇妙的被宋征打敗了——他本來還信心十足要和宋征較量一番,但是當宋征出現在虛空通道出口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崩潰了,包括洪王殿下在内。
他已經顧不上什麽丢臉、羞愧、難堪了,和其餘的強修一起掉頭就跑,将所有的大漢皇朝精銳丢在身後,讓他們用生命去爲自己争取寶貴的逃命時間。
什麽強修的擔當,什麽皇族的使命,通通滾蛋,老子和兒子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那家夥不是人,誰願意和他一戰?本王腦子還沒有壞掉,絕不會去做這種蠢事的。至于之前的各種“雄心壯志”,呵呵,本王可是皇族,皇族一向這麽不要臉的。
等他沖出虛空通道之後,長出了一口氣,看到了同樣焦頭爛額的窦子嬰,頓時怒從心頭起:這家夥肯定是知道些什麽,所以自己不敢去跟宋征對戰,想方設法要坑了侯三拳,侯三拳那個奸詐之徒,想必也是覺察到了,借口提升閉關逃遁而去,于是坑害了本王!
他沖到了窦子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咬着牙低聲吼道:“立刻關閉虛空通道!”
窦子嬰有些不忍心:“殿下,裏面還有我朝數萬精銳,他們都是皇室的子民……”
但是此時的洪王,已經看穿了他,冷笑道:“窦子嬰,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坑害本王?想讓本王下令封閉虛空通道,将來害死這些大漢精銳的罪名就砸到本王頭上?
你做夢!”
“你是主将,整個計劃都是由你主導,這個命令隻能由你來下,你不肯下達命令,宋征殺出來沖入我朝,你一樣是死罪難逃!”
他說完,甩手走開一邊,上過一次當了,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窦子嬰咬了咬牙,回望周圍,從洪武天朝撤退的鎮國強者們不見蹤影,顯然也是在用這種行爲,表明他們的态度,逼迫自己提前封閉虛空通道!
鎮國強者們都明白,這個時候宋征勢頭正盛,身後又有大批鎮國追随,與之相戰十分不明智。盡管宋征這樣沖入大漢皇朝,最後必定隻能黯然收場,可是首當其鋒芒者必敗無疑。
鎮國們更加冷靜,同樣認爲提前封閉虛空通道才是最好的選擇。
沒有鎮國強者支持,他窦子嬰拿什麽去抵擋宋征?
原本他也覺得自己就算是打不過宋征,彼此之間相差也不多,現在卻明白,恐怕自己和侯三拳、洪王殿下三人聯手,也不是宋征的對手。
洪王殿下冷眼旁觀,窦子嬰知道自己如果不果斷下令,恐怕洪王也會在回到京城後向陛下禀告自己“當斷不斷”,而且的确這個計劃是自己的,最大的責任隻能自己來承擔。
他一咬牙,大不了用宗門秘法重生,一切從頭再來。
“破壞靈陣、封閉虛空通道!”
他一聲狠戾吼叫,下達了命令。
出人意料的,整個營地中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反對。他意外的看向了身邊衆人,卻發現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頓時明白了:所有人都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