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黃昏,了無聲息的到來讓人猝不及防,一路蔓延追隴上來,湮沒了整個山間叢林。
充滿着蠻荒氣息的山林之中,是不是傳來一聲兇獸的咆哮,百丈古木薄葉震落,簌簌而下。
在山林外圍區域,正橫亘這一隻兩人大的玄虎屍體,鮮血流了滿地,仔細看去又似有緩緩呼吸。
原來是側面正有一年級十四五歲的少年,一個本該在父母或者師長看護教導下成長的年紀,爲何會出現在這充滿妖獸、兇禽,動辄生命有危險的山林中?
少年正倚靠在死去的玄虎屍首上面,因爲少年的呼吸律動,似乎玄虎也還未死去一般,似乎休息個差不多了,少年一把按在妖虎的肘關節初,艱難的将自己撐起,其間傷口再次裂開,少年龇牙咧嘴但是卻未喊出一聲疼痛。
玄虎通體漆黑,少年揮劍将起毛皮剖開,砍下前爪,放入自己狩獵出門帶的萬象袋(空間存儲法器)中。
少年看着這具虎屍,沉默了很久,然後運轉掌中之劍,揮動之下,地面出現一個比虎屍稍微大些的坑洞,腳下發力,将虎屍踢入坑中,再次動用道法,将坑洞填上。
少年看着這虎妖的新墳,似乎略有感觸,喃喃的說道:
“這次我了勝一籌,在非你死便我亡間存活了下來,生于這萬千大界之中,哀樂相轉,不知何時我又會葬身何處?”
少年毅然轉身,走到方才戰鬥的地方,看着因爲激烈戰鬥形成的狼藉之地,少年撥開枯枝,看着眼前的一株通透的玉蘭,眉眼間顯示出難以掩飾的喜悅。
少年今日進山原本不是爲了這株玉蘭,而是爲了狩獵來果腹,正巧在此地見到一株可以醫治傷體,淬煉道胎,鍛煉筋骨的靈草,心中的大喜,這株玉蘭渾身通透,一看就是極其精純,少年正在玄胎之境,這株玉蘭對其作用甚大。
少年是一名修煉道法之人,修道等級分以下十層:
玄胎、元育、入道、真君、宿君、星君、曜君、道君、天君、天帝
此時的少年正處在最初的玄胎之境,初修道法,凝練道胎,爲道家修士修法之基,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與少年搏殺的玄虎也非妖法通天之獸,與少年一般也是處在妖獸十層:入妖、練法、靈動、通明、内丹、化形、上妖、天妖、妖王、妖帝,中的入妖初境,對于此物自然是也是甚爲垂涎。
少年剛發現這株玉蘭之時,妖虎還未出現,引發妖虎注意的正是那具橫屍在玉蘭不遠處的胧鹿。
玄虎正在捕殺那隻積善奔躍的胧鹿,恰好那隻胧鹿逃跑到少年附近,被嗅覺靈敏的玄虎發現,玄虎當即沒有了戲耍胧鹿的心思,一躍而起,将胧鹿齧斷咽喉,便向這邊撲來,頓時發現了這株玉蘭和不遠處的少年。
便發生了一場生死搏鬥,少年險勝這隻玄虎,但是也早已渾身是傷,接下來便是先前看到的一幕。
少年已經不知是第幾次遭遇這樣的情況,但是也幸好山林外圍沒有妖法無邊的大妖,皆是一些處如妖修的妖物,在妖獸修煉到通明境界之前,靈智未啓,難以戰勝人類修士,但是一旦修煉至通明之後,妖獸靈智大開,加上天賦妖體的緣故,人類修士同境界便要相形見绌了。
少年上前小心翼翼摘下這株玉蘭,内心十分激動。
“我如今正處在玄胎三層,有了這株極品玉蘭,突破到四層是鐵闆釘釘子的事情了。”
将玉蘭放入萬象袋中,然後走到胧鹿身前,扛起胧鹿便向來路走去。
少年這才發現夜色已經侵襲而來,來路已經模糊不可分辨,松也肅穆,石也黯淡,影也婆娑,山林之間的夜色侵染着人的靈魂,讓人從心間感到悸動。
少年倒是沒有驚慌,回去的路雖然險峻,但是自己跟師父自幼不知走過多少此次了,自然熟門熟路,運轉心法,腳下如馮虛禦風,疾步向回奔去。
“師父,徒弟活着回來了!”
令人詫異的是,道壇并未傳出任何聲響和回應。
少年似乎也并未期待有人回應一般,越過山門便向後山跑去。
“嘩~”
走過這段山脈突然傳來連綿不絕的恢弘水流之聲,一川如白玉般的瀑布,垂挂在山間,仰頭追溯其源,竟然難以探尋,源頭似乎隐匿于山頂雲間,飄飄渺渺,若隐若現。
少年走近白玉瀑布,将胧鹿一陣割拆洗淨,然後架起一簇篝火,在少年熟練的烤煉之下,胧鹿開始發出陣陣肉香,肉油也一滴一滴落下墜入篝火堆中,發出噗噗的聲響。
少年咽了咽口水,但是并未立即享用,而是将這隻胧鹿的左右肘砍下,将剩下的鹿肉放在一塊幹淨的巨石上面,起身緩緩向道壇之後走去。
越過水簾飛濺的瀑布,手指撥開青藤老樹,來到一座孤墳前,墳前立有一塊石碑,上面刻寫六個大字:“無名道主之墓!”
大字一旁還有幾個小字——弟子程寒立。
原來這座孤墳便是少年的師父道滅之地,而少年的名字叫做程寒!
“師父,給您右肘!”
程寒将胧鹿右肘放在墓碑之前,一陣清風拂過,青藤搖曳沙沙作響。
“師父,這是我近期最後一次來了,我想要下山了,您說得對,我不能在山中等死,正如前面山桃,熟了幾次,枯了幾回,也全是逆來順受,我不想就這般或者死于妖獸之中,亦或是老死在山中,我要去大千世界闖蕩一番!”
程寒眼神堅毅起來,“師父您看,星漢如此燦爛,讓我如何安心于山間自在枯榮?我也想如您說得大能一般擁有搖山撼海的神通,可以目上無塵目下空,我也想成爲無垠蒼穹中耀眼的存在,哪怕成不了,我也争過!雖死無憾!”
似乎在回應程寒的話,白玉瀑布一陣激蕩。
“我什麽也沒有,出身也貧寒,您說山下皆是大族林立,但是不也得争一場麽!”
程寒在其師父墳前說了很久才堪堪走回,然後一躍而起,躍入白玉瀑布之内,定睛看去,程寒若懸空與瀑布中間一般,任瀑布拍打在其身軀之上。
原來程寒腳下正踏着山體凸出來的一塊嶙峋怪石之上,然後程寒在其上平整之地開始打坐,其身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這要是被大千世界的人知道必然會極其驚訝,即便是程寒萬象袋中那株極品玉蘭也不可能這般快速的治愈這些妖傷。
程寒能如此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爲白玉瀑布中有玉蘭之香,其師父無名道主說過白玉瀑布上遊應當是有玉蘭簇,白玉瀑布流過溶解了玉蘭的藥性;另一個原因便是無名道主教給他的《太一生水》心法!
無名道主如何來到這座鍾山開立的道壇,程寒不知道,無名道主自己也不知道,無名道主喪失了之前的所有記憶,而且連自己右臂是如何斷掉的也是未知,右臂之傷勢不但難以用道法再生,而且還不斷惡化,或許是潛意識所爲,無名道主每天都會運行《太一生水》心法,傷勢會被遏止住。
這也是無名道主唯一可以教給程寒修行的心法,但是《太一生水》心法偏重于治療,似乎對于修行效果要差很多,程寒若想成爲道法高深的修士,便要外出尋法!
“太一生水。水反輔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輔太一,是以成地。天地複相輔也,是以成神明。神明複相輔也,是以成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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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于上者,有餘于下,不足于下者,有餘于上。”
程寒運行完一遍心法,身體暗傷和外傷皆以痊愈,并未拿出玉蘭進行境界提升和突破,程寒剛突破之玄胎三層不久,對于玄胎境界,程寒已經修習了六年,今年程寒十四歲,前八年程寒皆爲修習任何心法,而是無名道主根據《太一心經》而保留的那部分記憶對程寒進行藥法調煉身體。
程寒對于玄胎初期三層的修煉極其慎重,謹記其師父無名道主說的厚積薄發,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修煉,若是被外界的人知道程寒修煉到玄胎三層,竟然用了六年,必然會說程寒是一個廢物!
外界的道家天才有人僅用了半年便修煉到了玄胎四層!
一遍心法周天運行完畢,星空突然驟然亮似白晝,程寒猛然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天象,嘴巴張開合攏不上,喃喃的說道:
“青天...墜...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