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已到,在這個發生三起命案客棧之中,終于安靜下來。又是一個飛雪夜,此夜非彼夜,沒有之前那樣的寒風蕭瑟。
在秦大俠住過屋子外面,擁擁擠擠站着很多人。客房外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可是,誰都能瞧得出來,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站在最前面,依次排開,名氣較小,武功一般之人,隻能站在最後面看看熱鬧,幾乎插不上話。
再看藍千浩,手中捏着紫雲寶劍,安靜地坐着,似乎很平常,臉上沒有一點慌忙之氣,穩如泰山,堅如磐石。
大家開始議論起來,三天前,是張玄書大俠提出要求,可是等了一個時辰左右,衆人有些按耐不住,卻不見張玄書大俠蹤迹。
衆人慌裏慌張,都失去耐心,唯獨藍千浩雙目炯炯有神,信心滿滿。甚至是已然知曉諸多真相,安靜又自然,甯靜而又從容。
等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有的人不願意等下去,回到客房裏面。
本來是一件很重要事情,衆人也想着看看兩個英雄如何當場激辯。無奈多心等,總是不見人。
外面等着看好戲之人紛紛離開,隻留一部分進入屋子之中,關上門,無趣的蹲在地上落座。衆人面面相觑,默不作聲,如啞巴一樣坐着。屋子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不知是冷的不想說話,還是根本無話可談。
等了約半個時辰,門外有一黑影走來。守在門前是一位彪形大漢,黑黝黝皮膚,眼睛瞪的很大,皮膚粗糙,手上滿是老繭。黑臉壯漢打開門,張玄書笑呵呵走進來,說道“讓諸位久等了,本官有一些瑣事纏身,請諸位恕罪。”
張玄書說的彬彬有禮,謙恭有德,皮笑肉不笑的情态與傲視衆人眼神之中,顯得那樣的高高在上。好像在藐視着衆人,炫耀着十二名俠之一的那位煊赫地位。
有人經不住,便問道“張大人,客棧發生三起命案,至今是人心惶惶,請張大人說說,這究竟是爲何?”
藍千浩依舊安靜坐着,很能沉住氣,不言不語,不急不躁。張玄書側身瞥着藍千浩,眼角之中,帶着一絲警告之意,似乎在說“小子!你最好是裝聾作啞,什麽都不要說。”
藍千浩冷冷如冰,又似乎是睡意正濃,對衆人不與理睬。
張玄書見藍千浩巋然不動,心中便無所顧忌。笑了笑說道“三起命案,兩起的确是命案。”
“哦!那張大人知道兩起命案的兇手。”靠在門前的黑臉壯漢,大聲呼道。
張玄書“哈哈”一笑說道“正是,這也是本官自上任以來,出現的最可笑案件,犯案者,正是第三名死者。”
此言一出,屋子裏面之人,約人,紛紛疑惑,将信将疑的望着張玄書。
張玄書一望衆人,自知這種絲毫沒有證據之談,無疑是空口說白話,無人信服。便問道“爾等之中有誰與薛劍交好!”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無人言傳。
黑臉壯漢“嘿嘿”一聲說道“在下便與華山薛劍有些交情。”
張玄書招手,注視着黑臉大漢思量“此人看起來便是火爆脾氣,五大三粗之人,讓此人辨人薛劍信函,可保無憂。”
張玄書沉思片刻,招着手說道“請這位英雄上前來,看看此信。”
黑臉壯漢大搖大擺上前。
走到張玄書面前,隻見張玄書輕輕從袖筒之中取出一封信函,紙張非常嶄新,上面有一些血手印。便朝着黑臉大漢一笑問道“不知英雄如何稱呼?”
“在下山西鐵頭。”壯漢拱手行禮,發生粗犷聲音說道。
“哦!原來是并州鐵頭鐵大俠。幸會幸會!”張玄書顯得是格外興奮,一笑之後,臉色卻及其陰沉。
張玄書一望衆人說道“此乃薛劍死之前,我從薛劍屋子之中找到證據,可見此人已經深知罪行敗露,無法掩蓋,便自殺身亡!”
藍千浩聽到這裏,不由地心中一冷笑。張玄書自說自話,很難再自圓其說。而此時藍千浩依舊很安靜,紫雲寶劍觸在地上,手緊緊握着劍柄。
張玄書一言之後,衆人紛紛起身,湊上前瞅着那份帶血手印之信函。
張玄書側身說道“既然鐵大俠與薛劍交好,自然有書信往來,請鐵大俠看看此信。”
鐵頭接過信函,愕然一驚,點點頭說道“不錯,正是薛劍之筆。”
張玄書“呵呵”一笑說道“那請鐵大俠念上幾句,讓諸位知曉。”
鐵頭“唉唉唉”連連歎了三聲,臉上出現一絲鄙視之意,這情态并非鄙視在場任何一人,而是已經亡故的薛劍。
張玄書見鐵頭臉色發紅,尴尬起來。便伸手要回信函,說道“也罷!鐵大俠與薛劍相交一場,實在是難以開口,也對薛劍所作所爲覺之可恥,本官代鐵英雄爲諸位念來。”
一封書函不知是真是假,卻被鐵頭三言兩語定論下來。
張玄書展開書函,朗聲念“張大人,罪人薛劍敬上,吾被藍千浩所查,知事定露,則心神不甯,秦大俠義薄雲天,人心所向,吾深感不幸,心染恨意,便取毒藥而滲入酒中,诳其醉飲。其仆人,存有疑心,吾知此人定然壞事,而知此人睡前要銀三杯,便暗中下毒。藍千浩之英明,已然知曉,我若不死,師門蒙霜,名聲掃地,罪己之心,交于大人,萬望大人切莫遷怒客棧衆人。罪之加罪,死而無憾。”
衆人心涼,平素裏薛劍并非是做壞事之人。因年輕氣盛,常常招惹高手,最終弄的個贻笑大方。像如此這般殺人,也輸聞也未聞。衆人心存疑惑,卻如今證據确鑿,不得不承認,薛劍的确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一場驚險之命案在飛雪夜裏拉下帷幕。衆人得到真相,欲要轉身離去。
忽然,坐在屋子裏面一直沉思的藍千浩“哈哈”笑起來。
藍千浩笑聲很有魔力,本來要離開的衆人,駐足轉身。靜靜地望着獨自發笑的藍千浩。
張玄書心中驚慌起來,看藍千浩表情一定是想斑駁剛才自己的定論。藍千浩起身,未加對方才事情說長道短,隻是冷冷一笑說道“最近,客棧裏面死了四個人,還有一個人又是誰殺死?”
藍千浩如此一說,有人提出質疑,并嘲笑着藍千浩說道“小子!是不是還在做夢,是在夢裏看到嗎?”
“不錯,的确是四個人!”門外傳來一聲陰柔甜美的聲音,這聲音很脆,很吸引人,一聽便讓人會魂牽夢萦。
衆人好奇是什麽人在外面說話,便開門,有人猜想一定是一個仙氣十足的美人。當門打開,一股令人心之牽蕩的花香飄來。外面站着一個紫衣女子,身上披着貂皮披風,長發披肩,個子很高,流星耳環,晶瑩發亮。
藍千浩上前問道“你爲何來了?”
來人是誰呢?如此美麗動人?
來人便是江湖上第一美人候翊婷。很多人不曾見過候翊婷真面目,都知道候翊婷每次出門,很神秘,身邊有無數高手護送。卻不知道見藍千浩的時候,候翊婷從不掩飾美麗。
張玄書心中一驚,不敢确定是紫瑩瑩親自前來,還是長的與紫瑩瑩有分相似的候翊婷。于是便注視着藍千浩神情。江湖上任何人将這母女混淆,可是唯獨兩個人不會,其中一個人便是藍千浩。
候翊婷進屋,屋門神奇般自動關上。
候翊婷一望張玄書一笑,婉約行禮問候道!“張叔叔近來可好?”
女孩子進來之後,無搭理任何人,隻是走到張玄書面前,不呼“大人”,直呼“叔叔”。有人已經猜的七八分,這位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定然是十二名俠某人後代。
張玄書行跪禮,然後再起身。
衆人納悶,張玄書在江湖上名氣很大,在朝堂上也是一言九鼎,看這位女子芳齡不大,長的及其水靈。張玄書卻畢恭畢敬。
候翊婷轉身問藍千浩說道“那麽,誰是第四人?”
藍千浩這才不再沉默說道“之前大家都見到店小二。”
張玄書面紅耳赤,這才明白藍千浩之前在自己大顯神威時候,一直默不作聲,其實在等候翊婷前來。
張玄書問道“你從何得知,據店家交代,那店小二已經回鄉去了。”
張玄書行禮說道“交代!恩師啊!客棧之中不止一個小二哥,因爲這裏住的人很多,一個是照顧不來,店裏少一個跑堂,店家可以讓另外幾個多幹一些活,不至于去交代。”
“哼!本官的話,焉能有假。”
候翊婷一聽,說道“張叔叔莫要急躁,是真是假,問問掌櫃便是。”
說完,候翊婷發出清脆聲音呼道“請掌櫃進來搭話。”
這一聲更加有磁性,讓人如癡如醉,分明是喊叫,卻聽不出任何的刺耳之聲。
大門開,門外看似無人其實站着十幾人。掌櫃匆匆向前,向張玄書與候翊婷兩人行禮。候翊婷眼角瞥着張玄書,眼神如火,讓張玄書及其不自在。藍千浩見張玄書畏懼候翊婷,不敢言語,便問道“本公子問你,你這客棧幾人是跑堂。”
“千浩公子,有十二人。”掌櫃慤實以言。
候翊婷揮揮如白玉一般小手說道“請前輩先出外。”
藍千浩絲毫不給張玄書留情面說道“恩師!還是你失察了。”
張玄書心中納悶,不知爲何候翊婷會神不知鬼不覺前來。在朝堂之人都知道,淨月谷可以滅,那是因爲沒有紫瑩瑩坐鎮,紫瑩瑩是先帝禦封民間公主,能世襲幾代,說起來候翊婷也是世襲公主,在禮節上,還是要尊敬幾分。候翊婷到來,讓張玄書十分難堪,更知道,藍千浩定然會刨根問底,便隻有順從,萬一這位千金耍上脾氣,請出候子揚與紫瑩瑩,那自己會更加難以收場。
藍千浩盯着張玄書說道“恩師作何解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藍千浩,你休要胡攪蠻纏,别以爲有候翊婷侄女爲你撐腰,便在此說一些揶揄之言。”張玄書振振有詞,有恃無恐說道。
“請擡進來!”候翊婷又發出扣人心弦聲音。
大門一開,有四位壯漢擡着一具僵硬屍體,人身被冰凍硬邦邦的。
四人擡到屋子之中,便攜劍站到一邊,很快便門關上。
藍千浩說道“正是店小二。”
候翊婷一本正經站着。
而此時,張玄書眼神飄忽,神态無法集中,不停晃着腦袋。看了看店小二,卻顯得鎮定下來說道“這分明是凍死。”
藍千浩搖搖頭說道“諸位請看!此人咽喉發黑,被冰凍之前,定然是喝過毒藥,因成爲凍在冰裏屍體,更能封存證據。此等毒藥非常濃烈,以至于留在喉嚨,在人死之後,呼吸停止,沒有消失,諸位看看是不是黑色一點,及其明顯。”
張玄書不再唱反調,一時間變了态度,說道“看起來,真的是被人下毒,是什麽如此歹毒,你可有把握找到真兇?”
藍千浩望着張玄書說道“恩師,人可以盡職盡責,可是不能濫殺無辜。”
“那麽證據呢?動機呢?”
兩人開始針鋒相對,别人看起來好像兩人在談案情,這案情真相隻有兩個人知道謎底一樣。候翊婷一揮手,四個白衣壯漢井然有序上前,擡着凍屍轉身離開。
藍千浩握着手中劍,瞪着張玄書說道“有人給我也下了同樣的毒藥,不是下在酒裏,而是下在我喝的水裏,我不愛喝酒,也不常喝酒,就連這位武林仙尊之女也不知道。恩師說,這是怎麽回事?”
張玄書“哈哈”一笑說道“這算什麽證據?興許是下毒之人,想試一試。”
藍千浩說道“要不請萬毒王出來吧!因爲這種毒藥,是萬毒王煉制,萬毒王賣給誰,應該不至于老眼昏花,白鳳前輩應該也知道。”
張玄書一聽,紅着脖子說道“好了!本官知道了誰是兇手,我給你三天時間,你也讓本官三天之内對武林一個交代。”
兩人說的很明顯,又相互質問,衆人卻聽的一塌糊塗。
候翊婷一笑說道“那好!那就三日後,丐幫武林大會上見。”
候翊婷望着張玄書,微微一笑,這種笑容很不正常,讓張玄書不敢再多言,心中驚愕,也不得不讓兩人離開。張玄書知曉,在候翊婷身後還有情劍俠侶。他們的力量可以說是天下無人匹敵。
黑臉壯漢摸着腦袋,望着兩人離開,問“張大人,此案如何了結?”
張玄書一愣,歎了歎氣說道“三日後,本官自會說明。”
出了屋子,候翊婷沉聲對藍千浩說道“看起來,你這一蒙,的确讓張玄書怕了真相。”
藍千浩壓低聲音,說道“現在開始,他自己會将真相給你别人看,其實我沒有任何證據,憑着對毒藥一種猜想,将萬毒王搬出來,加上提起白鳳,他不得不認輸。因爲他怕我們找白鳳。白鳳可不一樣,一派正氣眼裏容不得沙子。”
候翊婷說道“可喜可賀,從一個嫌疑者,反敗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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