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靈根慌忙起身相迎,就連楊家老太太也扶着桌案站了起來,宗澤眼中精光連閃,目光在萬靈根身上停留片刻,掃過他身邊的劉一朵等人時,更是面色微微一變,然後對着老太太微微一禮道:“老姐姐可好?”
楊老太太身子微微顫抖,萬靈根忙伸手扶住她,她仔細看了又看眼前之人,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你……你還活着?”
“老姐姐,我活得好着呢!”說完踏前兩步,握住老太太的手,神色微恸。
宗澤扶着老太太坐下,眼睛在劉一朵和奢蕊夫人身上一瞪,低喝道:“走開!”
劉一朵讪讪地站起身來,那奢蕊夫人卻勃然變色,握緊了拳頭,被劉一朵拉起來,退到一邊。
宗澤大刺刺地在萬靈根的位子上坐下,楊老太太向身邊的楊家族人招了招手,“你們這些後輩,見了宗家老爺子,還不過來見禮啊?”
楊家之人忙紛紛走過來,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見過宗老将軍!”
宗澤擡了擡手說道:“都起來吧!當年先祖令公老大人平遼之功,亘絕千古,我宗澤也當不得你們這一拜啊!”說完搖頭歎息,神情索然。
楊家衆人起身退到一邊,萬靈根卻聽得有些糊塗了,和楊自在相交至今,從未聽他說起過他竟是楊繼業的後人,看來自己還真有點孤陋寡聞了。
他正沉思時,宗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萬大元帥,我主高宗應天即位,你作何感想啊?”
“啊?”萬靈根沒想到這位老爺子竟然直接向他喊起話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楊老太太拉着宗澤的手說道:“我說宗老頭子,你是來給我孫兒賀喜的嗎?”
宗澤愣了一下微笑道:“老姐姐,當然是了。”他掃了一眼萬靈根,“順便再了解一些其它事情。”
楊老太太不悅道:“你要是真心來賀喜的,我楊家盍府上下歡迎之至,你要是想找小萬子的麻煩,那你還是回去吧!”
宗澤哈哈笑道:“老姐姐,幾十年了,你這脾氣還是一點也沒變啊!好,此事暫且不提就是。”
老太太這才轉嗔爲喜,對下面的人吩咐道:“你們下去準備筵席,我和老爺子先叙叙舊。”
衆人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萬靈根猶豫了一下,拉着劉一朵和奢蕊夫人跟着向外走,可是沒走多遠,他就發現了另外一個人在向他招手。
“金兄,你怎麽也來了?”萬靈根看了一眼表情木然的劉一朵問道。
一身中原人打扮的金兀術赤笑道:“小兄弟大喜,我怎麽能不來呢?賀儀我派人送到你府上去了,在這裏實在是不太方便!”說完拉着萬靈根的手笑了起來。
萬靈根在人群中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沒有發現熟悉的面孔,心中暗自奇怪,難道宗老爺子是一個人來的嗎?他忽然想到一事,附在金兀術赤耳邊問道:“金兄,宗老爺子見過你嗎?”
金兀術赤搖了搖頭,“宗爺爺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識,不過他可沒見過我。”
萬靈根暗自松了一口氣,指了指劉一朵和奢蕊夫人,低聲問道:“這兩位你見過嗎?”
金兀術赤目光在奢蕊夫人身上掃過,搖了搖頭,萬靈根笑道:“齊王的人。”
金兀術赤隻是噢了一聲,再沒多看兩人一眼,把萬靈根拉到一旁說道:“我主對你提的條件完全贊同,我這次來就是要商定一下我們如何合作的細節。”
萬靈根苦笑道:“金兄,此事今日不宜!”
金兀術赤笑道:“我當然知道,我還是上次那個落腳之地,你可随時遣人前來尋我。”
萬靈根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麽的時候,司儀官走了過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叮囑身邊的人照顧好這幾位貴客之後,和這三人道了句歉,便跟着司儀官向内堂走去。
果然如他所料,宗澤背對着門口負手而立,旁邊垂首站着一人,正是楊自在。
萬靈根向楊自在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楊自在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
“進來吧!”宗澤慢慢轉過身來,雙目寒光閃閃。
萬靈根老老實實地給這位老爺子行了個跪拜禮,宗澤哼了一聲坦然受之,待他站起身來之後,冷聲問道:“康王在應天府登基,你可知道?”
萬靈根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也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恭聲道:“知道!”
宗澤雙目圓睜,厲聲道:“那你爲什麽不上稱臣表?還是你壓根就想自立爲王?”
萬靈根不由得一呆,心道稱臣表是個什麽東西?見宗澤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由得無名火起,臉色也跟着冷了下來,“老爺子,你說笑呢吧?你讓我向誰稱臣?”
宗澤面色不變,沉聲道:“當然是向我大宋高宗皇帝稱臣了!”
萬靈根踏前兩步,來到楊自在身邊說道:“楊兄,我覺得你可以向老爺子讨教一下,一個時刻想要除掉我的人,我憑什麽要向他稱臣?如果他下了一道自裁令,我也要傻乎乎的拿刀自己抹脖子?”
宗澤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異樣,楊自在更是把脖子一挺說道:“君敬臣忠,君若不敬,臣……臣不必忠!”
宗澤大怒,幾步沖到楊自在身邊,厲聲喝道:“楊自在,你有膽再說一遍!”
楊自在面色赤紅,昂首挺胸,一言不發。
宗澤呼呼地喘着粗氣,咬牙切齒地說道:“老令公怎麽能有你這種不孝子孫!”
誰知楊自在忽然說道:“老将軍,我不認爲先祖有何功勞!”
“你說什麽?”不隻是宗澤,就連萬靈根也瞪大了眼睛。
楊自在仍然梗着脖子說道:“先祖錯了!先皇也錯了!老将軍可以想一想,如果遼人此時還在,金人豈能入侵我大宋河山?”
宗澤氣得胡子發抖,他指着楊自在說道:“好!好!好一個楊家子孫。那我倒要問你,難道遼人不滅,它就不會來犯我大宋嗎?與今日之金人有何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