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隻讓他幾乎所向披糜的簡笛的确失效了,它再也發不出那種錐心刺骨的聲音了。
嶽飛笑道:“老弟不必挂懷,失之東籬,得之桑榆,這十幾萬的鐵甲雄師可不是一隻小小的簡笛所能相比的。”
萬靈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忽然他望向前方的目光猛地一頓。嶽飛疑惑地問道:“老弟發現了什麽?”
萬靈根面色古怪,擡起手來低聲喝道:“停下!”
隊伍停了下來,衆人紛紛極目遠望,遠方除了黑沉沉的夜色中星星點點的火把,再無其它。
“嶽大哥,你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嗎?”萬靈根問道。
嶽飛側耳細聽了一會兒,面色遲疑不定,“獸吼?”
萬靈根點了點頭,“不用我們追了。”
完顔宗英正懊惱不已,忽然前方的隊伍一陣大亂。
“什麽事?敢擅亂軍心者立斬不赦!”完顔宗英怒吼起來。
“王爺,我去看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邊的中軍官忙俯首道。
“快去!”完顔宗英沒好氣地嚷道。
中軍官一拍胯下戰馬,急急向前沖去。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在這位王爺身邊放上一堆幹草,立即就會燃燒起來,所以還是先避一避爲妙。
他策馬穿過亂紛紛的人群,高聲喝道:“王爺在此,何故慌亂?”他的話并沒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隻有陣陣寒風迎面撲來,他拔出腰刀,剛要舉起,但覺眼前一花,一對銅鈴般的精光向他射來,腥臭之氣讓人聞之欲嘔。可是這些和近在咫尺的畫面相比,那就什麽都算不上了。
“老虎?!……”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兩個字,一張血盆大口内的尖利獠牙準确地噬入他的咽喉,就在他恐懼和不甘的眼神注視下,那隻黑黃相間的龐然大物就讓他的頭顱和身體徹底分離!
完顔宗英沒有等來他的中軍官,卻被狼狽不堪的劉豫撞了個滿懷,撲通一聲從馬上摔了下來。
“劉豫,你也瘋了嗎?”完顔宗英在地上滾了兩滾,被逃過去的人踩了幾腳,爬起來大罵着,他的樣子,比盔歪甲斜的劉豫還要狼狽。
“王……王爺,前面……前面……野獸!”劉豫隻扔下這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就跟着潰兵跑遠了。
完顔宗英呆在了那裏。
此時已經不用誰來向他報告了,晃動的火把中,一隻隻體形健碩的斑斓猛虎在人群中左沖右突,在血盆大口和它們的尖牙利爪之下,但凡是人類碰到,便斷無生理!
“王爺,快跑吧!”十幾個士兵從他身邊經過,還沒忘了提醒他一句,完顔宗英猛然驚醒過來,嘶吼道:“馬!給我馬來!”
“王爺,馬都不能用了。”一人大叫道。
的确是不能用了!完顔宗英四下環顧,所有的戰馬都失去了控制,有的發瘋般四散奔逃,更多的是趴在上渾身發抖。可是奇怪的是,那些猛獸隻是追趕人,對馬匹根本就不理。
人的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的猛獸嗎?這個問題隻在他腦海中閃了一閃,答案是什麽已經沒有意義了,跑得過跑不過都得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嶽飛和萬靈根對視一眼,彼此都難掩心中的震驚,開封府轄地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多的獅虎猛獸呢?
“傳令,原地戒備,不許一人逃過!”嶽飛和萬靈根幾乎是同時下達了相同的命令。
鐵甲騎兵一字散開,形成了一條巨大的分隔線,那些反逃回來的敵兵根本就沒有戰鬥力,别說武器,就連身上的盔甲也都扔得不知去向了。這些人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很多人徑直暈了過去。
完顔思室的人馬處于最末端,受到的沖擊也最小。得知隊伍遭遇猛獸之後,他立即停止了前進,小心地向後退了一段距離,和萬靈根等人保持在幾十丈的範圍之内。
“大帥,現在怎麽辦?”完顔思室耳聽得遠處吼聲陣陣,也不禁頭皮發麻,心頭陣陣突跳。
“不要慌,帶着你的人馬把逃回來的人收攏下來。”萬靈根面無表情,目光看向遠方。
“是!大帥!”完顔思室拱了拱手,面對這位波瀾不驚的年輕統帥,他竟然也瞬間就踏實了下來,不慌不忙地回到軍中,吩咐手下把那些逃命回來的人攔下來。
到現在爲止,再看不出苗頭來,那就真是沒長腦子了。完顔思室手下的将官們彼此心照不宣,乖乖地領命去了。不過無論長官是誰,要聽誰的命令,這些都不重要了。隻要看一看前面如水的潰兵和身後巍然不動的鐵甲騎兵,他們也跟着安下心來,這才是穩定軍心的定海神針!
“左将軍在哪裏?快快派人狙殺那些畜牲!”完顔宗英跌跌撞撞地帶着幾百人終于撞了進來。
“你們沒聽見我的命令嗎?我是三軍統帥騰王,還不快去叫左将軍過來?”完顔宗英完全沒有注意到面前那些将官望着他的眼神有多怪異,隻當他們也是被野獸吓傻了。
“騰王爺,對不住了,我們現在奉的是大帥府的命令。”終于有一個人發聲了。
“大帥府?哪個大帥府?”完顔宗英愣了愣,忽然面色大變,“忽别烈,你……你們敢陣前叛變?”
“帶騰王爺去見左将軍吧。”那個忽别烈揮了揮手,十幾個士兵拔出腰刀沖了上來,完顔宗英身後的士兵見勢不妙,竟然一哄而散,把個氣沖牛鬥的完顔宗英一個人扔在了那裏。
猛獸們的狩獵行動停止了。
足足有七八百隻猛虎和雄獅,它們瞪着銅鈴般大小的眼睛低低地發出煩躁的吼叫聲,對與它們相距不過一裏之遙的人牆不斷地張牙舞爪。但是那中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阻隔,讓它們不敢稍越半步。
萬靈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這群異獸。之所說是“異獸”,因爲他從它們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所有獅虎身上都無一例外地散發着一種光澤,當然了,這隻有他才能看得到。而那些淡淡的光環與他的目光一觸之下,竟然泛起了陣陣漣漪,變得異常柔和起來,這也正是那些發狂的野獸爲什麽忽然停止了殺戮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