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昏時分,酒筵在極爲熱烈的氣氛中結束,完顔宗哲爲奢蕊夫人和林三金安排了休息之地,誰知面紅耳赤的林三金卻推掉了他的美意,領了通關令牌之後,帶上那些俘兵眷屬,也不管天色将晚,整隊出發了。
不過這次重新編隊之後,黃文采和張奉兩人徹底變成了孤家寡人,他們所帶的二百多名手下一個都不見了,而且讓他們更爲驚奇的是,這位林國丈的商隊規模竟然有千人之多!
浩浩蕩蕩的車隊很快就遠離了雁門關,車隊中一輛豪華氣派的馬車上,林三金臉上的酒氣一掃而光,他吩咐人把新任總管叫了過來。
萬靈根掀簾登車,林三金慌忙起身就要見禮,被他制止,兩人依車而坐,林三金頗爲感慨,“沒想到,真的在這裏等到了大帥。”
對于這位别人眼中的林國丈,萬靈根還真有些尴尬,他和林鳳仙的關系比其它人都要親密很多,可也僅此而已,若不是臨行前被宗澤等人擺了一道,害得他又做了一次糊塗新郎,這位林國丈恐怕很難“名正言順”呢。
想到這裏,他忽然一驚,和林三金究竟有多久沒見了,他都不記得了,林三金斷斷不可能知道他的寶貝女兒已經成了他的女人這件事,再看看這位年逾六旬的老人,雖然精神狀态極佳,但是滿臉的皺紋和頭上絲絲白發還是暴露了他過度的操勞和疲倦,以及歲月在他身上無情的雕刻。他一念至此,起身恭恭敬敬地一輯到地,“嶽丈大人辛苦了!”
林三金愣了愣,“嶽丈大人?”他顫抖着伸出雙手,扶住萬靈根的手臂,眼中晶光閃閃,“你和仙兒……,呵呵呵,好!好啊!”說着說着,已然是老淚縱橫。
萬靈根在他身邊重新坐好,待他情緒平複下來之後問道:“嶽丈大人,你有多久沒回開封了?”
林三金長籲了一口氣說道:“我也記不清了。不過我和仙兒一直有書信往來,以前發生的事情我也都略知一二。”
提起以前發生的事情,萬靈根沉默下來。林三金從懷裏掏出一個纏得極爲隐密的包裹來,“大帥,這是我這些年來四方遊曆所得,現在可以交給你了。”
“是什麽?”萬靈根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驚喜道:“地圖?”待他再仔細觀看時才發現,這不僅僅是一張地圖,更确切地說應該是一張兵力形勢分布圖,南北東西,縱橫交錯的線條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處要道所在,駐防兵力情況一應俱全。更令他驚奇的是,這張地圖上面的标示遠比沈明珠的那張清楚明白,或者說更符合他的習慣,他不禁疑惑地看着面帶微笑的林三金,“這張地圖是你做的?”
林三金笑道:“呵呵,我隻是按照沈家丫頭提的要求做的,怎麽樣,還清楚嗎?”
萬靈根這才想起當年曾經和沈明珠讨論過地圖的畫法,沒想到她如此用心,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
“嶽丈,這些地方……你都走過了?”萬靈根把地圖浏覽了一遍,發現南到大理,北到漠河,東到東海,西到黑罕,地域之廣,線路之長,如果全部走完,沒個十年八年是斷然做不到的。
林三金面現得色,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些年來,我利用商道順便做了這件事情,我知道賢婿你定非池中之物,希望此物對你能有所助益吧。”
萬靈根感激地握了握林三金那雙粗糙的手掌,“多謝嶽丈大人!”
林三金呵呵笑道:“我們已然是一家人,這謝字就不必再提了,我這也是爲身後事着想罷了。”
萬靈根點了點頭,想起今日之事,“嶽丈,你爲何要帶上那些人?”
林三金神秘地湊過頭來說道:“那些人有一部分真的是俘兵的家眷,但是絕大多數是奸細,否則那位畢王怎麽會那麽痛快答應呢?”
萬靈根原來還擔心他不知道此事,看來他早就洞若觀火了,便笑了笑放下心來,“你準備怎麽做?”
“李代桃僵!”林三金笑得有些陰險,“我要的是他們手中的令牌,至于那些人,就送給那位魯七公去鑒别吧,他做這種事情還是很有辦法的。”
萬靈根也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做得徹底些!”說着便和林三金頭碰頭低聲商讨起來。
大約一個多時辰之後,這支龐大的商隊來到了一個叫做後腰驿的地方,到此地才停下來休整,準備天明繼續趕路。
林三金安排衆人宿下之後,派人把那些俘兵家眷一一登記,然後由人帶着原路返回雁門關去了。
至此萬靈根才發現,林三金這支所謂的商隊,其實所有人都是他手下的兵士,其中大部分他還都有印象,隻不過他現在的樣子别人認不出來罷了。看到這些人,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另一個身影,王顯和王珀兄妹!這些人中,有一部分就是當初跟随王顯留守的那些人。
萬靈根歎了口氣,不願再去想那些毫無頭緒卻又令人沮喪的事情,返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回到房間不久,他忽然想起了那個默默無聞的小姑娘沙蔓,心中一個念頭迸了出來,他推門走了出來,輕手輕腳地來到隔壁的房間,輕輕地叩了叩門。
“是萬大哥嗎?你進來吧!”裏面傳來沙蔓溫婉如玉的聲音。
萬靈根推門而入,見沙蔓正坐在窗前發呆,便問道:“蕊兒沒過來陪你嗎?”
沙蔓搖了搖頭,“蕊姐姐現在有人伺候着,不方便過來。”
萬靈根想想也是,現在臨近大同,萬事還是小心爲上。他來到沙蔓身邊坐下,凝視着那張白得幾乎透明的臉,“沙蔓,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幫上我的忙?”
沙蔓笑了笑說道:“我幾乎什麽都不會,能幫上你什麽忙啊?”
萬靈根從懷中取出那張地圖說道:“你能不能幫我抄幾份出來?”
沙蔓接過那張地圖隻看了一眼,頓時面色大變,“萬大哥,這東西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