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呂芳菲恨恨地瞪了她娘一眼,“娘啊,我都在不停地給你使眼色了,讓你不要看我的!”
三夫人胡氏笑道:“我哪能明白你的意思啊?”
衆人皆是婉爾,隻有那二夫人張氏,神色落寞,目光遊移。? ? 趙天賜見她的樣子,感覺心頭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他走了幾步來到張氏面前,“二師娘,你沒有兒女也不用傷心,你要是願意,我給你做兒子吧!”
“啊?”不光是張氏,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可……可你是太子啊!”張氏聲音顫抖,“我……我可不敢……”
呂好問更是神經短路,認太子做幹兒子?這等于是天上掉下來一個巨餅,如果接住了,他呂家公侯萬代萬萬代那都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啊!
老頭子激動了!
可是……激動了一會兒,他就洩氣了,小孩子的一句話而矣,皇上和潘家娘娘根本就不會同意,因爲趙構隻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
“太子殿下,此話不可亂講!”呂好問強抑激動和失落混雜的情緒,沉聲說道。
不過趙天賜說這話的确是沒用幾分心思,他小的時候認的幹爹幹娘多了去了,沒有哪一個是當真的。可是當他擡頭看到張氏眼中的淚花和那躲閃卻又渴望至極的神色時,還當真是有些心動了。
不過他自己想想也不太可能,便搖了搖頭,“二師娘如果願意,我私下裏認您就可以了。”
“那也不行!”呂好問斷然道,他可不傻,要認就天下皆知,要麽就不扯關系。
趙天賜回頭看了一眼目光絕決的呂好問,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那樣子讓人哭笑不得。而呂芳菲更是捂着小嘴咯咯地笑個不停。
笑罷,呂芳菲明顯對這位太子殿下親熱了許多。她走上前來拉着太子的衣袖說道:“前面的算你蒙對了,可是我的三個嫂嫂是一同過來的,你是如何判斷出來的?”
趙天賜不敢去看二師娘張氏失望的表情,轉向她身後那三個女子說道:“三個嫂夫人雖然是一起過來的。我剛剛聽你和大哥說三嫂喜歡臨摹字貼,經常握筆的手拇指和食指會不自主地挨在一起,而這三個嫂夫人中隻有最左側的這位嫂夫人是這樣的,所以她必定是三嫂,既然她是三嫂。那麽大嫂和二嫂也必然依次而立,絕對不會出現大嫂在中間,二嫂和三嫂站在兩側的情況。”
“爲什麽?”呂芳菲面色古怪地問道。
“因爲我師傅!”他回頭看了呂好問一眼,又做了一個鬼臉,“我師傅是一個極爲講究禮儀尊卑的人,在他的家裏也一定如此。我剛剛進府的時候就現,值守的下人們站立的姿勢和彼此之間的距離都是一絲不苟的,可見師傅的家規那是相當的嚴,所以倫常次序當然就更不能亂了。”
呂好問等人不停地點頭,李綱低聲道:“老相爺。你的寶貝女兒可遇到對手啦!”
呂芳菲不服氣地指了指李綱的夫人,“那李家姨娘你是如何猜出來的呢?”
趙天賜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更簡單了。”
“你好好說話,笑個什麽勁!”呂芳菲氣鼓鼓地說道。别人倒也無所謂,她的親娘胡氏卻吓得變了顔色,那可是太子啊,能如此說話呢?
不過這位太子爺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兒,但還是乖乖地收了笑聲,“所有人裏面,就隻有李師娘偷看過李師傅!”
“别人就不能看嗎?”呂芳菲氣道。
“能啊!但是也隻有李師娘向宗之哥哥這裏看了兩次。”他一臉壞笑道。“如果是你家裏的人,隻看李師傅,那我會認爲是被李師傅英俊潇灑,威武不凡的氣勢所吸引。春心萌動……”
“你找死!”呂芳菲聽他在這裏開始胡言亂語了,頓時氣上心頭,握緊小拳頭就要撲上去,吓得太子爺媽呀一聲轉身就跑,躲到呂好問身後不停地喊着“師傅救命!”
呂好問臉色一沉,“菲兒。不得無禮!”
呂芳菲小臉通紅,恨恨地跺了跺腳,狠狠地瞪了瞪躲在呂好問身後不停地做鬼臉的太子爺,眼中含淚,轉身跑掉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覺得無比有趣。那胡氏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子殿下,小女言語冒犯,還請太子殿下不要見怪才是。”
“二師娘,菲姐姐去哪兒了?”他這一句菲姐姐,頓時讓胡氏高懸着的心放了下來,她笑道:“太子殿下不要理她,估摸着又跑到花園裏折磨花草去了。”
呂好問搖頭歎道:“哎,都怪老夫平時裏對她太過嬌慣了!”
趙天賜看了看眼前這些人,轉頭問呂輕侯,“輕侯哥哥,你家花園在哪裏,我去給菲姐姐賠罪。”
“噢,在……”呂輕侯剛要說話,卻見他的老爹不停地向他使眼色,咧了咧嘴說道:“我……我不知道。”
趙天賜暗罵呀呀了個呸的,這個謊話也太低級了,自家花園在哪兒還有不知道的?他白了呂輕侯一眼,“我自己去找!”說完撒腿就跑。
呂好問剛要派人去追,範浚笑道:“老相爺,孩子們的事情我們就不要管了,還是早些備下酒菜,我們今天痛飲一番如何啊?”
“好!哈哈哈……”呂好問心情大好。
大大的好!
順着呂府彎彎繞繞的小路,找到一個不起眼的小花園,對于初次來到這裏的太子爺來說,難度實在太大,但是如果循着那大得可以震破屋頂的咒罵聲去找,那就容易多了。
“死太子,臭小孩!這麽小就不正經!”呂芳菲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生這麽大的氣,但如果說僅僅是因爲小太子那句“春心萌動”的話,她自己也不太相信。
“你說對了,我這個太子的确是死過一回的。”趙天賜從花叢後面轉了出來,笑嘻嘻地看着滿臉怒氣的呂芳菲。
“喂,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呂芳菲左右看了看,确認他身邊沒有人之後就更加奇怪,“難道你真的會什麽奇門法術不成?這裏平時我娘都找不到的。”
太子爺咧了咧嘴,“大小姐,這個地方呢,是非常難找,想找一顆兔子屎都沒有,鳥屎更是沒有半粒,不過您老人家的聲音實在太大,隔着八萬裏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你?!”呂芳菲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裏噙滿了淚水,“你……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啊?什麽兔子屎鳥屎的?還有……還有誰是老人家啊?”說着說着竟然嘤嘤地哭了起來。
“姐姐,你多大了?”太子爺真心無語了,眼前這個小美女高出自己一頭不止,可怎麽比自己更象小孩子呢?
“十歲,怎麽啦?”呂芳菲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不過她還是回答了太子爺的問題。
“姐姐,我三歲多點。”太子爺似笑非似地看着她。
“三歲怎麽了?三歲就可以說髒話了嗎?三歲就可以胡說八道了嗎?三歲……?你才三歲?”呂芳菲不哭了,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對啊,我倒是想三十歲呢,可惜不是啊!”太子爺歎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三十歲?三歲就壞成這個樣子,三十歲那還了得啊?”呂芳菲嘟着小嘴瞪了他一眼。
“我壞嗎?”趙天賜摸了摸腦袋,自己這前世今生的可沒少折騰,還真沒人說過他“壞”。
“滿腦子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不壞啊?”呂芳菲氣道。
趙天賜忽然想到,小女孩終究也會變成大女人,跟她講道理還不如跟大笨牛聊天來得痛快呢,大女人生氣了需要哄,小女孩也得哄啊!
“菲姐姐,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太子爺很“誠懇”地說道。
“你錯了?”
“嗯!”
“哪裏錯了?”
“啊?”太子爺眨了眨眼睛,“你說我哪裏錯了,我就哪裏錯了!”
“油嘴滑舌!”呂芳菲氣呼呼地扭過臉去。
“哎呀!”太子爺忽然大叫一聲仰面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表情極爲痛苦。
“喂,你幹什麽呢?”呂芳菲看了一眼滾得全身草沫的小太子,“你瘋了嗎?”
“我……我受傷了!”趙天賜咧着嘴巴哎呀哎呀地叫個不停。
原本還以爲他在裝樣子的呂芳菲見他越來越難過,這才慌了手腳,彎下腰來小心地問道:“你……你傷在哪裏了?”
太子爺“艱難”地用手指了指胸口,“這裏!”
呂芳菲伸出小手在他胸口摸了摸,“是這裏嗎?”
“對!”太子爺按住那隻柔軟的小手,“萬箭穿心啊!”
“萬箭穿心?”呂芳菲臉色變了變,咬了咬牙,“真的是萬箭穿心嗎?”
“嗯!”太子爺忽然現面前那張俏麗的小臉越來越大,他瞬間就被陰寒之氣包圍了!
沒錯,是至純至陰的極寒之氣!
“哎呀!救命啊!”太子爺雙手抱頭,身子縮成一團,呂芳菲手腳并用,把他當成了免費沙包。
太子爺雖然叫得聲音大,可是心裏卻美得很。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能有什麽力氣,更何況這位呂家千金根本就是高起輕落,她哪敢真打,這位可是當今太子啊!但是不打心裏又氣不過,所以也就是做做樣子,更可氣的是這個家夥竟然叫得如此賣力,好象真的受虐了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