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玉和太子爺的四千人馬,其中有兩千左右是韓世忠的營兵。 其實韓世忠的情況和嶽飛差不多,朝廷雖然封了他們官職,卻沒有給他們派兵,手裏這點人馬都是多年積累下來的私兵,使用起來倒是極爲方便,所以無論是韓世忠帶,還是梁紅玉來帶,效果都一樣。
太子爺的二千左右人馬卻隻有馬代等人的人馬,那些“官二代”他一個也沒帶。
不是他們不想來,而是太子爺堅決不允。
如果是在水上,躲在飛梭裏面,全當是玩玩也就算了,可是一旦上了馬,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誰也不敢保證戰場上會生什麽意外,那些娃娃兵都是什麽人啊?一個也損失不起啊!
不單是娃娃兵們一個沒帶,就連呂芳菲和範勳等人也被他嚴令守在行轅,哪裏也不許去。隻不過李宗之和趙頤言,呂輕侯等人得了家父的嚴令,寸步不離太子,這才讓他不得不帶上他們,而樊雲奇得了戰馬之後,更是如魚得水般,想不讓他跟來也不成。洛雲飛本就是他的保镖,所以換了男裝躲在梁紅玉的人裏面,始終和太子爺保持着錯馬而行的狀态。
跟在太子爺身後的馬代和劉尋,董元三人暗自點頭,“太子爺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果把那些身份尊貴的小主子們都帶來,那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梁紅玉對這位娃娃太子的感觀已經完全不同,她心裏已然完全不把眼前這個娃娃當成一個小孩子來看待了,所以一路之上對他的想法言必從之,這也讓太子爺對她更加親近了許多。
這樣走走停停,五天之後,三路各懷心思的人馬便相繼進入了牛頭山地界。
劉光世當然知道有嶽飛這一股人馬的存在,所以他雖然也進了牛頭山,但是卻不深入,隻在距離山口二裏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靜觀其變。
而金兀術卻完全不知道這個地方還會有人等他。他隻想着快點通過牛頭山,到達建康就萬事大吉了。
可是他行軍的度加快了,也就等于加快了嶽飛動手的步伐。
金兀術讓前頭部隊試探着向前行進,多年征戰讓他養成了謹慎小心的習慣。況且兩側山坡上的确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嶽飛在等,他在等金兵的主力全部進來,可是金兀術很狡猾,先頭部隊隻有五六百人,眼看着就要通過山口了。嶽飛果斷下令:出擊!
于是随着他一聲令下,山坡上戰鼓之聲驟然響起,碎石滾木紛紛而下,不到一刻,那五六百人的先頭部隊就這樣變成了石下亡魂。
金兀術面色大變,急令手下停止前進,小心後退。他不能不小心,如果讓後面的劉光世知道他遇了伏兵,那可就更被動了。
嶽飛見金兵要退,立即跨上戰馬。身先士卒從斜坡上沖了下來,殺入後退的金兵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個被金兵團團護住的金帥!
兩側人馬齊齊沖下,把本來還算寬闊的路面擠得水洩不通。如此一來反倒幫了金兀術的幫,前方道路堵死,他就可以從容後撤了。
嶽飛見一時半會也殺不過去,便取下弓箭,雙箭上弦,滿弓而起,伴随着兩聲嗡鳴。利箭破風飛向金兀術。
金兀術大吃一驚,忙抽出寶刀磕飛其中一隻,另一隻卻不偏不倚地身進他肩胛骨中,疼得他大叫一聲翻倒在地。
金兵們見主帥受傷。更加無心戀戰,拖起金兀術,瘋般向後逃去。
嶽飛帶着人馬在後面緊追不舍,一路之上幾乎是踏着金兵的屍體在前進,那度自然也快不了。
劉光世可沒有想到,一度讓他奉若天軍的金兵竟然這麽快就退回來了。 而且還退得這麽徹底。
“劉将軍,你若肯幫我解今日之困,兀術他日定當以報!”金兀術遠遠地看見劉光世高踞馬上,正在向這邊眺望。
劉光世很是猶豫。放還是不放,這是一個問題,宋廷還能不能依靠,他不知道,如果最終被金人滅了,那麽今日可能就是他的一個機會!
最後,劉光世決定,放!
金兀術可沒時間陪他在那裏胡思亂想,他一聲令下,擋路者死!逃命要緊的金兵哪還管得了那麽多,揮舞着鋼刀就沖進了劉光世的隊伍裏,如砍瓜切菜般沖殺起來。
劉光世大驚,金兵還是那個讓他懼怕的金兵,絲毫沒有變化,他大叫一聲“撤!”調頭便向來時的路跑去。
劉光世有一個“好習慣”,臨陣之時他必須要處于隊列最末,這樣方便掌控戰場局勢,其實說白了就是方便逃跑。如今派上了用處,他一馬當先,疾馳如風向遠處奔去。
他跑了,可是他的那些手下就沒那麽幸運了。好幾千人擁在一起,哪能說調頭就調頭的?
于是在一陣鬼哭狼嚎的慌亂之後,絲毫沒有抵抗之心的軍兵扔下了千餘具屍體之後便逃離了山谷。
梁紅玉帶人隐匿在兩側山坡之上,按照她和太子爺的計劃,此時她還不能動。不過對于劉光世的所作所爲,還是讓她胸口冒火。
這也算是男人?呸!
金人又扔下近千具屍體逃了出去,嶽飛率人趕到了。
梁紅玉從山坡上現出身形,高聲道:“嶽家兄弟,梁紅玉在此!”
嶽飛勒住馬缰擡頭望去,隻見一身戎裝的梁紅玉英姿勃,率兩千多人居于山坡之上,不禁暗自叫了聲好,他拱手道,“修武郎嶽飛在此,安國夫人有禮!”
梁紅玉初見嶽飛,也不禁暗自動容,嶽飛身形高大,全身透着凜然之氣,部下兵将更是人人威武,絲毫不弱于韓世忠及其部下,最主要的是嶽飛年輕啊,他才二十七歲,而韓世忠已經四十多歲了。這一前一後的成就相比較起來,可就高下立現了。
“嶽将軍,依太子安排,暫放金人離去,我夫君自會在江上等他。你與我彙合,前去剿殺劉光世,與太子相見吧!”
“遵夫人令!”嶽飛說完便不再怠慢,帶着手下兵将向劉光世的人馬追去,梁紅玉帶人從側翼跟上。
劉光世跑了好一陣子,聽得身後人稀馬少了,這才勒住馬缰回頭望了望,這一望不要緊,把他吓了一大跳,跟着他一起跑過來的人馬加在一起也不過兩千人,他急忙指揮兵丁整隊,等待後續跟過來的人馬。
将近整整一個時辰,他也沒有把全部人馬聚齊,而是把嶽飛和梁紅玉等來了。
出了牛頭山地界便是沿江的大片平地,嶽飛和梁紅玉分别率領各自人馬電射而出,直奔他的部隊沖來,劉光世稍作猶豫,暗叫不好,大喝一聲“快走!”拔馬便逃。
這次他跑得就沒那麽快了,當先百餘騎已經越了他向前面飛奔,劉光世心中暗罵,竟然敢跑得比老子還快?
可是沒過多久,他就不得不勒住馬缰,呆住了!
前面那數百騎跑着跑着便沒了人影,那一片平地之上不知何時多了無數的陷馬坑,那些人馬掉下去之後,連點聲息都沒有出來。
“将軍,怎麽辦?”随後跟上來的兵将們也現了這個問題,都不由得心頭一顫。明明是來時的路,怎麽就無緣無故多了這麽多陷馬坑出來呢?
劉光世勒馬轉過身來,嶽飛所部和梁紅玉各帶着人馬把他手下的兵将象割草一樣放倒在地,很快就到了他近前了。
他的心在滴血,這可是他多年積攢下來的家當啊,他還指望着這些人幫他打天下呢!
“劉光世,你這個敗類,拿命來!”梁紅玉大叫一聲飛馬撲了過來。
劉光世獰笑一聲,“梁紅玉?你家韓世忠老子都不放在眼裏,來吧!”他抽刀在手,拍馬正要向前沖,眼前忽然白色人影一閃,一柄寶劍在他眼前劃過,劍尖直奔他咽喉而來。他大吃一驚翻身落馬,戰馬慘呼一聲跌倒在地,馬頭已然被梁紅玉手中的大刀砍掉,而那個盤旋的白色影子依然向他撲來。
“你是……”劉光世瞪大了雙眼,那張美侖美煥的絕世容顔他不久前剛剛見過,隻不過在這一刻卻成了他永恒的記憶。
“撲”的一聲裂帛之音,鋒利的劍尖刺入劉光世咽喉,把他釘在了地上。
那人正是洛雲飛,她一擊得手,縱身抽出劍尖,激起一蓬血箭,而她人已到十米開外,輕輕松松地落于馬鞍之上,旁邊一個俊郎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雲姐姐這一手飛雲縱的功夫什麽時候教給我啊?”
洛雲飛嫣然一笑,“太子殿下神功已成,何必在乎這點雕蟲小技呢?”
劉光世死了!
他手下的兵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不過戰場上呆,那就等于自殺。
“三位将軍,讓咱們的兄弟也練練手去吧!”太子爺雲淡風輕地說道。
“是!”馬代,劉尋和董元三人高聲應是,然後便帶着手下近兩千人殺了出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至此,位列南宋中興四将的劉光世,就這樣稀裏糊塗地送了命,他手下的人馬也盡數被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