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亭是大理寺中最爲“豪華”的獄所,嶽飛和楊自在就被關押在這裏。
他們身上沒有普通犯人該有的一切标志,比如枷鎖,鐐铐之類的東西。
每天聽楊自在講述他和萬靈根的傳奇經曆,便是他們最好的消遣方式了。
張浚并沒有跟随秦桧走完全程,兩人秘密說了一會兒話之後,他便面色凝重地獨自離開了。
秦桧遣退了所有随行人員,獨自帶着張憲和嶽雲來到了風波亭。
楊自在和嶽飛見到這兩個人,均是大吃一驚,看向秦桧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
秦桧把他們二人口中的布條取了下來,微微一躬道,“對不住二位了!”
張憲呸了一聲沒有搭理他,嶽雲眼含熱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道,“父親……”
楊自在卻變了顔色,“嶽雲,你怎麽會在此?你家大帥來了嗎?”
嶽飛聞言也是一愣,伸手把嶽雲拉了起來,“雲兒,你家大帥果然來了嗎?”
嶽雲搖了搖頭,“父親,我……我是自己跑出來的。”
嶽飛和楊自在同時長出了一口氣,嶽飛對張憲說道,“宗本,我不是讓你辭官歸田了嗎?”
張憲恨聲道,“将軍,弟兄們不願讓你一人受苦……”他擡頭看了一眼秦桧,“奸相,你還在這裏幹什麽?走遠些,不要擾了我們兄弟叙話!”
嶽飛擺了擺手說道,“宗本,不可如此無禮,秦大人并沒有爲難我們。”
秦桧笑了笑說道,“我先暫避,稍後再來與各位說話。”說着便轉身退到一邊,但并沒有離開。
嶽雲怒目看向秦桧,“父親,沿途我聽人說,強召父親回京的十二道金牌便是由他之手發出的,此事可當真嗎?”
嶽飛笑了笑,“秦桧哪會有那麽大的權力?他隻不過是依命行事罷了。我若不想回來,莫說是十二道金牌,便是二十道金牌也是無用。”他忽然問道,“雲兒,你們既然脫困,楊先生家的公子再興呢?”
楊自在看向嶽雲,嶽雲道,“我們兩個是一道出來的,可是在經過開封府的時候遇到了金兵,我們兩個走散了。”
楊自在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你們不應該擅自行動,脫離了你們的大帥,恐怕……性命堪憂。”
嶽雲小聲道,“大帥已經早我們一步出來了。”
嶽飛和楊自在同時一驚,“他向哪裏去了?臨安無論如何是不能來的,太子已在此地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他前來了。”
嶽雲不解地問道,“是伯琮……太子?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嶽飛歎道,“人都會變的。你家大帥下落不明,傳說已經遇難,這之後的情形……就完全不一樣了。”他搖頭歎息,顯然不願多說此事。
張憲道,“将軍,當初我等力勸将軍北上,即使不能克敵,固守十六州也可進退自由……”
“住口!”嶽飛喝斥道,“此種大逆之言不可再提!我等雖然不遵朝廷号令,但仍然是大宋子民,難道你忘了嗎?”
張憲瞪圓了眼睛抗聲道,“我們願意做大宋的子民,可是人家并不願意認我們啊!而且……還要置我們于死地!”
嶽飛冷哼道,“好男兒自當盡忠報國,何必顧忌其它?”他不願再和張憲争論此事,向躲在一邊的秦桧說道,“秦大人,請過來說話吧!”
秦桧叫過幾個獄官,和他們低語了幾句,聽見嶽飛叫他,轉身走了過來,“幾位将軍,我着人備了一桌酒席,我們邊吃邊聊吧。”
“誰要吃你的酒菜?”張憲怒道。
秦桧不爲所動,淡淡地說道,“張将軍此言差矣,這裏所有的東西花的都是朝廷的錢,我秦某人不曾出過一分一文。”
功夫不大,幾個獄卒便把一桌豐盛的酒菜端了上來,大小拼盤,雞鴨魚肉,足有二十多道。
秦桧招呼他們四人坐下,爲每人倒了一杯酒說道,“酒菜花的雖然是朝廷的銀錢,但是這份心意卻是秦某自己的,敬各位一杯!”說着便當先舉杯,一飲而盡。
嶽飛和楊自在也舉杯飲盡,嶽雲和張憲相互看了一眼,也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秦桧見他們都喝光了杯中酒,贊許地點了點頭,“好!從現在開始,秦某與各位說的每一句話,都與朝廷無關,還請各位明了。”
嶽飛道,“秦大人有話盡管直言就是。”
秦桧道,“許多年前,我的一位朋友曾對我有言,他日若遇嶽将軍落難之時,務必讓我手下留情。當時我還以爲他是危言聳聽,以嶽将軍之才,必将功至上大夫,而我大宋素來有刑不上大夫之說,所以……并沒有當真,可是今日……”他歎了口氣,“他終歸不是凡人,這世間種種,早已被他一一看透。”
嶽飛目光一凝,“你說的是萬老弟?”
秦桧點了點頭,“正是!我私下裏也曾經仔細詢問過他,我秦某人會是如何下場……”他目光在四人臉上一一滑過,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還會有什麽下場,奸臣賊子,萬世唾罵而已!”張憲不屑地說道。
嶽飛瞪了他一眼,“宗本!”
秦桧苦笑道,“這位張将軍說得一點不錯!”
嶽飛等人均是一愣,就連張憲也不例外,“被我說對了?”
秦桧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放到桌上,“你們可知這裏面是何物嗎?”
嶽飛面色一變,“毒藥?”
嶽雲伸手便欲去奪,被嶽飛擋住了他的手,“你幹什麽?”
嶽雲急道,“父親,他想害我們啊!”
嶽飛冷哼道,“他若是早些把它放到酒菜中呢?”
嶽雲頓時語塞。
楊自在盯着秦桧問道,“秦大人,你爲什麽要拿給我們看呢?”
秦桧道,“不瞞各位,昨日太子深夜到訪,便交了同樣的一包東西于我,讓我今天……”
他下面的話雖然沒有說下去,但其中意味已然不言自明。
“同樣一包?”楊自在目光閃爍,“秦大人的意思是說,不是這一包?”
秦桧點了點頭,“楊先生果然聰慧之人,這一包有沒有毒我不知道,但是它出自你我共同的朋友之手,所以我相信它不是毒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