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深水港的困擾
不過周瑞東的這些懷柔手段确實産生了極大的凝聚力，以往備受當地官府、地主惡霸盤剝的山民對于這點小恩小惠，無不感恩戴德，對工廠開展的探礦行動更是積極參與，當然對于參與探礦山民，欽差大人都說了，每人每天100文，還包三頓幹糧，所有現在這位置可是個緊俏活，要搶到這份苦差事，都需要有能耐、有人脈才行。
雖然教官說了這一代有礦脈，但是在這山區裏找到可以采掘的挖礦點，可不是一件容易點的事情，以那十個老礦工爲班底組建起探礦隊，周瑞東也從秦铠那邊批發了競争機制的導入，将探礦組分爲三個大組，幹得好幹的壞，拿出成績來說話。
在秦铠交給周瑞東的那張地圖上，有着幾十個可能的礦産挖掘點，不過在那張秦铠手繪的地圖上，他點下的位置在現實中就相當于幾個村莊大小的範圍，就連他也不能斷定他光腦中查閱到的準确位置，在這張非專業人士繪制的地圖上是否準确标注。
不過好消息是，這一代的淺層煤礦分布範圍十分廣泛，而鐵礦和銅礦都是以礦脈形式大片的存在，按照秦铠的估計，找到礦産的概率還是極大的。
第二探礦組的魯慶，是個快奔三的華裔青年，是在海防城看到華人互濟會的消息後加入的，聽說大隊人馬要去内陸，他與家人商議之後，他作爲互濟會的成員先跟着大隊走，若是在目的地紮下根了，在接家人過去。
到了石山坳，互濟會的年輕人都被派出去各個村子發展會員，他也是很意外的看到基地裏探礦隊正在招募學徒，魯慶也老大不小了，識字能書寫，但是論起能耐來，還真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他琢磨了一下，自我感覺總比那些挖了一輩子礦的老礦工要聰明些，學會這門手藝應該也不錯，他就報了名，分配到老礦工吳青那裏學認礦石。
這些報名的年輕人中，魯慶算是能寫能記的一個，所以探礦隊就安排他記錄各位老師傅授課的内容，這倒是讓他多了一個學能耐的渠道。
現在這探礦隊的學習，主要還是以實踐爲主，三個探礦小隊幾乎都在各個村子附近的山區按照村民提供的線索尋找礦脈，而參加互濟會的村子每天都送來不少采集的礦石樣品嗎，留守的老礦工就逐一檢視這些礦石樣品，分辨出礦石品種，若是有鐵礦、煤礦、銅礦之類的重要礦石，就安排探礦小分隊下去現場考察。
在這種氛圍之下，探礦隊的年輕人都成長很快，若是每天都在和各種石頭打交道，聽到的都是關于石頭的故事，能不進步，那也奇了怪了。
魯慶這天正在查看劉家莊那邊一些互濟會村民送來礦石樣品，這探礦隊的大廠房裏除了做好的礦物标本外，剩下的都是石頭！其實村民送來的石頭标本十有**是沒用的，不過最近幾個小分隊還是在其中發現了一個小規模的鐵礦、一個小煤礦，也算是略有收獲。
他認真的拿着一個簿子記錄着有價值的礦石的産地，像這樣的簿子，在十幾天裏可都記錄了七八本了，他拿起一塊灰'色'礦石，這石塊老礦工已經做過鑒定，是青鐵礦，屬于低含量的鐵礦石原料，一般沒有太大的開采價值！
不過，魯慶很快注意到，這是一塊很大的長條形礦石，在最底下的一截，卻呈現出一種烏黑的顔'色'，他用手'摸'了'摸'礦石底部的黑'色'物質，很顯然，不是某種石粉，倒像是煤粉!他立刻調出筆記記錄，在他的記憶中，這可是一個新的發現。
果然，記錄中探礦小分隊在劉家莊附近确實探出 了一些礦石，都集中在青鐵礦這種貧鐵礦脈，也并沒提到煤炭的問題，而且青鐵礦石的分布也遍布了劉家莊的周圍山區，并非是單一來源，這讓魯慶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莫非劉家莊存在有巨型的鐵礦礦脈，而這些貧鐵礦隻是表象！
他去找了師傅吳青，不過吳老頭對他的推斷并不支持，“小魯，你做好本分事就好了，探礦采集标本有其他人在做呢，你就别瞎折騰了！”
“……”無語之下的魯慶在基地裏瞅了個機會找到了欽差的身邊親兵羅岩，現在互濟會的華人的知道，這些平日裏闆着臉一絲不苟的軍人，其實挺好說話的，有事情找上去，隻要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這些軍人都會很樂意的幫一把的。
第二天魯慶就受到了周瑞東的親自召見，他把自己的想法和依據都闡述了一遍，周瑞東自然也無法判斷這真實的情況，不過他絲毫不介意讓魯慶去試一試，馬上下令魯慶帶5名探礦隊員到劉家莊仔細探查。
結果是驚人的，也是意外的，一周後，真的在劉家莊找到了大型礦脈，不過……卻不是魯慶想象中的富鐵礦，而是一處覆蓋劉家莊後面群山的優質無煙煤礦，而且是淺表層易開采型的煤礦。
魯慶是這麽闡述礦脈的範圍，“在劉家莊西面的土山上，掘進三米的淺井就探到煤層了！往北500米的山坡上，打下了7米洞，也挖到的煤礦……”
“煤礦！很好，很好！”周瑞東和吳金貴相視一笑，這煤礦對于船隊來說可就是生命線啊。
兩人之中，其實吳金貴更爲吃驚，對于這位秦大人神鬼莫測的能耐，他一直來都很敬佩，但并不'迷'信，那一場轟轟烈烈的洋布之戰，這位秦大人展示的巨大能量和雷霆般的後續手段，讓倭國、英國人都吃了大虧，這讓他死心塌地的加入了秦铠的集團。
而後續馬尾海運公司的成立，再次展示了秦铠的遠見，馬尾海運帶來了可預見的巨大利潤，但是這位秦大人神鬼莫測的突然轉行改做礦工的時候，讓吳金貴着實吃了一大驚，當然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議，但是早做好了這回無功而返的打算，不過這結果再次讓他看到這位秦大人的神奇魔力！
“吳大掌櫃，這大煤礦終于找出來了，你看是不是跑一趟馬尾，向督辦彙報下這事，督辦大人不是特别關照過，這邊的高質無煙煤若是投産了，他務必要第一時間知道！”
“好的，這邊招募礦工和礦廠的籌辦，等我安排好就立刻動身，”吳金貴已經暗暗打定主意，種種不可思議已經讓他确信這位秦大人是有着天命的大人物！此番回去，他還希望家族動用更多人力投入到馬尾船政，因爲現在看起來這份投資的前景越來越光明。
秦铠船隊的第一站，這次并沒有靠上英國租借的香港，而是廣州黃埔港，他匆匆上岸了一次，與德國駐廣州領事施萊爾進行了一番密談，而後繼續開拔。
從501艦上回來後，陳默就一直在觀察船隊，很快他就發現了船隊一些特别的地方，排隊尾随在鐵甲艦之後的商船上，有4條船顯然隻是普通的商船，而剩下兩條卻顯得與衆不同。擔任警戒任務的濟安艦多次從不遠處切過船隊。
他觀察到那兩艘商船上水手都在進行着軍事化'操'練，甚至在船尾上還臨時安裝了一門小口徑的速'射'炮，也有一隊一隊的水手再輪流進行裝填炮彈的練習。很快，陳安和陳默叔侄兩個進行了一番懇談……
“明遠，你的情況我都跟呂赓堂、許玉珊談過了，他們也是歡迎你去的，不過按照訓練營的規矩，即便是有大伯的面子，還是要從底層的做起的，可不像在南洋水師，來了就能當武官，你混上五六年，大伯的面子還能給你搞個管帶的職務，你怎麽想？”
陳默稍作考慮，就做出了決定，“大伯，我想過了，南洋水師并不适合我！我想盡快加入訓練營，當個士兵也可以！”
“你現在也是9品武官，過去了，當個小卒，那可要吃得了苦啊，這軍中當兵可不像當武官，咱南洋水師裏當小卒的辛苦，你也是看得到的！”在大清的軍中，這小兵可就是軍官是附庸，平日裏打雜抗包，戰時還要保護當官的，當卒子的就是條賤命啊，就算是呂翰和許壽山照應着，想到自家侄子過去，這低人一等的日子還是得熬上一陣，老陳多少有些想法。
“大伯，這事你不用'操'心，我再怎麽樣，比起那些從地裏招來的兵可要強的多了，看他們保安團調來的兵那也練的不錯，我可不會給你丢臉，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我決定了，盡快去訓練營！”
“這……恐怕是不行，我也和赓堂說過，讓你過去給他做親兵先，不過赓堂的意思是讓你在這次巡航中先安守本職，給督辦留個好映像，今天他還讓人送過來這幾本小冊子，算是給你開個門路，先熟悉起訓練營的規矩！”說罷遞給陳默一個布包。
“噢！明白了，伯父！”陳默接過布包，坐在一旁打開仔細研讀起來，裏面不過是兩本小冊子，一本是《訓練紀要》，另一本是《軍官、士兵管理規定》，他對西式的軍事訓練還是頗有了解的，所以先打開那本訓練紀要。
第一頁上寫的是幾行口号，“軍紀如鐵、意志如鋼、刻苦訓練、嚴格要求”、“首戰用我,用我必勝”、“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苦練本領，保家衛國”……
這些可都是秦铠親自挑選來自後世鐵軍的口号，陳默輕聲讀了兩遍，這些字眼樸實的很，卻讓人有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因此油然心生，他不禁擊案叫好！
後面的訓練則與西方新式軍校的頗有些想通之理，強調的是紀律和意志的鍛煉，這可是與他看到的大清軍隊截然不同的，細心揣摩之下，他更是感悟頗多，這些訓練和軍紀顯然要比純粹泰西的新軍訓練更适合東方民族的特'色'，強調的是爲國爲家的大無畏精神和作爲軍人的榮譽！但是……在後面訓練的内容上，卻對于互相保護、單兵生存這些方面做了詳細的解釋。
離開廣州黃埔港之後，一路沿着大陸架航行，船隊的巡航速度也就在8節，24小時的航行也不過能跑300多公裏的海路，到下一站的河桧臨時港，也需要近2天，所以旗艦501上的士兵們在軍官的指揮下，開始了例行的'操'練。
而高級軍官們則被統一組織起來進行海圖測算的經驗交流，這可是現代海軍作戰的必修課，好在訓練營的軍官基本都是來自船政學堂的，在基本功上很不錯，但是這航線測算和繪制可不是光學會就行的，學會隻是入門而已，真正用好，那是需要豐富的航道知識和航海經驗才能做到的。
而濟安艦作爲突前的偵查力量，不時開足馬力來回溜上一圈，不過整整兩天，濟安艦都挂着顯示無狀況的旗語，第三天的一早，船隊終于靠近了河桧縣外圍的海岸，早已等候在這裏的章奎帶着兩條 0噸的蒸汽小船來接引了，其中一條在前方引路，帶着貨船進入了附近的一個臨時港口。
章奎則慢悠悠的靠上的501艦，爬上船看到秦铠的第一句話就是，“教官，你可來了！我這邊可是快要窮死了！”
“去你的，死小子！這邊的工廠不都在開工中嘛，等投産了，這可是一塊寶地，你給我好好看住了……走，到裏面說話！”秦铠熱情的拍着章奎的肩膀。
到了指揮室，秦铠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他，“這次運來了你需要的水雷和火炮，這是火炮局第一批産品，有兩個炸彈專家來指導你們如何使用！尤其是迫擊炮，我寫了個迫擊炮的戰鬥應用，你琢磨下！對了……這邊的要塞建造的怎麽樣啦？”
“教官，河桧這邊的航道測試下來，确實不适合泊大型戰艦，不過倒是便于防守，”章奎拿出一張岸防地圖，指着上面的幾個位置說道：“這個岸炮主炮台，按照要塞規格建造，頂部厚5米，使用的是(0mm的重炮，經過測算，5門火炮就能完全覆蓋航道！”
章奎把地圖上一個個點都進行了講解，現在唯一的問題是，現在整個河桧港隻清理出一條能走兩千噸貨船的航道，這一帶由于有外圍的島嶼鏈，造成暗礁叢生，防守壓力倒是不大，不過他還是提出大規模移民的要求，河桧、先安現在已經是完全控制之下，啥都好，就是人太少！
這一點，秦铠早就在計劃中，不過他看中的卻是靠近河桧、先安的廉州府、高州府，終于瓊州……那裏到後世也沒多少人丁，那就算了，另外他已經讓何興去内地招收工人了，隻要河桧的工業基地鋪開後，這勞力一是由華人互濟會從越南各地招募，而是由馬尾海運從内地招募。
但是這樣大規模的運輸，又面臨這另一個問題，港口……他需要深水港，而顯然目前河桧開發出來的臨時港口，完全不能滿足這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