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銀行我做主
特斯拉對于王黎的建議，一直就心存疑慮，在遠東怎麽可能有一個設施完備的現代實驗室呢……不過，考慮到對方一直來對自己的幫助，他還是決定來看一看，畢竟對方幫助自己，以布達佩斯底層的一名電話工程師的身份，進入了夢寐以求的柏林大學實驗室，那可是自己的夙願。
但事實上，他在柏林大學實驗室的求學曆程并不順利，現在正由著名的物理學家、生物學家赫姆霍茲掌管着柏林大學實驗，他在那裏結識了赫姆霍茲的學生h?赫茲，這個叫赫茲的年輕人正在研究一個他喜歡的課題——電磁學，但是作爲一名初入實驗室的普通求學者，他并沒有太多機會接觸到實驗室中的尖端設備。
盡管一年前，在剛剛進入柏林大學求學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可逆磁場的原理，他成功的在柏林實驗室中通過儀器證實了自己的設想，但是赫姆霍茲教授對于自己發現的物理現象并不十分關注，他也知道，作爲歐洲物理學研究的前沿陣地，自己這個小小的發現還真難入這些大牌教授的法眼。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堅定了他離開柏林大學的決心，唯一讓他遺憾的是，去了東方後，他可能就失去了在這所大學裏自由的學術讨論氛圍。在離開柏林大學之前，特斯拉曾經在王黎面前表現出非常羨慕柏林大學試驗儀器的想法，這卻帶給了他到東方的第一個驚喜。
一路的行程，看得出對方财團對于自己的安排十分妥帖，不過他并不怎麽關心這個，一路上就盯着王黎詢問東方的實驗室……這讓王黎一個頭兩個大，事實上，他離開馬尾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根本不了解教官建立起來的實驗室！
實在沒東西好糊弄特斯拉，他終于想起來了，自己教官的傳奇故事倒是不錯！
特斯拉聽到資助自己的竟然是一位來自東方的留學生，而且精通機械設計……這時代機械設計那絕對是大師級的人物才能有的技術，更神奇的是，這位王黎嘴裏的教官，還是一名化學家、火炮專家、軍事家，這位專心與技術研究的塞爾維亞年輕人也充滿了疑'惑'。
到達馬尾港之後，首先讓他感到驚異的是一條平整的水泥大道，而後接待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樸實的中國男子，王黎告訴他，這是負責整個馬尾工業區的徐國方。
說實話，徐國方對于秦總督讓自己親自接待這位來自德國的技術員有些意外，不過他對于秦铠的決定自然會不擇不扣的執行，他親自帶着這位小胡子男人參觀了一番馬尾工業區，當然，剛剛建立一年多的馬尾實驗室更是着重介紹。
很顯然，對于東方竟然存在這麽一個龐大的工業體系，特斯拉倒也沒有顯'露'出太多的驚訝，畢竟見慣了德國大工業的***'潮'，馬尾這點規模實在算不上什麽，但讓他驚訝的是，馬尾實驗室内異常濃厚的研究氛圍，對内部開放的南區物理實驗室、西區化學實驗室永遠都人滿爲患。
而這個馬尾實驗室竟然是24小時全天候開放的，讓他更難以置信的是，實驗室的外圍有着學術氛圍濃厚的研究室，用中國式的屏風在一個大廳裏隔離出來十幾個獨立空間，那些實驗小組在完成實驗後，就在這些地方進行讨論。
若是有其他小組願意加入，那就撤去屏風，形成一個大組，這樣的技術氛圍，即便是柏林大學實驗室也沒人能想到，這讓他一下子就喜上這裏了，特斯拉詢問之後，才知道這個絕妙的主意資助自己的那位秦大人想出來了，他對于這位秦大人竟然有了一些好奇……
末了，徐國方帶他參觀了東區高級物理實驗室，現在唯一能進入這邊的，是張思齊牽頭的電磁波實驗小組，對于這在西方主流媒體上甚至未曾出現過的新理論，讓他十分的震撼，他立刻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而王黎随船帶回來的大批從德國采購的物理實驗儀器，更是讓他大大的驚喜了一番。
秦铠對于特斯拉到來後早有安排，先期是安排他擔任了東區物理實驗室的技術員，這也秦總督關照的，畢竟現在的特斯拉遠遠還沒到他發明的巅峰時期，秦铠很樂意提供這位科學達人成長的沃土。
年輕的特斯拉對于如此優越的研究環境、十分良好的研究氛圍十萬分的滿意，很快，在徐國方循循善誘的關懷下，一份由秦铠拟定的契約被簽署了，特斯拉将獲得使用實驗室的權力，并獲得每年1萬英鎊的研究經費，這時代可是了不得巨款，而研究成果和專利，将有雙方共享。
對于這份一萬英鎊的完美工作，特斯拉十分的滿意，而簽署協議後，他立刻得到了一份秦铠撰寫的電磁學理論的兩頁資料，研讀後，新理論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一些觀點，這讓他驚奇之餘，又如獲至寶，立刻帶着配備給他的幾個助手，瘋狂的投入了驗證電磁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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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英租界皇家總會的三國調停當日很遺憾沒有取得任何的結果，不過雙方在越南問題上達成了一點點共同的認識，法國和越南方的代表都确認，暫時不主動挑起新的戰争，并且希望盡快達成合約。
第二天讨論已然是毫無結果，阮大學提出要法國方面對于入侵越北造成的嚴重後果進行賠償，這從道義上來說完全無可厚非，同時要求法國人立刻退出南越四省，隻同意爲法國在西貢提供一塊租界……
這個提議顯然再次激怒了高盧雞，負責談判的法國公使脫利古當場就宣布退出談判，怒氣沖沖的離開的會場，三國公使顯然對于談判的進程十分不滿意，不過看到秦铠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這三位自然知道這件事情中，清國的态度可能是最爲關鍵的。
威妥瑪爵士自然看出來施萊爾和這位清國秦大人似乎關系不錯，所以讓施萊爾找秦铠談談口風，斯拉夫人博白傅怎去拉法國人回來。
而威妥瑪則親自找阮成文大學士談談大英帝國的利益和軍艦問題，很顯然，他希望告訴這位阮大學士，越法的戰争已經嚴重威脅到各國在遠東的利益，必須盡快取得和解。阮成文倒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這讓威妥瑪爵士十分不爽……
對于施萊爾來探口風，秦铠也是心中暗笑，這次談判出賣的是法國人的利益，但這事情上要盡快解決問題，這位施萊爾爵士倒是個可以借助的力量，不過他現在可沒興趣談這問題，他早就有命題要找這位公使大人。
他笑呵呵的先招呼起來，“施萊爾爵士，最近我從你那邊訂購的幾套煉鋼平爐你可得盡快交貨啊！”
施萊爾一聽這個，也是心情十分愉快，馮?斯萊爾家族的複興現在已經是不争的事實了，但是進入德意志帝國官員上層後，這其中涉及到大量金錢和權力的交易，但是敗落已經很久的家族顯然拿不出這樣的資金，這一點上，秦铠轉讓給自己在德國的牙膏專利以及從德國進口設備獲取的額外報酬，讓他現在的事業一帆風順。
“秦大人，這點小事情你盡管放心，去年起，帝國的鋼鐵産量就出現了小幅下調，主要是鋼鐵出口方面需求太疲軟，”施萊爾也是十分無奈的表情，“所以，你需要的大型煉鋼設備，帝國肯定會提供的，就連最新型的25噸煉鋼平爐，您若是有興趣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接洽，煉鋼設備廠家現在正發愁呢！”
秦铠微微一笑，忽然抛出來一個讓施萊爾吓一跳的問題，“親愛的施萊爾公使，我有一對雙方都有利的建議，那就是在與貴國進行交易時，是否可以使用南洋銀行的金融券！”
發行金融券無疑是現代銀行實現其金融價值的重要手段，這時代，整個大清國從南到北并不缺乏大的票号銀莊，但是，能發行西洋銀行承認的金融票據的票号，一家都沒有，很顯然，而秦铠今天很随意提出來的要求，俨然是要開創了一個中國金融史上的一個新局面。
而以南洋銀行區區800萬兩的本金，不到兩千萬兩的資本，要成爲歐美銀行認可、可以發行金融票據的中國銀行，很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金融票據原本就是一種金融信用憑證，現在秦铠提出這個要求，顯然已經在南洋銀行的信用中已經捆綁了他的個人信用！
這位秦铠總督現在早就引起了德國高層的重視，作爲兩國技術互助協議的締約方，秦铠先期向德意志帝國注入的優質信用，足以讓任何一位了解細節的德國高層不敢、也不能輕視。光是合成氨産業和催化劑工業，就讓德意志帝國徹底擺脫了硝石供應的短腿！
雖然後期的技術交流方面推進平穩，秦铠并未拿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技術，這位東方大國的重要人物從德國進口的大批機床和大型工業設備，已經成爲了德國重要的貿易夥伴，更重要的是，秦铠輸入德國的是一些工業改良技術，每一項都經過嚴格論證後，具有非凡的價值。
施萊爾聽到秦铠的要求自然不會立刻拒絕，這位東方的合作夥伴對他實在的太重要了，不過他也十分明白這其中的巨大難度，德意志帝國銀行早就在遠東設立了分行，但是帝國銀行并非他這個外交部紅人能左右的，那裏糾結的利益集團，即便是他，也根本搞不清楚。
琢磨了片刻之後，他十分鄭重的确認道：“親愛的秦，你知道這件事情有多艱難嘛？”
“确實很困難，但是相比德意志帝國複興，一切困難都會值得去克服的！”秦铠微微一笑，湊到施萊爾耳朵邊輕輕的嘀咕了幾句。
施萊爾神'色'驚異，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這位一直給他驚喜的中國大人物，“親愛的秦，那你是允許我将這件事情向帝國進行報告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能說動高層、甚至是俾斯麥首相來爲雙方的金融合作創造機會！”
秦铠哈哈一笑，“親愛的施萊爾，這些消息你自然可以按照你的意願來處理，我隻關心的是我們之間的友誼和我的銀行！”
他重重的強調了“我的銀行”四個字，他現在迫切需要大量的資金，在他計劃中對越北、廣東、廣西的工業大建設中，涉及的資金絕對是個驚人的數字，而現在正是一個非常合适的采購機會！
剛剛興起的歐美第十三次經濟危機，主要原因就是鐵路大建設産業的萎縮，剛剛興建的全球龐大鐵路，卻無法獲得足夠的利潤，很自然就引發了對鋼鐵需求的迅速減少，從歐洲、美國傳來的消息，在過去的8個月中，紐約交易市場、倫敦交易市場鋼鐵的價格下跌了6成，大大的打擊了鋼鐵産業。
不過秦铠卻知道，這股子危機在一部分鐵路公司破産、兼并後，鐵路建設引起的巨大衍生經濟效應又會促生更大的鐵路建設風'潮'，在短短3年後掀起的全球更大規模的鐵路建設，建造了比現存鐵路長三倍的鐵路，短短數年内建設了19萬公裏的鐵路。
而歐美的經濟就通過這無處不在的鐵路形成了巨大規模效應，而可笑的是，與歐洲相比，同樣面積大小的清國，即便在十年之後，隻有可笑的一段短途鐵路，更爲可笑的是，第一段鐵路上，竟然用的畜力來拉動車廂……卧槽，這是正常人做得出的事情嘛！隻有滿清'政府'才有這種比天才還牛x的思維。
而現在歐美面臨的經濟危機，那是歐洲人、美國人的家務事，自己才懶得'插'手，也沒能力'插'手，反正自己在歐洲、美洲的生意都還不錯，鋼鐵生意……現在是萬萬不能做的，不過……想到倫敦的金融城，秦铠不禁有種手癢的感覺，自己這些日子沒回廣州，否則肯定又要看何興的黑臉了！
這次的歐洲經濟危機涉及的主要是鋼鐵和鐵路相關的産業，順帶連同機車産業、船舶産業都是大幅度萎縮，對于正需要壯大實力的自己，無疑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雖然自己手頭有掌控着南洋銀行，而且發行了自己的銀币體系，但是他很清楚的意識到一點，銀銅雙本位的貨币體系必定要被金本位體系所摧毀，如果不能盡快實現向現代銀行的轉換，南洋銀行最終也就是一加新式的票号而已，而不是真正的銀行。
1823年，中國第一家成規模的票号日升昌以及其橫跨北方共同市場的信用絡就已經誕生了，這标志着晉商由商人資本向信用資本的過度，無疑，這是中國商品經濟達到的一個小高'潮'。
盡管中國的信用機構誕生得并不比西方晚，盡管晉商擁有龐大的資本，有着跨越全國重要城市的經營兌換體系，但是這時代乃至到近代的票号資本，卻并不是近代西方意義上的銀行資本和金融資本。
其中最顯著的一點，就是票号并不投資于戰争，正因爲它不爲國家的戰争行爲提供借款，而這時代最發達的金融體系、乃至後來居上的美國金融巨頭，無一不是在殖民戰争、内戰中發展壯大，大清的票号可以做生意、可以提供貸款、可以投機股票，但是絕對不投資與戰争。
左宗棠收複***之戰，能提供足夠銀子，能夠拿到大清關稅抵押，能夠以國家信用來發行信用券的，也隻有歐美的銀行！投資于戰争卻是西方主要私人銀行經營的根本手段，在帝國主義橫行的時代，戰争無疑是最大的獲利工具，
所以這時代中國的票号，從根本上來說，他完全不可能競争過西方的私人銀行，那些橫跨大洋來到東方的私人銀行，都在殖民戰争中獲利豐厚，常有人批判，所謂中國資産階級先天不足、力量弱小，這也是重要的原因！
不過，對于秦铠來說，他可深深了解這些所謂私人銀行的骨子裏是些什麽，法律、公平、正義，在銀行産業鏈的巨大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羅斯切爾德家族的人就敢說——我不在乎誰制定法律，林肯才會說：“我堅信銀行機構對我們的自由的威脅比敵人的軍隊更嚴重。”
事實上，被私有銀行綁架的國家體系，後世人有着最直接感官的，就是米國那龐大讓人無法自信的國債體系，那就是一個綁架全民的私有銀行體系，而所謂的美聯儲，則是一個私人銀行利益掌控的國家貨币發行體系，一個爲一群坐在體面辦公樓裏，玩着數字遊戲，然後榨幹全民價值的大财團服務的體系。
很自然，這種情況，秦铠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他要打造的金融體系，那是首先是一個爲國家創造财富，其次是爲人民保值财富的體系，這個空中樓閣很美，但是要實現起來，絕非易事，所以，在這之前，他要創造一個屬于他私人的銀行……這矛盾的做法，實在是有些太過無奈。
這讓秦铠想起了某些後世有趣的命題——獨裁是創造民主的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