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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起來,黃興确實幹的不錯,在火炮局的三年時間,非常學會了技術,還學會了組織,幾個個人被分派成幾組,按照廣州周圍各縣的人丁數,他指派由南洋體系的底層官員、軍官、士兵、學生組成了工作組。
任務被一項一項的發布下去,每個工作組都負責一個縣的事務,具體細化的村鎮,則由工作組内部協調,一個宗旨,發放糧油,必須由工作組兩人以親自參與,村鎮必須有當地保長或者鄉紳簽字認同,最重要的一點,必須把糧油發放的重點宣傳好,這是總督體恤民情之舉…
看到這些年輕人高昂的士氣,秦铠心情也是大好,吩咐了一番後,悄然離開,這些事情是改讓更多的年輕人鍛煉起來了!現在隻有一個廣東、一個廣西,他手的人手已經捉襟見肘,這人才啊不光是要像孫複、趙烈文、呂翰、許壽山這樣的大才,同樣需要無數能做實事的基層人才。
黃興稍晚時候,特别召集了所有大隊的統領和副統領,在下面的也就傳達一下,光是這樣也都擠滿了一個屋子,他隻說了兩件事情,一是,總督大人說了,讓自己帶他給諸位拜個早年,等事情辦妥了回來,總督大人會備年貨來看望大家。
這消息立刻讓衆人都是笑逐顔開,這可不光是一份年貨的好處,那可代表着總督大人的面子,回去跟誰這麽着一說,那還不得特有身價!
不過黃興跟的第二句話,那倒是秦铠的一貫手法,胡蘿蔔給了、大棒子也給看看,“這次的差事,或許有可能辦得不夠完美·但是絕對不可以有貪渎和濫用職權,我知曉一個定然讓他掃地出門!”
衆人的覺悟看起來都很高,立刻一片呼應之聲!
轉眼間數天之後,已然到了南洋系每年一次最重要的節目,體系中的大佬們一個個都從各地趕來,最早到的自然是近水樓台的雷州知府陳保同·2日,他都已經大模大樣走進了總督府,他是廣東知府中最早投入南洋系統的高官,而且自己确實有拿得出手的能耐,所以位置日益穩固。
事實,雷州已經在某些工業化程度超過了馬尾工業區,最明顯的就是鋼鐵産量,當然現在鋼鐵産量名至實歸的老大是越北的煤鐵工業區,不過雷州工業區自有特色·在軋鋼工藝,負責第二鋼鐵廠管理的是錢青,在集中技術力量攻關,加秦铠漏出來的特種鋼和軋鋼理論,使得第二鋼鐵廠的技術能力僅次于馬尾鋼鐵廠。
最重要的一點是·年底前,籌集到自己的廣州鐵路公司終于在廣州桂花崗鋪下了第一根鐵軌,這正是由第二鋼鐵廠改進工藝後,以一一次軋鋼技術生産的40公斤/米的優質鐵軌,在鋪設了5公裏的試運行鐵路後,軌道的質量非常好。
所以,就在十天前,一份 0萬兩白銀的訂單已經下到了鋼鐵廠·現在湛江的第二鋼鐵廠可是在全力生産·工人們領着一倍半的薪水,一個個都搶着班·整個工廠正在高速的運轉起來了,這兩百萬兩的大單,那可是至少一個多月的産能!
這可是南洋工業史的重要一頁,南洋體系從3年除夕之前,正是邁入了重工業快速膨脹的發展道路。
陳保同的業績中,湛江工業區的成就,其實必不能放到他的名頭下,他獲得秦铠重視,自然是另有道理,在一年多點的時間裏,雷州6縣加新設的湛江,所有的縣令和縣丞都清一色換成了南洋體系的人手,就這一點,讓秦铠和趙烈文對他刮目相看。
而在輕工業推廣方面,雷州無疑也是走在很前面的,利用沿海多良港的優勢,在雷州六縣都形成了辦起了大批民辦工廠,其中最多的是紡織廠、榨油廠,也有商人看到雷州靠海的優勢,開起了魚肉罐頭廠。
更重要的是,秦铠在這裏實踐了他設想已久的一個工業模式——契約化聯合銷售模式,一直來,秦铠都沒有把這些賺錢的輕型工業放出來,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誰都明白!那就是銀子的關系1
秦铠運作艦隊、軍隊和當地的民政,都需要大量的金錢,早早起重工業并不賺錢,事實是在燒錢的時候,自然不可能放棄一切能賺錢的點子,現在随着南洋工業體系的轉型,他早已開始在雷州這片掌控中土地實施這新政。
要知道,這些民間自辦的廠子規模都不大,但是卻實實在在成爲了當地發展的主力,除了當地商人自購的外,生産出來的東西,除了很少的一部分供應當地使用,剩餘部分自然要想辦法賣出去。
秦铠則是把自己的強力手腕放在了産品的運輸,商品沒有流通,就诶有價值,生産了再多的商品,不進入流通,那就是廢物!
所以,在秦铠的授意下,一個全新的機構出現了,雷州商人都稱之雷州商盟,雷州所有的産業商人,都必須與商盟簽訂契約,除在本地銷售的商品外,其他商品必須全部交由商盟統一銷售,而商盟根據産品的質量給與核定價格。
在制定這個工業模式之前,秦铠還是有過思想鬥争的,自己這麽做,很大程度将市場經濟轉變爲了計劃經濟的一種變異體,不過在與何興、吳金貴以及一些掌櫃商議後,做了一些微調,而何興也抽調了精兵強将來接受雷州商盟的運作。
結果,情況确實出乎意料的好,雷州商盟中,完全脫離了官方勢力的介入,何家派駐兩位掌櫃,雷州當地的商家派駐6個代表,分别代表6個縣城,但是主導權還是在馬尾海運手裏,雷州本地商家的代表也獲得了在商盟内發言的權力。
對于這個安排·完全沒人有反對的意思,相比南洋體系的龐大和總督大人權勢,當地這些主動投入輕工業生産的商家,原本就是打着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想法,而經過協商後,将由馬尾海運墊付5成貨款·餘款在完全銷售後再結清。
而當地的商家獲得了穩定的銷售途徑,這倒是省去了很多心思,而秦铠達到了掌控輕工業生産産品的目的,雙方都是各取所需。
依托馬尾海運公司的運輸能力,大量産品,包括棉布、絲綢、豆油、罐頭都被運往朝鮮、日本傾銷,讓秦铠更滿意的是,光是去年一年,雷州茁壯成長的輕工業·光是厘金就繳了57萬兩。
要知道,在秦铠入主兩廣之前,雷州屬垃圾的地方,而當時,整個兩廣的厘金收入不過160餘萬兩·而雷州的厘金繳是7萬兩,而且按照陳保同送來的折子,雷州輕工業的厘金收入還會繼續快速攀升。
所以,他幾天第一個趕回廣州,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來找秦铠拿主意,看到陳保同遞的折子,秦铠看了之後倒是很驚訝,倒也并非是因爲這雷州的發展太迅速·而是因爲這陳保同的眼光·這老陳進士出身那是不錯,可他精于的是官場的事務和民政的管理啊
今天·陳保同呈的折子裏,通篇分析的卻是和工商和人力的問題,雷州人口在整個廣東屬于稀少的那種,加土地還束縛了大量農民,雖然現在雷州各縣的廠子裏人手都夠用,但是這折子裏已經前瞻性的提到了,日後随着工廠賺到錢繼續壯大後,雷州人丁的問題就是一個大大的問題。
折子還提出第二個問題,大量出現的廠子,使得商品的質量出現了較大的差異,陳保同分析,而事實,這些差異在,随着當地産能的提高,很快就會越來越明顯,他在折子裏提出的辦法也很簡單,通過在商盟内設立一個檢驗和核定收購價格的部門,對于多批産品不合格的商家,則給予取消生産的資格,把這問題帶來,準備讓秦铠最後定一下。
秦铠看了折子,對于折子中的見解十分滿意,工業化就是要大批的勞動力,尤其是輕工業生産,而事實,目前清帝國九成九的勞動力都被束縛在那一點點土地,勞動效率可以說是極其低下,而且産出有限。
事實,雷州下屬的人口雖然不多,但是秦铠随便出個什麽政策,也能釋放出十萬、八萬的勞動力,那是不在話下,隻是陳保同今天拿出來的這個這折子,似乎另有意圖,秦铠忽然間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他合折子然後遞給一旁的趙烈文。
趙烈文仔細看了看,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立刻看出了一些倪端,他嘿嘿一笑,問道:“陳知府,老夫所料不錯的話,這折子想必是你要舉薦之人所寫!我看這文筆雖然佳,卻和你以往的折子想去甚遠……”
秦铠剛才也猜到了這個可能性,不過他卻沒看出什麽名堂來,趙烈文自然是全權負責處理廣州的雜物,看到陳保同的折子多了去,這麽一看之下,立刻發現了問題。
陳保同原本就是這意思,現在更是找到機會了,立刻哈哈一笑,然後說道:“趙先生,我這點小劑量如何瞞得過你,這寫折子的人,正是我今日準備向大人舉薦的,在下的學弟,姓徐名轍字雲溪,乃是同治年間進士出身,卻不喜仕途,我在雷州,也是請他來幫個手!”
秦铠砸砸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光腦裏搜索了一下,倒是有結果了,這結果倒是讓他略感吃驚,隻是這位似乎在曆史并未太多筆墨,這讓他也有些好奇,“陳知府,這徐雲溪的折子,我看對工商之道頗有見解,難道此人也精通西學?”
“大人,徐雲溪名聲不顯,那是因爲他23歲進士及第後,也就做了兩年的小官,便辭官遠行,在英吉利和泰西諸國周遊了兩年,幾年前,徐繼畲欲大人病逝,他才回來守孝丁憂……”
說道這裏,趙烈文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徐大學士的公子!”
秦铠之前自然已經知曉·這徐繼畲可不是一般人,師從編修紅樓夢之高鹗,爲官清正,在朝堂從翰林學士做到封疆大吏、直入軍機,但是這些都不是這位被西方人稱之爲“東方伽利略”的原因。
徐繼畲在鴉片戰争之後,立刻意識到西方發生的巨大變化′立刻潛心研究西方,在這個信息封閉的時代,從傳教士那裏收集到大量西方籍,同時訪問來個各國的西方學者、傳教士、商人,與14年寫成了中國第一本介紹海外的籍《瀛環志略》。
這本籍共有十卷,可以說,在19世紀中葉,是東方唯一一本系統介紹西方政治、經濟、體制的籍,其中徐繼畲對于美國獨立的曆史也是十分贊賞·對于華盛頓主動放棄連任的做法,推崇備至,而且寫進了他的《瀛環志略》。
“華盛頓,異人也。起事勇于勝廣,割據雄于曹劉·既已提三尺劍,開疆萬裏,乃不僭位号,不傳子孫,而創爲推舉之法,幾于天下
這樣的描述,無疑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儒家理念想去甚遠·更與清朝的封建統治格格不入,這也是徐家子弟中能出徐轍這種異類的一個原因…
雖然對這個徐轍·秦铠并沒有報以太多的期待,不過見面後,還是頗有一些驚喜,這徐轍四十不到的年齡,穿着也就算的得體,絲毫談不富貴,陳保同舉薦他,這一次他倒是有些心動,原因無他,因爲在幫着陳保同治理雷州的一年間,他看到了太多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有陳保同舉薦,又有這麽顯赫的身世,秦铠自然願意給他一個位置的,不過給什麽樣的位置,卻還需要看看這徐轍的能力,當然,在那邊折子裏,這徐轍已經顯露出一種頗異于這時代其他人的領先意識。
秦铠盤算了一下,笑眯眯的問道:“徐公子,我有一個主政一方差事,就不知道你有沒有這膽量去做?”
這問題立刻吊起了徐轍的胃口,一個敢于在海外四處遊曆的人,那會沒有幾分膽量,不過他自然沒有腦袋一熱就應下,而是神色平靜的問道:“大人,我也主政過兩個小縣,這還是有些經驗的,若論膽量,在下的膽量大概也就比大人您稍微少一點而已!”
這家夥,秦铠一聽,心中也是偷樂,這家夥的口氣真不小,不過看得出确實有些底氣,“我們南洋水師在海外有不少飛地,作爲巡視南洋的駐點,琉球島,你可願意去主持那邊的事務?”
聽到秦铠的話,徐轍臉色早就露出的驚訝,這琉球島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妁,兩年前的那場大戰,作爲勝利所得,并入了華夏的版圖,不過朝廷至今沒有委派過任何官員到哪裏,因爲根本沒人願意去哪個地方。
“總督大人,這琉球十分重要嘛?”徐轍琢磨了一下,還是多問了一句,他是在搞不明白,秦铠爲何讓他去這麽一個小島或許是考驗自己!
秦铠微微一笑,來到一旁挂着的一副地圖,沿着台灣劃了一條線到琉球,“倭國,别看現在還算老實,但是據我所知,他們被我們殲滅了艦隊後,已經重新購買了新3艘戰艦,以我所料,倭國人肯定還會有所動靜,而琉球就是我們遏制倭國最重要的前哨,由此出發,朝發夕至,猶如扼住倭人的咽喉!”
4年的春節終于到了,這個新年,對于整個南洋體系來說,是一個非常重大的時刻表,年初一開始,總督府就擺開了宴席,跑了最遠路的要數從奉天海城來的章奎了,這厮跑去北方幾個月,回來的時候臉還生着兩個凍瘡,讓軍中其他兄弟好好的笑話了一陣。
而福州、雷州、越北石山坳這些工業基地蹲點的大佬們也都早早趕回來了,至于軍中,除了還在智利的南美艦隊沒動靜外,呂翰、許壽山這些核心将領也都趕回來,這其中原因有兩個,一個是這過年團拜,還是商議南洋體系重要決議的日子,此外,過了正月,就是秦大總督預定的婚期,這些手下哪有錯過的道理。
總督府是預備宴會,而從午開始,在正廳裏,一場隻有南洋體系核心大佬們才能參加的重要會議早就開始了。
這樣的會議,秦铠每年都要召開幾次,不過,年底的這一次卻是最爲重要的,而今年的形勢更不相同,以往南洋體系面臨的危機,忽然間全部都铟消雲散了,甚至在美利堅的沖突中,也是仗着船堅炮利揚威國外,所以整個南洋體系都籠罩着一種輕松的氣氛。
而唯一有些例外的,隻有秦铠,對于這時代發生的大改變,以至于他也不清楚之後的那些原本的曆史事件是否會發生,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小日本、俄國佬、包括所有的列強們,雖然目前似乎都很消停,但是無時不刻都在算計着中國。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