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四在客棧幹了兩年,像血鷹這些人,中午喝了晚上喝,不怕醉死的人還真的不多。
看上去醉得有些步覆蹒跚的血鷹一回到房間,眼裏突然精光一閃,神色變得異常淩利起來。王聖和張保兩人從包裹裏取出夜行衣、面罩等,三人稍作妝扮,隐去了本來面目。
嗖!嗖!嗖!
三條黑影先後飄出窗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裏。
林楓和李初四被押到徽州守将朱沖面前,朱沖捋着山羊胡,陷入了沉思。一開始,他的神色裏充滿了殺意。但見林楓面色沉靜,不慌不忙,而李初四已經是吓得渾身篩糠,他無形中高看林楓一眼!
朱沖半信半疑地問道:“你們真是來投靠我們的?”
林楓冷哼一聲:“如果我們不是爲了投靠你,爲何要坐等當俘虜呢?我們兩支槍,三十二發子彈,至少可以打死三十幾人。你以爲我們腦子有毛病嗎?”
兩支步槍,還有三十二發子彈,全都成了朱沖的戰利品。朱沖拿在手裏,左看右看,覺得很新奇。這種武器造得實在太精緻了。工藝水平不是這個時代所能達到的。
從槍支上看,朱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們是文奎那邊逃過來的。而文奎的美名,早已傳遍徽州和應天府。他可是一個愛兵如子、愛民如子的聖君,應該沒有理由反叛他。
林楓見朱沖還在猜疑中,便繼續說道:“我所說的,句句是真。如果我沒看錯,前些天我們去信州府,應該打死了他們一個高層人物。由于猖狂逃命,我的确沒看清楚是誰死了。不過,朱将軍倒是可以派人去打探一下。順便驗證一下我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林楓和李初四兩個人,表現完全相反。這在一定程度上也驗證了他們說的都是真話。要不然李初四沒有必要那麽怕死。如果是文奎派來的探子,憑文奎的手段,斷然不會派李初四這樣的人來的!
“來人啊,先把他們關進大牢!”
朱沖一聲吼,林楓和李初四被戴上枷鎖,押入大牢。他們有了上次從文奎監獄裏逃出來的經曆,倒也不是十分怕坐牢。萬一朱沖不待見,隻有乘夜逃走。
林楓和李初四從早上一直餓到晚上,直到傍晚時分,朱沖命令士兵送來兩隻雞,兩個青菜,一壺酒,兩碗米飯。
這夥食實在太好了,好到李初四不敢相信!
李初四憋屈地叫道:“師父,這是不是斷頭飯呀?我可不想死啊。”
林楓端起碗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嚷嚷道:“閻王要你三更死,你也活不到五更。怕死,你就不死了嗎?吃!吃飽喝足,師父陪你一起上路!”
不吃白不吃!李初四想了想,也開始吃喝起來。半個時辰過,士兵拎來的食盒,被他們一掃而空。
林楓揉了揉撐得脹脹的胃,伸了個懶腰,探頭看向外面,送食盒的軍士已經走遠。
林楓輕輕踢了一腳李初四,說道:“趕緊睡!萬一不行,我們半夜就走。”
李初四哪裏睡得着?首先現在還不是睡覺的時間,其次他一心一意地想着腦袋搬家的事,吓都吓得半死,怎麽可能入睡?
一轉眼,林楓倒頭便睡,還發出了均勻的鼾聲。李初四不得不佩服林楓那強大的内心!
“林楓,李初四,出來!朱将軍有請!”
一個身穿盔甲的低層軍官在門外嚷嚷着,林楓醒了,他看了一眼李初四,又看了一眼門外那個軍官,大概是盤算着這行究竟是福還是禍。
朱沖細思了一整天,最後确定,林楓所言都是真的。他反反複複研究着那兩支槍,試了無數次,都不敢開槍,生怕子彈炸膛,把自己給炸死了。
盔甲軍官爲林楓和李初四解除了枷鎖,連說話都陪着小心,這讓林楓看到一絲希望!隻要加入了朱元璋的隊伍,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低層軍官,至少不用再過亡命天涯的日子。
這是林楓的精明和獨到之處。要是換了李初四,估計隻能找某處偏遠山區當山賊了。林楓和李初四走進來時,朱沖還在把弄着步槍。
朱沖看見林楓和李初四走進來,連忙喊道:“林楓将軍,來,過來,請坐!”
這話讓李初四很尴尬。林楓是受到重視了,而他卻被人家給直接忽略了。這種感覺很難受。
林楓也不準備順着竿子往上爬,而是雙手抱拳,不亢不卑地說道:“小人林楓參見将軍!”
“哎,客氣了!你這武器真的好特别。我玩了一天,就是不敢開槍。這是什麽火槍?你能否給我做個示範?”
朱沖把步槍遞了過來,林楓接過槍,打開彈匣,發現裏面是空的!他娘的,朱沖算是好運氣。要是塞進子彈,不小心扣動扳機,還不知道死的是誰。
林楓冷冷地問道:“朱将軍不再懷疑我們是探子了?”
“不懷疑,我不懷疑了!我仔細想了好久,覺得你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這世界沒有這麽傻的探子,直接往人家刀口上撞的。就算發現了你們,你們也完全有突圍出去的實力。你們能走而不走,就已經表明了你們的真心。我爲我自己的傻冒道歉!”
朱沖說得很真誠。再加上今晚的好酒好菜招待,以及盔甲軍官的優待舉動,都說明砍頭的風險已經過去!
林楓接過槍和子彈,熟練地填彈、舉槍、瞄準,動作如流雲流水一般。随後,他又表演了卸彈、擦槍等動作,看得朱沖眼花缭亂。
“林、林楓将軍,你真的能打中遠處的目标?”
見朱沖驚訝得語無倫次,林楓自然地點點頭:“當然!如果将軍不嫌棄,我願意示範給你看。”
“好,好,你且随我來!”
不一會,他們來到院子中央。天色早就漆黑如墨。家家戶戶都點了燈盞。有錢人家的門口都挂着大紅燈籠,算是一種富貴的象征。
朱沖指向遠處的一個大紅燈籠,說道:“你能否把那個燈籠打下來?”
目測一下,那個距離,相當于後世的兩百米!這個難度比百步穿楊要難很多。朱沖之所以提高難度,就是聽說這種槍的射程,比弓箭遠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