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森死了,自斃于大山殿,風清子,沒有阻止。
若是這個消息傳出去,在内門定會引起幾道波瀾,更會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向他這個所謂的掌門發起攻擊。
風清子背負雙手,眼中哀傷一閃而逝,緩緩的,轉過身,行至上台,面壁而坐。
牆上挂着一張古老而又滄桑的墨畫。
畫中人猶如遺仙,一身青衣灑脫的挂在身上,身下三朵青蓮正在徐徐盛開,倚着石壁,手邊放着一柄三尺青劍和幾壇淩亂的酒杯,右臂彎曲支撐着額頭,席地假寐。
風清子注視着畫中人的眼睛,盡管他閉着眼睛。
“師祖,大山宗,絕不會在我手中斷絕!”
·······
山谷。
盧雲從内門一路疾馳至此,當停下的時候,滿天星辰。
撤去全身衣衫,舒服的躺在沙坑裏,望着天空,盧雲心情有些略微激動。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現在自己可是整個大山宗的祖師爺,便是風清子都要叫一聲師叔,輩分奇高。
盧雲心中盤算着,這若是嫁接在廟堂之上,怎麽說也稱的上皇親國戚,再說的大點,差不多爲太上皇。
雖然手中沒有實權。
沙坑還在蒸騰着熱氣,隐入黑暗的紅色煙霧自地下冒起,輕輕盤旋向上,包裹着盧雲的身體。
全身碎了七七八八的骨頭在紅霧的蒸騰下,漸漸重生。
速度不快,可效果至強。
破碎的骨頭随着紅霧侵入身體,一點點的融合重塑,伴随而來的,還有淡淡的瘙癢,遍布全身讓人呻吟!
盧雲眯着眼睛,最終沉沉睡去,他太累了,而且沒有修養便拖着破碎的身體奔襲半夜。他的體力早就消耗殆盡,這下歸到山谷,内心最後一道防線也緩緩崩潰。
清晨,大山在百鳥齊鳴的呼喚中醒來。如青如黛的群山,在橘紅的霞光内盡腿黑衣,露出原本清新秀雅的模樣。
瀑布依舊。
百魚争流。
盧雲坐在譚邊,凝氣屏息,盯着在瀑布的沖擊下泛着白沫的碧潭,沉思片刻一躍而下。
沙坑下方有火脈,可修身煉體。
盧雲相信,這碧潭下,肯定也不平凡。不然也不會産出那顆名叫鎖命石的奇怪石頭。
啧啧,鎖命石!多霸氣,可是能把壽元都可以鎖上,這完全是逆天之舉,背馳而行。
陰陽有序,萬物輪回,而這塊小小的石頭,就打破了世間法則!這樣盧雲不得不相信,潭水下,埋葬着巨大仙緣。
碧潭很深。
當盧雲下潛三米後,上方一切聲音盡去,便是猶如春雷的瀑布聲也一絲不響。
耳旁,除了水魚的楠楠私語,剩下的,全是水流的潺潺聲。
盧雲奮力揮舞着雙臂,繼續下潛。
水壓越來越大。
當越過十米後,整個湖水瞬間成了鋼闆,四周水壓好似萬斤,瘋狂的沖向盧雲。
他這個外來者,在此刻,好像承受了潭水的所有惡意,周遭擠壓的水力幾乎快把盧雲剛剛長好的骨頭磨的粉碎。
但此刻,潭下依舊漆黑無光。盧雲隻能靠着感知,向下遊去。
這裏的魚兒好像很是寂寞,見到外來者,自發的聚集在一起,把盧雲團團圍住,不時用頭抵抵盧雲的身體。
“啪······”
昨夜剛恢複好的骨頭,終于堅持不住,再次斷了。
雙目前,魚兒遊蕩留下一連串氣泡,密密麻麻阻住了盧雲原本就不清晰的視野。感受着身體的異樣,盧雲内心咒罵幾聲,不再徘徊,直接折身而返。
此時盧雲身處三十米,這裏不僅僅有恐怖水壓,便是先前溫暖的潭水也變的寒冷刺骨,可下方,仍舊漆黑如墨,猶如地獄的大門。
吞噬着一切光明。
“嘩·······”
“呼······”
沖出水面,盧雲喘着粗氣,雙手捋過粘在頭皮上的黑發,向碧潭啐了口水,眼中閃過濃厚的不解。
這潭水,有古怪!
自下方傳來上來的寒意沒有假,潭水的盡頭好像連接着九幽之地,讓盧雲心中發憷。
而且寒意不過是剛剛出現,好像隻有過了三十米才可真正體會到潭水的恐怖之處。可在折頭的那一刻,盧雲心中隐約覺得,這潭水應該有百米之深。
而自己不過隻下了三十米。
盧雲轉過頭,望着不遠處的沙坑,又望了望潭水。
一寒一熱,對應着一陽一陰。
方寸之間竟孕育出這等異地。
至于是不是寶地,盧雲不敢妄下斷言,但現在來說對自己沒有壞處。再說師傅在這裏生活了不是多少年,如果是大兇之地,應該會提醒自己。
想到這,盧雲微微心安。
“嘩······”
走出潭水,坐到沙坑中,感受着在紅霧缭繞下,體内那處裂開的骨骼在緩緩發芽生長。
“這地方,雖然邪門,不過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吸人陽壽的事情吧!”
現在盧雲對壽元的事情很敏感。
畢竟他滿打滿算隻有五十年可活的了。
“應該不會,這裏,仿佛是個祭壇,對人體有着取之不盡的寶藏!”
這些天,盧雲發現,自己體内隻要有斷裂的地方,經過紅霧的滋潤,很短時間就可渾源一體猶如新生,更不會留下所謂的暗傷。
以戰養戰,這地方基本上讓盧雲立于不敗之地。
隻是,盧雲還不知道這沙坑的極限在何處,斷幾根骨頭,無傷大雅,畢竟幾粒丹藥也可以治好。若是還剩半口氣,不知道放在沙坑裏還能否有效。
可惜盧雲無法做出這個實驗。
······
等待是件痛苦的事情,更何況歸家之切,讓盧雲心中更是難耐。
體内那根斷骨在沙坑的熏養下不過半刻就完好如初,接下來,盧雲隻能無聊的拿起木劍,在平地上耍起大山劍法。
劍行遊龍,一氣呵成。
“啪啪啪······”掌聲清脆,數有節奏。
盧雲持劍而立,舒口氣,扭頭望去,就見一白衣傲立潭邊,風姿卓越,在缭繞水霧的襯托下,神聖如仙!
這白衣,自然是林秋嫚。
“你怎麽來了?”盧雲笑笑,把木劍插入地下,搓搓手去掉沙粒,自然的拿起沙坑處的青衫,現在,他可赤裸着半身。
“送藥。”
林秋嫚雙手一攤,之前還空空的掌心放滿了瓷瓶。
可這一刻,盧雲的目光沒有落在林秋嫚手中,而是死死盯着林秋嫚的胸前,衣領下,有道白色項鏈隐隐若現。
而這項鏈,讓盧雲重新有了動用時間漏洞的沖動。
林秋嫚雙目微寒,冷哼一聲,反掌收起丹藥,藍景白芒乍現,白衣輕蕩,看不清動作,身後隻留下道道殘影,速度之快,讓盧雲反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