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雲眉角含笑。
兩年不見，高了，但曾經肥嘟嘟的身子，如今瘦的好像都比不上盧雲的大腿，便是精神也有萎靡的很。
看着熟悉的房間，盧雲有些難受，強笑道：“瘦了。”
“大哥······”燕雀兒“哇”的一聲，淚水奪眶而出，撲在盧雲懷中，小腦袋不斷向盧雲雙臂鑽着，雙手則死死箍着盧雲的後背，死不撒手。
雀兒無聲。
隻是兩個肩膀抖得厲害。
這兩年來受到的所有委屈，在這一刻全部宣洩而出。
盧雲揉着雀兒有些淩亂的青絲，而雙腿站在原地猶如泰山，巍然不動。林秋嫚看着盧雲的背影，轉身把房門關上，随手布了個簡易道紋，遮去了屋内的聲音。
當雀兒的肩膀抖得沒有那麽狠了，盧雲才踱了幾步，扶着雀兒，細細的放到凳子上，林秋嫚識時務的遞過來一張手帕。
燕雀兒朝林秋嫚扯了個微笑，輕輕沾了沾了臉頰。
“還是那麽喜歡哭鼻子。”能見到燕雀兒，盧雲也是萬分高興，捏了捏雀兒的玲珑俏鼻，小聲道：“大哥回來了，有什麽委屈給大哥說，這點小事，大哥還是可以辦成的。”
“大哥，你做官了？”燕雀兒撲閃着亮晶的大眼睛，小臉上滿是希翼。
盧雲搖搖頭。
燕雀兒小臉一暗，凄凄垂下眼睛來，而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再次破滅。沒做官就沒有與程家作對的實力。她明白程家在鄉裏的地位。也不想再把盧雲拖到泥潭中。
“怎麽？莫非大哥沒做上官就嫌棄大哥不成？”盧雲笑着，伸手抹去燕雀兒眼角處的淚痕，玩笑着說道。
燕雀兒猛然擡頭，抿着嘴唇倔強的搖搖頭，隻是還未開腔，又開始了嘤嘤綴泣。
望着雀兒梨花帶雨的模樣，盧雲歎了口氣，也不再逗她，沉聲道：“丫頭，大哥問你，你要不要嫁？”
雀兒搖搖頭。
但瞬間，又凄慘一笑，好看極了，但稀疏眉宇間，竟隐隐透着一股死意。
“那就不嫁。”盧雲用手撫平了雀兒的額頭，端正的望着燕雀兒，啞笑道：“我家妹子長得塞天仙，未來夫君定是可九海捉月，遮雲躍門的人傑，程家的小子，還差遠了，單說人品，就入不了大哥的眼。”
燕雀兒重重點點頭。
“你大哥我雖未進入廟堂，可也是另有機緣，還記得小時候我給你們講的西遊記嗎？今日，我盧雲就當次齊天大聖，去會會那群所謂的小鬼。”
盧雲說的霸氣，可雀兒眼中的愁容并未散去多少，她知道盧雲這樣說不過就是安慰自己！那可是程家呀，整個栀花鄉都被他們攥在手裏，怎麽可能那麽好對付。
便是朝廷派來的縣官到了這裏，都要去程家走訪一圈，聽說，程家二公子還進了聽劍樓，那可是仙人住的地方，便是在燕雀郡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燕雀兒當下隻是欣喜的笑着，大哥還是那個疼愛自己的大哥，這就夠了。自己揉揉眼睛，笑的很滿足。
确實，原本她已經不奢望能夠再見到大哥了，兩年來無音信，在這種世道下，權當成了死人。可今天老天又把盧雲送到了她眼前，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隻要大哥能活着，就好。
至于自己，嫁誰不是嫁？委屈點，就委屈點吧。
盧雲揉揉雀兒的腦袋，朝後勾了勾手，林秋嫚立即領會，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把木劍來，恭敬的遞給盧雲。
盧雲臉一黑，不過瞬間也反應過來，笑容遮滿了雙頰，把木劍放到雀兒手中，鄭重道：“雀兒，你拿好，隻要有人逼你，就用這把劍斬他。等你出嫁的那一天，我回來。”
“嗯。”
雀兒重重點下頭，把木劍抱得很緊很緊。這看的盧雲又是一陣心疼，得有多絕望才能如此？這一刻，燕雀兒就仿佛洪水中抓着稻草的災民，于死同休。
盧雲起身，看着柔弱不堪的燕雀兒，皺了皺額頭，親手拿起桌子上放的點心，“吃，吃的飽飽的，有大哥在，别的都不用擔心。”
“你看。”把點心放到燕雀兒口中，手指輕彈，一道火芒在空中飄揚，盧雲再彈，這火種就如精靈般繞着燕雀兒的身子遊蕩。燕雀兒呆呆的看着火種，雙目中疑惑很深。
她不解，這分明就是仙家手段。
“雀兒，你大哥現在可是大山宗的祖師叔，就程家那些東西，彈指灰飛煙滅。”這話不是盧雲講的，而是站在一旁的林秋嫚，看着燕雀兒眼中的死灰，心裏也不是滋味，不由的出言提醒。
“大哥，你······”
“别說了，這一切都是真的，現在那，你隻要吃好睡好，别的全有大哥在，時日也不早了，我和師······嗯，你嫂子先回去了。”
燕雀兒羞澀的瞄着林秋嫚，乖巧的點點頭。
隻是雙目間的死意，淡去了很多。
漸漸地，也有了神采，身體雖還瘦弱，可精神頭，已經比盧雲未來時強了許多。
盧雲走了，離去時特意吩咐雀兒把桌上的點心吃完。
回到前院，狗子拉着翠寶正和鄉鄰談的風生水起，而牛舒窈這個名字，早已傳遍了鄉裏。
盧雲冷漠的掃了一圈周圍，喝道：“狗子，回了！”
······
盧雲躺坐在院子裏，老黃百無聊賴的躺在盧雲的腳邊。
“明天雀兒就要出嫁了，今天你不去準備準備？”
“有什麽好準備的？我還能去搶婚不成？”
翟叔揉着盆裏的面，敲了敲盆沿，笑道：“雀兒不願意，你不去搶？小時候不是挺喜歡聽那些英雄好漢的故事麽？咋的，長大了膽子卻變小了？你那所爲的俠義心腸那？”
“我也想呀，可是不敢呀，聽說程家二公子還是仙家中人，我咋辦？”
“呵呵。”
盧雲“······”
“去吧，把家裏那柄生鏽的大刀帶上，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翟叔取出盆裏的所有面團，輕松的飄到半空，下一刻，又重重的砸在案子上，啪啪作響。
那把刀盧雲是知道的，就挂在翟叔床前，以往盧雲也偷偷耍過，但總覺得極重極重，大大的，寬寬的，沒有劍來的帥氣，所以玩了幾回就不感興趣了。
現在，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那把刀，砍柴可否？”
“可！”
盧雲斜着腦袋想了想，片刻後，“啪”地拍了下椅子，“這活，我接了。”
翟叔慈祥的望着盧雲走向堂屋的背影，笑笑，輕輕搖搖頭，便低下身子，全心對付起面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