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找到當前階段的因果纏繞點了嗎?”沈冰問道。
“有點猜測,但還不太确定,需要搜集更多的情報。在确定之前,不能貿然行動。否則無端的幹擾,隻會引來因果律懲罰,造成不必要的時間回溯,浪費寶貴的因果币。”葉宇答道。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做?”沈冰再次問道。
“回溯到1小時前,重溫這最後一段時間,把剛沒有看完的原始世界線,再完整的看完。”
葉宇一邊說着,一邊把自己左手變成了回溯形态,那個巨大沙漏再次出現。
“還……還要再目睹一次他們的死亡麽?”沈冰有些不忍的說道。
“你需要吸取這次教訓。我再說一遍,對于我們回溯員來說,正因爲經曆過這些殘酷,才會更想要去幫助他們追求美好的人生。所以你有義務,也有責任,幫他們記下他們曾經經曆的所有一切。這樣,你才有資格去改變他們的人生。”
葉宇說完後,就高舉自己的左手沙漏,大聲喊道:“申請時間回溯,目标一小時前!”
話音落下,沙漏突然一陣旋轉,然後整個颠倒過來。
一瞬之間,整個世界都定格了。
然後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申請批準,消耗因果币2,剩餘96點因果币,開始進行時空回溯。”
話音落下,沙漏上方的沙子,終于開始滴落,與此同時,周圍停止的所有事物,突然開始一陣倒流。
在原本廢棄工廠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陷坑,但現在這個陷坑裏埋葬的所有的一切又不斷從地底回到了地面上,一切都在重組回流。
已經死無葬身之地的黃勇、黃鹂、王兵的人,也從地底回到了地面上。被葉宇砍下腦袋的黑手黨成員們,腦袋也重新滾回他們頭上。
黃鹂和王兵重新回到了皮卡車上,火箭炮倒着射回了疤頭的RPG火箭筒裏。
皮卡車重新回到了索道下面,黃鹂和王兵重新飛到了半空中,沿着索道倒退回去……
上面發生的這些時間回流過程,實際非常的迅速,就好比電影以倒退100倍的速度在播放。所以眨眼之間,一切就恢複如初。
時間重新回到了,2009年9月30日,早上9點03分。
此時在廢棄工廠中,一個肥胖的身軀正踩着沉穩的步伐,剛剛從大門口緩緩走進了工廠。
然後正如一切重演一樣,跟之前的每一點細節都一模一樣的在重複着葉宇和沈冰之前所看過的一樣。
沈冰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看電影回放一樣,可以清楚的知道,場内所有人,每一個人下一步會做什麽,有什麽舉動。
沈冰突然有一層明悟,她放佛看到場内所有人背後,有無數看不見的細絲在束縛着他們,控制着他們的一言一行,束縛他們,固定他們的人生軌迹。
沈冰突然明白,這些無盡的細絲,名爲因果。人隻要生存于世界上,就必然會沾染上的事物。
在沈冰的思考中,時間過得很快,王兵已經把黃鹂拉到身邊,工廠發生爆炸。王兵和黃鹂再次開始工廠内的逃亡,經過一路厮殺最終逃到了屋頂,通過索道速降和黃勇彙合。
然後在駛離工廠的時候,被黃勇的火箭炮直接炸毀了皮卡車。然後王兵等三人再次被擒。
時間終于來到了之前沈冰出來幹擾時的那個分岔路口……
“嗚嗚……爸爸……嗚嗚……都怪小鹂不乖……把壞人都吸引過來了……”
黃鹂看着自己父親舔着壞人的鞋子,受盡羞辱,不由得傷心欲絕。
聽到黃鹂的哭泣,疤頭卻沒有任何憐憫,直接把黃鹂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然後用腳踩着黃鹂的腦袋,說道:“可惜,你的樣子太惹人嫌了,所以我還是殺了你女兒吧。”
“畜生!”黃勇眼睛徹底紅了,目瞪眦裂,宛若魔鬼一般,“疤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看着黃勇像地獄中爬出來的模樣,饒是疤頭也突然有一點心悸,于是他咬咬牙,直接用腳踩着黃鹂,然後拿出手槍對準了黃鹂的腦袋,食指已經放到扳機上!
然後疤頭按下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一條美好的生命再次消逝
當王兵看到黃鹂小腦袋綻放出殘酷的血花時,他整個人愣住了。
然後在王兵的腦海中,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陡然升起。
原本王兵因爲得了老年癡呆症,腦海中已然是一片空白,此刻他在親眼目睹了黃鹂被人槍殺後。
他的精神世界不再是空白,而是一片毀滅。
“死……死了……小鹂死了……麗春死了……都死了……”
“哈哈!!!都死了!”
在狀若癫狂的大笑中,王兵感到到自己原本無法動彈的身體,已經失去直覺的身體,再次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雖然這隻是回光返照,但對于王兵來說,已經足夠了。
王兵此刻已經失去了自主意識,完全被毀滅的本能所支配。
“既然這樣,你們所有人也都去死吧!”
王兵重新站了起來。
疤頭此時也已經注意到了王兵,他沒想到這個死老頭,居然還能站起來。
他毫不猶豫的拿起手槍對準了王兵,就是一陣射擊。
然而對面的王兵,卻如同獵豹一樣,在進行着急速的變向奔跑,想要射中這樣高速變向的移動目标,無疑難度是很大的。
所以在疤頭一臉愕然的注視下,王兵在接連閃過幾發子彈攻擊後,竟然已經欺身來到了疤頭身邊。
然後隻見王兵閃電般的探出自己的左手,徑直握住了疤頭拿槍的右手,在特殊手法一陣揉搓之後,疤頭的右手掌已經呈不規則扭曲的狀态,在凄厲的慘叫聲中,手槍從疤頭手中掉落。
然而王兵的攻擊并沒有停止,他順勢将右手搭在了疤頭左手肘上,左手反向握住了疤頭的左手小臂,然後雙手反向一轉,整個左手直接沿着手肘反向90度斷裂。
弄斷疤頭的兩隻手臂,王兵并沒有罷休,他就像一頭發怒的公牛一樣,直接将疤頭整個按到了地上,面朝下趴着。然後王兵自己坐到了疤頭的背部上,直接雙手按住了疤頭的雙腿,将其反向交叉後,也不見多用力,隻是沿着膝蓋反向一旋,就聽到“咔擦”一聲,疤頭的雙條腿就徹底斷了。
王兵的攻勢還沒有結束,他那雙寬厚的大手,如同遊龍一般在疤頭身上每一處遊走着,噼裏啪啦的聲響不停的響起,和疤頭殺豬般的慘叫聲混在一起,顯得十分的詭異。沒一會,疤頭的全身骨頭竟然斷了八成,如同一灘爛泥一樣不似人形的趴在地上,已然是有出氣沒進氣了。
黃勇在一旁全程看着疤頭凄慘的下場,雖然他也不明白王兵怎麽會突然大發兇威,但是看到疤頭一根根骨頭被折斷,聽着他凄慘的叫聲,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黃勇笑着笑着沒一會,就戛然而止。淚水和血水混雜在了一起,從黃勇的雙頰中滑落。
他隻剩下半截的身子,用自己最後的力氣探出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自己的女兒。最終在伸到黃鹂小手上方的時候,黃勇的右手還是無力的垂落下來,輕輕的搭在了黃鹂的小手上。
這一雙一大一小,名爲父女的雙手,永遠的握在了一起。
“小鹂,爸爸下來保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