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或不愛對于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早就沒有了意義,而你不同,興衰乃世家常事,侯府興旺了這麽多年,到了此時也夠了。”
秋千主人仿佛天生就帶着上位之人的威嚴,盡管放棄,也放棄的坦坦蕩蕩。
“外祖母當年可以做到的,外孫女也一定可以做到!”女子眼神閃過堅定,可是瞬間又有些迷茫,“這世間除了外祖父,難道真的再也沒有抛卻利益的愛嗎?”
“世上隻有他一個傻瓜已經夠了。”秋千主人輕輕撫摸外孫女的秀發,聲音中透着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她眼神望着秋千,整個人卻陷入了一片回憶之中,一些她曾經以爲從未在意的片段不斷在她的腦海之中浮現。
初見時,他跟在陸懿嘉的身後,明明他才是哥哥,卻更像一個小媳婦從不出頭,隻選在無人之時怯生生的問她,“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而她覺得這種搭讪的方式太沒有營養,連他的容貌都沒有仔細看清便直接挑眉離開。
後來,偶然相遇幾次,她也是能避則避,認爲和一個娘娘腔沒有共同語言,而他卻在陰錯陽差間被母親看中。
她吵過,鬧過,拼盡全力反抗過,可是卻不得一次次傷痕累累的慘敗在現實面前。
她奈何不了别人,隻能将所有的怨氣轉嫁給她不曾看好的他,嘲笑他是個孬種,任何有骨氣的男人都不會選擇入贅。
而他則還是揚着那種她極爲讨厭的溫和笑容,說:“娘子,隻要在一起的人是對的,是嫁是娶有分别嗎?”
她告訴他我們從來不是對的,以前相遇的時間不對,現在相處的方式不對,将來的任何都不會對。
他們的婚姻從相敬如冰,到短暫的相敬如賓,再到她生産之後的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晃眼經曆了近十年。
那十年在現在想來是她人生之中最爲多姿多彩的十年,隻是那時的她不知。
最後,他用生命向她證明了,就算不是對的人又如何,在世上就算是她母親,她的青梅竹馬,都沒有一個人可以比他更加的愛她。
一命換一命,他虛弱的躺在她的懷中,拼命的扯着嘴角問,“千兒,我現在有資格叫你的名字了吧?”
這個傻瓜,直到生命的盡頭還惦記着她當時說的氣話,隻因她跟他說過,“我不愛你,所以你也不配叫我的名字。”
或許人都是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在他離開了她的生命之後,她才明白不是隻有轟轟烈烈的才算是愛,細水長流的陪伴也能夠暖了人心。
夜深,忠義侯一個人躺在寬敞的床上,卻覺得凄清之中透着冷意,她腦中靜靜的分析着朝中的局勢,越是明白越是覺得無力,她自嘲地一笑,她真的是老了吧。
她摸出枕下紅色的同心結,仔細的描繪上面的紋路,仿佛看着它就可以讓她心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