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9章：能夠托付一生的人

但是他對歸德王的态度同樣冷淡，絲毫沒給歸德王和鄭千戶好臉看，好像出來迎接王室貴胄，是多麽丢人的事情一樣。

鄭中秋的嚣張态度，歸德王反倒沒有任何反應。

不像對待方遠那樣，看着不爽就抓住揍一頓。

他貴爲大冥帝國的王爺，你不給勞資好臉色，勞資也不必對你客氣。

兩人客套的應付幾句，立馬冷場了。

歸德王身後的鄭千戶對鄭中秋則是非常客氣，在歸德王走過去之後，他湊到了鄭侍郎面前，低頭哈腰的極力讨好，哪知道人家連王爺都不甩，還會和他一個小小的千戶寒暄？

直接被鄭中秋翻着白眼無視的鄭千戶尴尬死了，老臉抽搐了幾下，自己無趣的走開。

不過，歸德王和鄭中秋敷衍的見禮過後，在和那幫子武将打招呼時，明顯熱絡了很多，大家拍着膀子，時不時的開句玩笑，剛剛的尴尬氣氛瞬時被沖的無影無蹤。

對于面前的詭異情景，複雜的人事關系，方遠聽陸秀夫和段向明提到過。

知道大冥帝國和華夏古代的朝代一樣，朝廷重文輕武，武将的地位很低，低到簡直卑賤，比如說同爲四品的官職，武官必須聽從文官的指揮領導，像狗一樣被文官使喚。

尤其是派駐在外的軍隊，必須是文官當主官，指揮軍隊，掌握大權。

文官老爺們不管有沒有真才實學，反正一個個眼高于頂，還分成了大大小小的派系。

他們連不同派系的文官都看不起，當然更瞧不起任何其它階層的人，尤其是蔣德豪這樣的王室貴胄，更是文官們平時口誅筆伐的對象，抓住一點小毛病就向宏景冥君參奏一本。

他們明知道隻要不是造反的大罪，以宏景冥君溫和的性格，是不會把王室貴胄們怎麽樣的，但還是樂此不疲，仿佛下雨天打孩子閑着也是閑着，整治不了王室貴胄，就用奏本惡心死他們。

當然，武官之間同樣不是鐵闆一塊。

他們不去琢磨怎麽共同面對文官的打壓，武官之間的内鬥更加驚心動魄，常常發生械鬥，動辄打的頭破血流。

比如說現在守衛陰亡河的這些武官和歸德王相談甚歡，但是他們則不搭理和歸德王同來的鄭千戶。

因爲武官群體不像文官那樣派系衆多山頭林立，共分爲兩大派系。

守衛陰亡河的這些武官屬于先秦軍派系。

而鄭千戶屬于飛熊軍派系。

兩派人馬勢同水火，相見之後絕對會有一方借故先挑起口舌之争，吵着吵着，就開始揭老底，什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抖了出來，于是談不攏就拍桌子，拍完桌子便開罵，罵的不爽便動手打人，打不過便抄家夥。

新仇加舊恨往往會使兩派的武官喪失理智，越來越多的人摻和進來，最後造成大規模的械鬥，通常的結果是兩派的人馬被宏景冥君各打五十大闆，成爲了文官們嘲諷的笑柄。

數十位指揮使和歸德王故意把鄭中秋連同鄭千戶晾在了一邊，他們嘻嘻哈哈的談笑着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鄭千戶現在獨身一人，打不過人多勢衆的指揮使們，再者當着歸德王的面，他更不敢撒野，結果氣的臉色鐵青，有氣也不敢發作。

鄭中秋被刻意的冷落，同樣氣的渾身發抖，眼前發黑。

但是他貴爲鎮撫使兵部侍郎，又是平時自命清高的文官，實在無法被羞辱，忍不下這口氣。

他盯着歸德王許久，眯着的雙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與怨毒。

迎接的儀式過後，歸德王率領着衆人進入了軍營。

混在了王府侍衛隊伍裏的方遠，一路上觀察着門前擺放的拒馬，堅固的營門，還有哨樓裏嚴密警戒的士卒，軍營裏面巡邏的隊伍，簡直激動壞了，全虧了歸德王，他才能順利的混進來，否則就算率領百十萬大軍，也不一定能成功攻打進來。

進入了軍營不需要王府侍衛的保護了，一千王府侍衛被刻意通知可以原地休息。

歸德王和鄭中秋被一幫武将簇擁着，前去中軍大帳，等會兒還要視察軍營的情況。

一千王府侍衛在原地或坐，或站，三三兩兩的紮堆聊天。

蔣芳顔和方遠相互對視一眼，偷偷摸摸的離開了隊伍，走向了陰亡河的方向。

一路上兩人很小心的躲避着巡邏或者路過的士卒。

不過軍營很大，士卒很多，避免不了的還是碰到了許多的士卒。

這些士卒看着方遠和蔣芳顔很眼生，但是他們穿着的黑色鐵甲證明了他們王府侍衛的身份，于是被輕易放過，順利的來到了陰亡河邊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

面前的陰亡河一眼望不到邊際，河面漆黑如墨，非常平靜不起一點漣漪。

在進入軍營之前，蔣德豪把紙鸢交給了方遠。

方遠小心的四下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才從懷中掏出了巴掌大的紙鸢。

按照蔣德豪事先演練的那樣，把紙鸢放到了地上，兩人退後了兩步，随後念動了法咒。

紙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變長變大，最終變成了駿馬大小。

方遠看了眼蔣芳顔，眼圈一紅，沒有說出話來，但還是很快爬到了紙鸢上面坐好。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滾燙的淚水在蔣芳顔的眼眶裏打着轉，不管方遠如何拒絕，蔣芳顔任性的坐在了紙鸢上，緊緊的抱着方遠的後腰。

方遠撕扯着蔣芳顔的手，讓她下去，驚恐的低聲叫道：“八婆，這不是鬧着玩的，千萬别亂來。”

蔣芳顔摟着方遠的腰不撒手，還把臉頰靠在了他的背上，滾燙的淚水浸濕了方遠身上的鐵甲：“我保證把你送過河之後就回來。”

蔣芳顔和方遠相處的這段日子，是她最高興的時間。

尤其是被流民包圍時，蔣芳顔被壓在了駿馬下面無法動彈。

當時四周的流民潮水般湧來，蔣芳顔以爲自己死定了。

是方遠，用他并不堅強的肩膀撐起了自己生的希望。

方遠沒有丢棄自己獨自逃跑，讓蔣芳顔非常驚喜，當時她就認定方遠是自己一生所愛的人，能夠托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