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厮殺
壕溝的底部擠滿了牛頭族人，見到黑色的陰亡河水洶湧的沖來，吓的他們争先恐後的向木梯上面攀爬。
可是一切都完了，無論是被河水湮沒沖走，還是隻沾上一點點陰亡河水，頃刻間全身變黑，一塊塊血肉掉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壕溝裏震天的哀嚎聲響起，無數牛頭族人身上的血肉開始揮散成淡淡的黑煙，向四周的空中飄去。
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紅色珠子閃着亮光，懸浮在空中。
想要越過壕溝的牛頭族人損失慘重，隻有那些把長梯放倒在壕溝上面的牛頭人安然無事，順利的過來了。
後面的牛頭族人扛着長梯越過壕溝，終于正式對歸德府城發起了攻擊。
一架架長梯靠着城牆架好，無數身強體壯的牛頭族人向上攀爬。
趙能指揮着士卒們往下投擲火油，滾石，檑木。
砸的長梯上的牛頭族人頭破血流，渾身着火的哀嚎着紛紛掉了下去。
更有五人共同抱着的長長木杆，上面幫着u型的鐵器。
他們五人一起使勁，把靠在城牆上的木梯推到了遠處，然後牛頭族人連同木梯一起倒向地面，落下的時候，又砸倒了一片人群。
遠處無數的牛頭人踩過架在壕溝上面的長梯來到了城牆下面，争先恐後的往上攀爬，一副不要命的樣子。
城牆的上的守軍知道現在是緊要關頭，雙方不是你死就死我活，也全都使出了吃女乃的勁，拼命抵抗，不敢讓一個牛頭族人上到城牆上來。
歸德府城裏面，原本寬敞的街道上，架起了無數的大鐵鍋，密密麻麻的人群緊張的忙碌着熬制火油。
老弱婦孺組成的運輸隊伍則把熬制好的火油，還有檑木，滾石，源源不斷的送上了城牆，讓陰軍士卒們用來殺敵。
整個歸德府城上空狼煙四起，哀嚎聲厮殺聲響徹雲霄。
戰場的慘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人們同時暗自慶幸聽從了方遠的安排。
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和信任。
十多萬人齊心合力的同時守城，才堪堪的沒讓牛頭族人攻上城牆，如果僅憑三千陰軍守軍，全城的人早被牛土族人屠戮十多遍了。
面對悍不畏死的牛土族人，歸德府城的百姓和守軍也盡力了，死死的抵禦着他們的瘋狂進攻。
趙能和方遠，董二，蔣芳顔等人正在城樓觀察敵情，跑過來一個滿臉鮮血的什長，哭喪着臉報告：“大人，守城的器械不足了。”
“魂淡，讓城下的運輸隊送來啊？”趙能正犯愁怎麽打退牛頭族人，你現在給勞資說守城器械不多了？
什長哭喪着臉說：“就是城下的器械的已經沒有了。”
“去拆房子，把沿街店鋪的房子全拆了。”趙能使勁把什長推開，接着命令道，“把弩手調上來，分派到到四面的城牆上。”
“拆房子？這個，這個……”什長被趙能推的一個趔趄倒退幾步才站穩，他卻沒有離開傳令，猶猶豫豫的似乎有話不敢說。
趙能發飙了：“什麽這個，那個的？趕緊滾蛋去拆房子。”
什長是本地人，見到千戶大人催促自己，無奈的說出了疑惑：“百姓如果阻擋怎麽辦？”
“殺。”趙能的雙眼通紅，咬牙切齒的朝着什長吼叫，“誰敢阻擋殺無赦。”
什長就是城門附近的人，和商戶們大多沾親帶故，實在下不了殺手啊。
方遠猜到了什長爲難之處，趕緊過來勸說：“你和百姓們說，拆了誰的房子，用了誰的東西，王爺會照價賠償的，記住了，打完仗找王爺要去哈！”
“方遠，你又坑我父王。”蔣芳顔眯起了眼睛盯着方遠，她說的話和臉上的表情似乎完全不一緻。
“坑不坑你父王咱們等打完了仗再說。”方遠提醒着蔣芳顔和董二，讓他們做好準備，“估計撐不了多久了，準備肉搏戰。”
董二人高馬大身體強壯，聽到了方遠的話，拍打着胸脯要方遠别害怕，等會他就是不要小命，也會保證方遠的平安。
方遠很感動董二如此義氣，不過前些天痛打流民的一幕幕顯現在眼前，讓他更相信小八婆的武力。
“不怕。”蔣芳顔抽出了腰間的軟鞭，寬慰着方遠，“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血肉橫飛的城牆攻防戰進行到了白熱化，果然如同方遠所料，沿街的店鋪拆完了，依舊沒有堅持多久。
調上來的弩手威力太小，尖銳的箭頭常常卡在牛頭族人厚實的肌肉裏穿不進去，沒有火油，檑木，巨石那麽好使。
不斷有牛頭族人沖上了城牆，越過垛口撲向了守軍。
他們一邊嘶吼，一邊揮舞着手中巨大的木棒，往往一下便能砸死一個陰軍士卒，掄圓了便能掃飛十幾個。
牛頭族人死在了壕溝一部分，攻城時更是損失不小，幾萬的數量剩下不到三成。
但是等到他們沖上了城牆，雙方開始肉搏的時候，占據人數優勢的陰軍士卒，論起單兵戰鬥力實在不是對手，沒過多久已經被牛頭族人淩厲的攻勢打懵逼了，丢失了城牆垛口附近的有利地勢，很多後撤躲避的陰軍士卒被逼迫着掉下了城牆。
陰軍士卒們士氣低落，握着刀劍不住的後退，驚恐萬分的想着如何逃跑。
方遠幾人躲在了城樓上，附近守衛的士卒同樣節節敗退。
千戶趙能滿臉是鮮血沖外面跑了進來，緊握的鋼刀染的滿是鮮血，滴答滴答落在地面浸濕了腳下一大片。
趙能滿臉的疲憊：“方公子，一個牛頭族人能打我們五六個，快守不住城牆了，想想辦法吧。”
外面的情況方遠早看在了眼裏，牛頭族人數量不多，但是他們彪悍的簡直逆天，普通五六個陰軍士卒根本不是對手。
方遠也急啊，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董二，蔣芳顔保護着方遠，他們同樣焦急萬分。
董二握緊了鋼刀，甕聲甕氣的勸方遠：“方公子，你和郡主先走，我斷後。”
“走？”一股暖流湧過方遠胸口，對着董二苦笑一聲，“我方遠從來沒有丢棄過兄弟朋友一個人逃跑，你們走，我斷後。”
“方公子，你和小郡主一起走吧。”董二和趙能知道了敗局已定，一起勸着方遠趕快跑。
方遠的牛脾氣上來了，董二和趙能拿自己當兄弟，肯爲自己斷後，他越是不肯抛棄兩人，死活不願意先跑。
三人撕扯着，蔣芳顔揚起手裏的軟鞭，嚷嚷了起來：“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你們怎麽知道我們一定會輸？”
方遠和董二，趙能一起停止了推搡，回頭愣愣的看着小八婆，驚喜的想，對啊，城牆上還有幾萬陰軍呢，沒到最後一刻，怎麽能輕言放棄？
“不走了。”方遠發狠了，抓起了地上掉落的鋼刀，橫在胸前，“人死刁朝天，不死萬萬年，勞資拼了。”
“對，拼了，我不信幾萬人打不過數千牛頭族人。”趙能也叫嚣着拼命，他被牛頭族人打的狼狽死了。
“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蔣芳顔朝着方遠抛了個媚眼，一馬當先率領着十幾個王府侍衛沖了出去。
董二，趙能，方遠緊跟在後面，沖出了城樓。
城牆上面，越來越多的牛頭族人爬了上來，仗着身高體壯，純粹是壓着陰軍士卒打。
蔣芳顔的小暴脾氣不能忍了，甩開了軟鞭在空中揮舞，随着一聲聲嬌喝，遊龍似的軟鞭時快時慢，巧纏快放，上下翻飛，清脆的鞭聲響徹雲霄。
無數的牛頭族人被軟鞭抽倒，甩飛，僅憑她一人，生生的抵抗住了附近敵人的進攻。
牛頭族人的哀嚎，慘叫，吸引了同伴的注意，更多的牛頭族人舍棄了被打的東倒西歪的陰軍士卒，從遠處殺氣騰騰的撲來。
蔣芳顔絲毫不怵，舞動的軟鞭縱橫交錯，變化莫測，像一隻無形的大手，不停的把牛頭族人抛向空中，或者甩向了城牆下面，砸倒了一片片敵人。
蔣芳顔生猛如海鮮，附近響起了陰軍士卒震天的叫好聲，很好的提升了士氣。
方遠乘熱打鐵的高聲叫嚷：“殺死一個牛頭族人，用鬼晶換一百兩銀子啊。”
“一百兩銀子？”附近的陰軍士卒和王府侍衛，包括董二和趙能都齊齊的扭頭看向了方遠，心裏撲通撲通狂跳，眼睛都發直了。
等他們回過頭來再看向和蔣芳顔纏鬥的牛頭族人，哪裏還是兇神惡煞的螭魅？活脫脫直立行走的大塊銀錠啊！
聖人曾經曰過：酒壯慫人膽。
聖人又曾經曰過：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在方遠看來，則是錢振凡人心。
有了錢，别說鬼推磨，就算是磨推鬼也不是沒有可能。
“喊啊，大聲的喊啊，讓所有将士知道，一顆牛頭族人的鬼晶值一百兩銀子。”方遠拍打着附近的士卒，讓他們趕快從懵逼中醒來，把消息傳遞到歸德府城的每一個角落。
百十個陰軍士卒和王府侍衛扯破了喉嚨喊叫了起來，同時高舉着鋼刀沖向了人形銀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