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闆，這可是你第一次這樣來當說客，難道你真的看好那隻部隊？”

和掌櫃現在正和炮營的長官潘延年在喝酒，前線的局勢，兩位都有耳聞。上級命令沒有傳達到這裏，按照道理來說就不應該開炮支援，炮營是整個部隊的寶貝，也是整個團唯一的重火力。

“看好不看好，我不知道。但是我唯一看好的是，他們可以弄到大批量的彈藥。這年頭槍比人貴，買得起槍的人就根本不在乎幾條人命。但是對于我們來說不一樣，我是一個商人，多一條路子也是對我後路的一個保障。其實不止我一個人動起來了，孟丹陽申請了一下也去了。”

“那這麽說的話，兩個營的人足夠拿下日本鬼子了，還能夠順勢發起一波進攻。”

話是這麽說，但做起來并不容易。孟丹陽手下都是老兵，都是打過兩年仗以上的老兵。韓城手下都是新兵，戰場還沒有多少經驗積累。火力的加強，讓韓城的新兵戰鬥力十分強勁，孟丹陽的老兵火力不足，但是作戰經驗豐富。

“所以我要你這個炮營幫他們一把。”

“協助他們進攻？”

“不，阻止他們進攻。”

阻止進攻，就是利用炮擊把河岸邊的人全部炸死，這樣能夠短暫的形成一個空真地帶。能夠遲滞日軍的進攻，自然也是能遲滞自己人的進攻。“可是沒有命令的話，我們沒有權利去開炮啊。”

“這個你放心，有些人會給你命令的，但肯定不是我。”

正說着話，命令正好就下來了。此時接到命令的不止是炮團，還有孟丹陽和九頭鳳。日本人沖鋒的勢頭被孟丹陽帶來的大量援軍給中斷了，雙方又開始了漫長的消耗戰，這對于補給很少的日本人來說是不能承受的。昨天一天的消耗已經讓所有人身上的彈藥變得非常匮乏，晚上的補給隻能是稍微緩解了一下，并不能完全的補給到每一個人。

“炮擊将在五分鍾後到達，務必盡殲來犯之敵，不可冒進。”

這樣以來，陣地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氣，至少不用擔心大批的日本人來沖鋒了。炮營營長這時候命令也下達了，隻不過對于胡掌櫃的消息還是感到十分的靈通，因爲這個事情對于炮營的營長來說還是過于匪夷所思。

“雖然說你是青幫的人，但是你的消息也不能清楚到這個地步吧？”

“現在已經不是青幫了，我們現在是恒社，一切都是爲了抗日而已。但是恒社的上面可是和蔣委員長交好的杜老闆，有些人蔣委員長不是很看好，但是我們恒社還是相當看好的。軍火彈藥雖然我們也可以弄到，但是我們絕對弄不到一整個編制的彈藥，比如一個營或者是一個團的彈藥。同時，日本方面也要求停止這地區的局部進攻，其實當初的打算是直接派兵達到對岸，但是日本人的面子總得給的。”

潘延年明白了，這說到底也不是恒社自己想要這樣搞得，是因爲有日本人的影響而已。

“那麽杜老闆就沒有說什麽嗎？”

“杜老闆的意思就是，咱們停戰就不可能讓咱們自己吃虧！這幫鬼子死絕了也就停戰了。其實杜老闆是很生氣的，就這點小事日本人還專門說一下，自己撤退不就結束了嘛！”

潘延年笑着喝了一口小酒，自己還是第一次聽到杜老闆這個樣子。

“兄弟，你是當年杜老闆親自送去抗日的一批，一旦加入了國軍就不再是青幫弟子了。但是，其他的兄弟們都不知道到哪裏了，但是你能活着，這就是本事。”

“唉，打成這個樣子也不是自己願意的，不過紅幫的老大就沒有說什麽嗎？我可是見了不少紅幫的弟子了。”

胡掌櫃一口就把杯子裏的酒喝幹了。

“紅幫的人都是實幹的，但是抗日真的是缺你們實幹嗎？杜老闆送了不下萬人去部隊，結果呢，一個個都音訊全無，每年去祭拜的時候，杜老闆都不止應該燒多少紙錢。咱們恒社說到底，還是不适合去搞打仗，咱們始終是幫派中人，當不了什麽高官！”

“來來來，不過日本人因爲這個事情爲什麽要找杜老闆呢？這不應該是他們主動撤嗎？”

“事情是他們自己挑起來的，他們覺得自己撤出去多跌份啊。我說你打了我，我要找你打架，打到一半你說你自己輸了？因爲這個事情，全國的報紙都在登這個事情，日本人自然是拉不下臉面去說自己輸得。但是仗打成這個樣子也是想不到的，這幫泥腿子硬生生的把日本人給拖垮了，看樣子還能給他們拖赢了。”

至少這個事情，胡掌櫃能高興很長一段時間。潘延年給胡掌櫃倒了一杯酒，已經布置下去了，對于打個勝仗還是可以期待的。戰場的形式也的确是這麽走的，日本人的确在遭受密集的彈雨洗禮的時候，天上的炮彈也打下來了。如果有台照相機的話，韓城這邊很想拍下來日本人不顧一切的超後面的江岸逃離的樣子，至少在火炮的打擊下已經徹底的沒有作戰意志了。

“這仗是不是就這樣結束了？”

“嗯，看樣子是結束了，所有人！準備沖鋒，打掃戰場，鬼子屍體全部補一槍，不許少打一個！”

九頭鳳現在一聲令下，率先沖出去了，開始打掃戰場。

“啊……！”

所有人開始拿着槍沖出陣地，開始把陣地上殘留的日軍全部殺死，至于俘虜，俘虜已經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内了。火炮的轟炸炸出來一個又一個彈坑，日本人挖好的工事成爲了他們的墳墓，重機槍把守在江邊，時刻注意着對面的日本人的動向。日本人的槍械被堆積在了一起，子彈被退出槍膛集中到了一邊，槍械雖然不能賣掉，但是子彈是可以賣出去的。

“哎喲，咱們這一下虧大發了，你說咱們昨天打了一天消耗了多少的彈藥，哎呀不說了，我心疼！”

韓城看着這一點點的日本子彈，感覺自己的本錢都回不來，更别說什麽休息了，自己都血虧了。

“别心疼了，準備一下，等待輪換部隊準備休息吧。”

戰報現在已經送出去了，正在指揮部等待消息的燴面和羅伯特都是很焦急，但是心情又十分複雜。

“大捷，殺敵三千餘，我軍傷亡一百二十餘人！”

一個傳令兵一路跑到了團部，團部接到這個報告都驚呆了，居然赢了！掉了一地下巴的不止有團長，同時還有祁義，一個必死的局面居然被翻盤了！

“祁參謀，恭喜啊，居然可以帶出這麽好的兵！”

“呵呵，同喜，同喜！”

燴面早就一下子不顧羅伯特身上的怪味摟在一起了，但是羅伯特自然是明白戰鬥的結果是怎樣的了。戰報像是煙花一樣炸開，随着消息的傳遞，被宣傳的越來越廣，在報紙上連篇累牍。團長被反複的提到，同時還提到了祁參謀的功勞，軍政部已經有消息傳出來要提升這兩位的軍銜了，至于說奮勇作戰的士兵則是被遺忘到了一邊。這個并不是選擇性遺忘，畢竟一兩個功臣才更容易被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