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不是個東西怎麽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郭敏也不想當什麽好學生,摔了書也沖上去。
“嘿嘿嘿!”
講台上,甯紹春轉身,把教科書摔在講桌上大聲喝止。
可惜,這并沒有什麽用,場面再次混亂,體育委員吳昊一個箭步從倒數第二排的桌子上跨過來,其他男生也紛紛沖過來拉架,但每個人的動作都慢了一步。
在他們過來的時候,郭敏和張飛宇已經開始互相撕扯。
兩個人誰也不繞誰的抓着對方的衣領,吳昊過來抓着郭敏的手腕,命令道,“郭敏放手!”
他是體育班長,個子又高,性格又是混不吝,在沒當體育委員之前就是班裏一霸,在當了體育委員後又對男生們恩威并施,在班裏的男生中間很有威望。
當然,這也是郭敏當時所看到的情況。
實際上在初二的下半學期,吳昊生日當月,她就聽不少男生已經明裏暗裏的瞧不起吳昊那種借着生日抓緊拉攏班裏的男生給自己過生日的做法,而這其中有不少平時和吳昊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朋友。
隻不過,當時的她并不懂,爲什麽明明要好的朋友也可以在背後用嗤之以鼻的态度去說對方的壞話,等慢慢長大了,她才發現,男人之間相處的模式要遠遠比女人之間的複雜得多。
而這種複雜,會延續到社會。
慢慢的,大家都會這樣,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裏各有各的算計。
誰也不比誰傻,誰也不比誰聰明,誰也不比誰真誠,誰也不比誰脆弱。
而眼下的吳昊不過是扮演了一個好學生的角色。
這隻是角色扮演。
隻是一種角色扮演!
強咬着牙進行着自我催眠,郭敏的手又抓緊了一分。
她可以重生,但卻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内克制成長環境給她的懦弱,這種感覺讓她很不爽,不爽的讓她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用死死抓着對方衣領不放手這一點來表達内心的憤怒。
“郭敏放手!”
這一次,吳昊的命令更加強硬。
與此同時,他的手用力,想要用蠻力強制扯開郭敏的手。
這股力量來的突然,猛然間,郭敏感覺虎口一疼,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劃了下,而此時,對面的張飛宇已經掙脫拉着自己的人,一拳朝着郭敏揮上來。
本能一閉眼。
郭敏感覺左眼火辣辣的疼。
她被衆人拉着,沒有辦法用手,掙紮着,郭敏顧不上眼睛的不時擡腳踹了上去。
“放開!”
“都放開!”
“老班來了!”
“張飛宇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打女人。”
“郭敏你放手!你一個女的抓人家男的衣服要不要臉。”
有人幫腔,也有人接着機會起哄,還有人在沖着張飛宇冷嘲熱諷,自然也有人對着郭敏玩兒道德綁架,不同的是,嘲諷的人是齊烨,玩兒道德綁架的是董曉霞。
但這些,對于郭敏和張飛宇來說都像是耳旁風。
沒有人做第一個放手的人,張飛宇不會,郭敏更不會,她太了解張飛宇的性格,這個人是典型的反複無常,指望和這種人玩兒什麽公平,那她腦子就是被驢踢了。
你沖撞着要打我,我也擡腿踢你。
場面混亂,形勢膠着,來拉架的人各種高聲,但其實真的想要結束的人幾乎沒有多少,前排的人都轉過來朝着後面看,後面的人站起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班級混亂。
上課氣氛全無。
甯紹春快步從講台上走下來,後面的人迅速讓道,讓她幾乎毫無障礙的走到了郭敏和張飛宇面前。
她用少有的嚴厲問,“你們倆今天就是要鬧了是吧?”
“是她先罵我的!”張飛宇告狀。
“她罵你你就上來打她?我罵你是不是你也要上來打我?”音量提高,甯紹春話語裏偏袒意味濃郁。
郭敏沒開口。
但卻很給面子的放開了手。
甯紹春繼續道,“她放開了,你也放開。”
張飛宇也把手放開,幾乎在他放手的同時,後班門被敲響了,老趙站在班門口一臉嚴肅的看着他們,“你們都給我出來!”
去辦公室的路并不算太長,普通人大步走不過是一兩分鍾的時間,現在是上課時間,到處都是安靜的,偶爾有那麽一兩間教室裏會傳出朗朗的讀書聲,在寂靜的氛圍中也顯得别樣的動聽。
三四月的天。
三四月的陽光。
三四月的輕風和微草。
空氣中似乎在訴說着春的氣息,人走在其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猛然間,郭敏的腦海中想到了這句話,随即而來的是一種别樣的惆怅感,都說在社會上混久了會懷念校園時光,可她在前世畢業後在社會上的那兩年卻沒有一天有這樣的感覺。
反而在前世她第一次打架後,像今天這樣跟在老趙後面走着的這一兩分鍾裏,讓她無比留戀,直到後來齊烨離開後,在那段沒有朋友,沒有人理解,也沒有人訴說的歲月中,她更是癡迷于這樣的時間段。
有風。
有陽光。
有吵吵鬧鬧的人群。
還有小花圃裏的青草。
當夏天學校的後勤老師開始澆水的時候,一條蛇皮管放在其中,潺潺的流水被陽光折射出點點的晶瑩,讓人身心愉悅。
那一刻她在想什麽?
思緒飄離的瞬間,這段路程已經走完,緊接着是正樓的底廳,從左轉,就踏上了通往辦公室的走廊。
後勤部。
檔案室。
雜物處。
過上三四個辦公室,老趙所在的辦公室到了。
他一言不發的推開門,等郭敏和張飛宇走進去才開口問,“怎麽回事兒?”
“她先罵的我。”張飛宇開口告狀。
“他先動的手!”
郭敏也不甘示弱,一邊說,她還捂了捂左眼,被打一拳的滋味可不好受,這眼睛她剛才一直捂着,到現在都有些睜不開,裏面酸酸麻麻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
“她罵你你就打他?你把他眼睛打壞了怎麽辦!”
又是一聲厲聲的質問,張飛宇不說話了,郭敏也不說話了,老趙氣的叉腰在原地走了一圈兒。
轉身。
揚手。
啪!
一個耳光甩在了張飛宇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