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普掃了一眼房間，說道：“裏面所有擺設都保持原樣沒動，說實話，我原先認定弗裏曼男爵死于自殺，心裏其實也不是很踏實。”

“爲什麽？”喬智問。

索普走到辦公桌後面，指了指辦公桌面對大門方向右邊大理石地面那個碎花瓶：“據了解，這個花瓶以前一直擺放在辦公桌的這個位置，現在它跌落在辦公桌邊沿幾乎是正下方的地上，顯然是被碰倒掉下來摔碎的。而弗裏曼的屍體被發現躺在他的椅子的左邊，辦公桌很寬大，他倒下的位置距離花瓶有至少三米，站在那裏是碰不到花瓶的，也不是他臨死時掙紮撞到了辦公桌碰到花瓶，因爲辦公桌上台燈、相框等物品都依然整齊地擺放着，并沒有被撞的迹象，單單隻有這花瓶倒了，這一點很奇怪，讓我對他自殺的判定有些不安，所以我一直沒同意整理這間房。”

“會不會是弗裏曼院長自殺前，将花瓶碰到跌落，然後才自殺的呢？”

“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而且，除了這個跌落的花瓶之外，我們找不到其他任何暴力證據，更找不到謀殺存在的證據，所以，最終認定爲自殺。”

喬智也走到辦公桌後面，看見面對大門方向的弗裏曼座椅左側的大理石地闆上，用粉筆畫着一個人體外形，這是弗裏曼院長屍體被發現時的姿勢。仰面朝天，兩腳微分躺着。腳的一部分伸到了辦公桌下面。在粉筆畫出的頭部右側位置，還存留着一小潭暗紅色已經半幹涸的血液。

在面對大門方向弗裏曼座椅的右側扶手、辦公桌上，有幾個散亂的血手印。桌椅右側地面，散落着一些血滴，座椅右側扶手，靠背上，也散落着少量的血滴。這些血滴呈帶尾巴的橢圓形狀，從血滴飛濺指向來看，方位一緻，都來自于靠椅位置。

索普道：“弗裏曼男爵的屍體就躺在座椅左側邊上這個位置，右手手掌沾滿鮮血，從扶手和桌上的血手印來看，他右手對準頭部使用雷系魔法轟擊頭颞部後，并未當即斃命，他扶着座椅扶手站了起來，又扶着辦公桌跨出一步，然後摔倒在了地上，這才死去。——當然，這是我們最初的推測，現在證明他是死了五個小時才被雷法擊中的，整個推測就不正确了。”

“大人，您是高級魔法師，您認爲弗裏曼院長頭颞部被人擊中的雷法，威力如何？”

“從魔法擊中部位的征象來看，他使用的應該是一級雷系魔法‘線形閃電’，所以在頭颞部留下了一個窟窿，而沒有将整個頭顱炸裂。我們當時推測，他雖然是高級魔法師，能使用三級魔法，但三級雷系魔法威力太大，如果他不使用防禦術抵禦的話，不僅足以将他整個人炸爛，甚至能将整個辦公大樓炸掉一半。我們當時分析他是爲了留一條全屍，而且不想禍及他人，這才使用了威力最低的一級魔法。現在既然這魔法不是他施展的，那這個人用一級魔法轟擊弗裏曼男爵的頭部，目的又是什麽呢？”

喬智嘿嘿一笑：“對屍體施暴，一般是爲了洩憤，這種情況下，應該将屍體糟蹋得越兇越好，常常是分屍、碎屍，而弗裏曼僅僅被一級雷法擊中頭部，留下一個窟窿，要是洩憤，這還遠遠不夠發洩的，顯然不是爲了洩憤而對屍體施暴；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原因，這些原因常常需要調查案件進入到一定程度才能揭露出來。”

索普奇怪地瞧着喬智：“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居然對偵破案件有如此深的了解，你将來要不進裁判所當執事，那真的太可惜了。”

“多謝大人誇獎，我也很希望将來能像您一樣，當一名緝拿兇犯維護正義的裁判所執事。”

“很好，繼續努力吧！”索普拍了拍喬智的肩膀，“咱們先研究這案件，你有什麽發現嗎？”

喬智指了指椅子右側地上和椅子扶手、靠背上的飛濺血滴：“這些血液飛濺出來的方向一緻，是一次性形成的，而且，這種血滴隻有活人被外力傷害時才有可能形成，對屍體，尤其是五個小時之後的屍體進行暴力襲擊，由于心髒已經停止跳動，屍體血液已經不流動，沒有血壓，所以不可能形成這種飛濺血滴的。現在我們需要檢測地上的鮮血和扶手、辦公桌上的鮮血，看看是否是弗裏曼院長的血，如果是，那就能證明他是坐在椅子上被人擊中頭颞部緻死的。”

“證明這些血是他的？怎麽證明？”索普對喬智這個說法更是莫名其妙了，他們裁判所從來沒有這種檢測，連想都不敢想的。

喬智已經承繼了地球大陸那死去法醫的全部記憶，他知道要作出血液同一性認定，隻有進行DNA檢測，可這一套設備隻有地球大陸才有，而穿越隻能是靈魂穿越，地球大陸的法醫設備帶不過來的，并且，奧莫大陸連電力設備都沒有，就算有DNA設備也沒法用，就連進行一般的血型檢測也不可能，因爲沒有顯微鏡，一時半會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制造一台顯微鏡，所以他笑了笑，說道：“我也隻是說說而已，呵呵。”

索普愣了一下：“我還以爲你真有辦法檢測血是不是弗裏曼男爵的呢，如果這都能做到，那可真是神了。”

“其實不用檢測也能大緻推算出這是他的血。因爲這些血的來源是同一個方向，是一次性形成的。而且是生前形成。他死後五個小時，屍體又被雷法轟擊，從屍斑情況來判斷，他一直是平躺着的，也就是說，兇手用雷法轟擊他屍體頭颞部的時候，沒有移動屍體，雖然那時候屍體裏的血液早已經不流動了，但還幾乎都停留在血管裏，所以轟擊應該會造成屍體裏血液的第二次飛濺，雖然數量會很少，但一定會有！在地面應該能找到第二次轟擊時飛濺出來的血。”

喬智蹲下身，在粉筆畫出的屍體頭颞部位置附近仔細尋找，突然，他笑了，指着不遠處的幾個血滴：“這是二次血液飛濺留下的。”

索普也蹲下身仔細觀察：“我們當初也注意到了這幾個血滴，但我們認爲是他頭部倒下後頭部血液飛濺出來的，或者是倒地時撞擊地面而從傷口飛出來的血滴。”

“不對，血液飛濺一般是兩種情況下形成，一個是創口剛好是大血管，比如頸動脈，在血壓的強大作用下，血液會像噴泉一樣飛濺出來，另一種情況是器械揮擊，造成傷口血液飛濺，包括器械上粘附的血液在揮動時的飛濺。從姿勢來看弗裏曼男爵是仰面倒地的，對頭颞部傷口的震動最多隻能讓傷口的血液外流，不可能直接造成血液飛濺出去，而頭颞部并沒有大血管，血液不可能自動飛濺出來。所以，這幾滴飛濺的血液，是傷口被直接外力作用時造成的，也就是那次雷法轟擊造成的，而不是倒地震動飛濺或者自行飛濺出來的。”

索普好生地瞧了喬智好幾眼：“你懂得還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