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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很多不是二車間的人人都去了二車間門口。

第二車間是專門屠宰肉羊的半自動化流水線式屠宰車間，屠宰技術仿自英國，是國内工藝出産，剛上馬不到一年，可幾個月裏隻開動過一次，今年剛開春，頭車就上三千隻羊。

一條線時産100至150頭。

這是仿英國技術國産的第一批新式屠宰半自動化設備，現在是考驗這條生産線的時候，張天祥幹勁十足，被打的王老七也隻是去簡單包了一下，帶傷上崗，全員在位。

“趕羊！”

一聲令下，被堆在待宰區一隻挨一挨隻的羊，最靠近吸口的那隻被順着頭尾身子擠進了通道，第一道工序是沖洗，接着是高壓電擊，剝皮，卸出内髒……最後從生産線終端出來的是分解成部位肉、剔骨。這個工序不再是一個老屠宰工從頭庖到尾，而是幾十人配合——沒有更多的技術含量，可生産效率驚人。

第一隻羊從進口到成肉，在流水線上過去需要十五分鍾，看似挺長，可是每隻羊的間隔最小可以設到十秒，最大到二十五秒……這個根據全流水線效率來定，張天祥爲穩妥起見設的是最長間隔。

“老張！我們一車間是殺豬的，現在用不了——可是，我們這些老把式，殺羊也一樣啊，大夥都知道供肉任務急，不如你和上頭去說說，我們人工閑着也是閑着，用人工宰羊也行啊，幾十人合作，五分鍾一頭大克朗！”

一些已經鐵了心要繼續在這個歸了個人老闆的廠繼續幹，幹了一輩子的老屠宰工看着二車間熱鬧鬧的火熱朝天的幹活，眼熱。

可他們一車間的主任秦時方和蘇五福一起去找老闆要股份去了……也不知會怎麽樣。股份到底是啥，很多人包括被蔡成功騙的那些，根本不懂。

可他們能懂得，隻要工廠能開工，機器人工動起來，就會有錢賺，就能開得起工資——年前，小老闆可是親自來發的工資，欠的錢都補齊了，一過了初七就上肉羊，那可是三千隻近四十萬斤的大買賣，這一單子做下來，大夥一年的工資都有着落了。一些今天來給蘇五福站台要股份的，尤其眼熱。

張天祥一小時前，找上廁所的機會和韓楓彙報了兩分鍾，得了一個指示，目标就是分化搞定這一車間裏的一部分人。他也樂意看着這些老夥計留下，當然離開另起爐竈也許人家能發大财，這個——就看天了。

“哈，老朱啊，不是我說，蘇五福和秦時方是能人，可是——他們帶你們要搞咱肉聯廠這麽大的規模——你信嗎？肯定也就是個手工屠宰點，你一車間一小時現在能出兩百頭豬的肉，人工呢，累死三個人配合也得一個多小時吧，這賬你們自己會算，有現成的肉吃，非要去打獵——想不通。”張天祥笑的很假。

“可——咱這改了蒙羊，看樣子新老闆這是不想上豬肉了啊，到現在，也沒聽說進活豬啊。”

張天祥湊了過去，“這個事兒，我也是聽說。老闆不是不想上豬肉，是因爲他不想用現在的養殖場的肉源，聽說啊，他正在和市裏談，要開辟一種新的養殖模式，到南方去買長白、五花、黑山豬籽，剛才我正好路過他和市改委的劉組長說，蒙羊公司的豬，必須得是吃純糧飼料、滿山遍野奔跑這麽長大的才上架，那些吃飯店爛甘水長大的肉，都不是好肉。”

一堆人圍過來聽——而這句話是韓楓臨時教的……韓楓也實在沒想到，一車間要出走的這些人竟然是擔心一車間撤并，這個有什麽可擔心的呢，不殺豬改宰羊的區别大嗎？張天祥卻也頭次聽說——一分析，估計是那兩個家夥這麽說的，有人就信了。

“老總說了，頭批五千五百斤是部隊這個月訂單，剩下的一半要鋪到京城的冷庫，專賣店裏頭，一半烏雲達來已經訂給了首都的機關單位啥的，四十萬斤半個月的量，而以後咱的豬肉要是上了，嘿嘿，那可不止這個量了吧，到時候得愁的是沒那麽多豬殺！這羊，要不是去年牧區養多了，咱現在也得去錫盟拉了！”

“對了！小老闆要是也賣豬肉，那蘇五和秦主任兩個想搞豬肉加工，那可就沒啥搞頭了，那條生命線十萬塊，就算把他們勒死，也拿不出那麽多啊！”

一個高大個立即一拍大腿，“得，我聽蘇五福的了，新來的小老闆太能了，留廠裏比出去強！”

“唉，你們不是——要股份的嗎？”張天祥有些吃驚。

而人群裏有後頭有人已經踢了大個的屁股！

……

韓楓辦公室隔壁就是會議室，不是後世那種豪華裝修，甚至連石膏線什麽的都沒有，簡單的木桌，木椅，闆材的沒有包面，上了漆油，四方型的兩張配着十把椅子。

第二次見着這位原一車間主任，後來主管生産的副廠長，蘇五福。一個四十出點頭十分幹練的人，和他一起來的秦時方也見過，發錢的時候笑的很真切，現在要股份的時候也十分堅決。國家大意，社會穩定啥詞都使出來了。

開門見山，各表立場。韓楓直接否掉20%股權的提議，蘇五福也在意料之中，也沒客氣，他的意思是七十三個和他一起要入股的，要是不給股份，就集體買斷，每家至少一萬兩萬的錢……估計你有難度，二十萬要20%的股權，不多。

威脅？

韓楓不動聲色的應着，心中卻是暗暗冷笑。

這個姓蘇的動機不純。

——不過，到底是想拉人出走單幹，還是真的要股份想當主人翁？

還真拿不清楚。

在改制預案裏，市裏也隻準分流三十至五十人下崗……七十多人離廠，的确在資金上出了大缺口。

可這姓蘇的能有啥好處呢？

雙方僵持了半個多小時，一邊客氣着，一邊兒較勁，嘴上都說對方的好，随後上廁所放水，出去吸煙透個氣。

韓楓按約好的時間，到一樓的廁所裏，張天祥站在池子邊上一直在小解，卻沒解腰帶，着急的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