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拜見道祖!”
這是人族的聲音,大荒人族、大炎人族、佛國人族,大禹人族……
白鹿書院、皇家學府、天下書院、尊賢館,天下有名的書院中,一個個文道碑放出了萬道金光,碑上寥寥數筆,一個栩栩如生的肖像,平淡無奇,卻又至尊至貴,因爲他有尊号:人祖。
人祖,這不是誰給他的稱号,即不是人皇封的,也不是人道封的,這是天地封号,龍有龍祖,鳳有鳳祖,魔有魔祖,鬼有鬼祖,而人族從來沒有那一個人能稱人祖。
人族從來隻有祖先,沒有人祖,一個種族如果有祖,那就代表着這個種族成爲了超級大族,可以統治天地衆生,成爲世界主宰,這個種族将成爲萬物之長,當受萬物膜拜。
自古被天地承認的道祖不會超過十位,龍祖占去一位,鳳族占去一位、魔族占去兩位,鬼族占去一位,麒麟一位,今日人族占去一位……
皇家禮宗嬴象站在風雪中,高冠博帶,雙手而參,兩袖垂齊,大禮遙拜:“禮宗嬴象拜見先生,我人族道祖……”
“老師在上,弟子朱希夷恭賀老師修道成祖,我人族有祖,老師大德無疆,功德無量……”尊賢館,傳法台上,西南禮宗以頭觸地,深深拜倒,他又想起了那一年,大雪紛飛如同今日。
大雪山上,道宮之中,少年真言先是一愣,接着蹦起三尺,是父親的聲音,父親說他已經合道,當爲道祖,雖然他不知道道祖是什麽,但他依舊非常開心:“孩兒恭喜父親!”
北冥弟子對着漫天大雪拜倒在地,天下幽影顯出真身虔誠膜拜,凡城甯家舉家祭祖,他們從此刻起是人祖世家,天下第一家。
洛水兩岸調動文網捕撈河妖諸家學子、天下文人無不神情振奮,他們放下文網整理衣冠大禮參拜……
大禹千萬甲士手拿血淋漓的屠妖刀,踢開腳下的妖屍單膝跪倒,軍禮相參……
天下百姓聞得此聲就地拜倒,他們個個熱淚盈眶,無語凝噎,這個聲音他們怎麽會忘記……
人族的血在這一刻因一人而沸騰,人族的血也将因這一人而高貴,從此沒人敢在人族面前稱尊,也沒人再敢稱人爲蝼蟻,人族有了“吃肉”的權利,衆族曾經的血食,從今天起将吃遍天下。
人族可以指着任何種族,叫它們濕生卵化之輩,披毛戴角的畜生,獵殺烹之,鍾鼎食之,沒有人會認爲這不對,都會默許,人吃肉的時代到來了,隻因爲人是萬靈之長,站到了食物鏈的頂端,就像龍鳳無論吞食什麽,沒人會有意見。
分水關上,守關老将軍袁天烈高大的身軀豪然而拜,身後铮铮鐵骨的将士亦是拜倒在地,淩絕頂諸位道尊、道宗、封号、日宗、月宗、星宗、武者、武徒,同樣跪的心悅誠服。
人族三位至尊毫不猶豫齊齊拜倒在地,一老僧、一禹皇、一大漢,三位至尊在參拜人族的大道之祖,人族的道,終于有人給踩出來了,有人走通了,他們心中除了無盡的喜悅,再無其他。
天下至尊不管是敵是友,都對着金光中的道胎躬身見禮,修無先後,達者爲師,金光中的人已經達到了他們無法理解,不可企及的高度,道業高深莫測,可爲天地師,可爲至尊師。
金光中的白袍道胎,對着頭頂青色慶雲一指,無盡的大雪朝他湧來,整個世界的雪都朝這裏湧來,無量量雪花飄到了青白若水的慶雲之上,飛舞着,少陽界的雪停了,大河解封了。
青白慶雲上的雪卻一直在下,少陽界一個大千世界的雪全部投入了方丈大小的慶雲之上,慶雲不見增大,卻容下了一個世界的雪,這是甯澤的冰雪道域,即是道祖獨有的合道法界。
道胎下落回歸肉體,天道金光散去,道胎并未會識海而是入住了紫府,道胎盤膝坐于幹涸的真海上空,手指連指,一道道玄光從他指點散出,甯澤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片刻之後,恢複如初。
“呼……”
長長一口氣吐出,甯澤睜開了眼睛,好可怕的一雙眼睛,諸位至尊隻看了一眼,趕緊低下了頭,那一瞬間他的神魂差點被凍結,冷,能冰封萬物的冷。
甯澤環視一周,分水關上下都在參拜他,所有的至尊都在對他低頭,但他卻沒有任何喜悅,隻有登臨巅峰的寂寞,難道就這樣?
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秘密,衆生對他都在頂禮膜拜,難道修道就爲了這些?沒有了對手,沒有了道友,孤身一人站在頂峰,這有什麽意思?
“前輩……”
甯澤擡手制止了他繼續開口,他要說什麽他很清楚,但他不會答應,人族登頂隻有戰争與殺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殺,從今日起,這一月爲人族狩獵日,殺……”
平平淡淡一句話,開啓了人族四海屠龍,八荒狩獵的事宜,淡淡一句話,釋放了一個種族的血性。
“謹遵法旨!”
人族修士無論大小都嗷嗷大叫着殺出了關外,沒一絲害怕,那個怕字被抹去了,唯有殺氣凜然,唯有一身殺機……
軍令下,軍刀揮下,一個個鐵血男兒,殺向了戰場,這是最舒暢的一刻,殺,毫無顧忌的殺……
“啊!”
“殺!”
“噗!”
一腔熱血井噴而出,一個頭顱飛起,一個接一個,有妖的,也有人的,但大多都是妖首,因爲妖心已寒,妖膽已喪……
甯澤沒有動,就這樣靜靜的看着,看着一個個生命逝去,看着這場慘烈,這就是種族戰争,沒有憐憫,隻有殺戮,人族的成長需要血腥,當他們習慣了殺妖吃肉,那時的一切都将不同。
龍皇死死的盯着甯澤,甯澤卻沒有看他,他不動,天下至尊無人敢動,龍皇已經失去了和他對話的資格,所以聽不聽都在他。
甯澤大手一伸便将二十九位失去内丹的至尊全部擒拿冰封,被打落境界的至尊,對他來說就是蝼蟻。
“北冥,你欺人太甚!”龍皇終于忍不住了,這二十九位裏面,有龍族七位龍皇。
甯澤冷笑一聲,那是因爲他活着,所以他才能欺人,要是他死了,今日分水關又會不同,依然會血流成河,大禹人族、天下人族,都會被大肆屠殺吞食,何人又會聽人族心聲?不會有的!
“北冥,如此以大欺小,你妄爲道祖!”
“是嗎?你又能奈何?”就是欺你,你又能奈何……
龍族陣營二十四位至尊無不感到,他們不在他眼皮底下不敢逃,一定逃不了,即使逃得了今日,又能逃到哪裏去,他們那一個不是家大業大。
“嗷……”
千丈金龍橫空,龍吟急促而忿怒,龍皇先動手了,他忍無可忍。
“你們去将他拿下。”
“是!”被甯澤點到的五位至尊騰化作流光殺向了天際的七爪金龍。
剩餘二十六位至尊躍躍欲試,虎視眈眈的看着對面的二十四位,錦上添花何樂而不爲。
龍皇陣營的二十四位從龍皇被圍的那一刻,就有了抉擇,勝者爲王,他們敗了,正當他們要屈膝投誠之時,天又變了……
“嗷……”
一隻無法形容的蒼色龍爪從天而降,整個世界的天都變成了蒼然,蒼天!
龍爪來得極快,去的也急速,除了甯澤誰都沒看清楚它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