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涵甯雙目圓睜,死命地跑着。
外面的光線,并不比剛剛的教學樓裏明亮。
他如同沒頭蒼蠅一般亂跑,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他停了下來,心髒狂跳不止。
他轉頭四顧,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怎麽回事?我跑到哪裏了?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地從詛咒的束縛中脫離了出來,記憶也徹底恢複了。
他知道,詹碩和尹盧飛兩個人,已經死了。剛剛,在那座教學樓裏,他的兩個至交好友,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面前。
在那漆黑的環境中,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事實上,在詹碩死後,他拼命地想保持睜開眼睛的狀态,想看看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那個遊戲本身,他也是同樣不在意。
然而,無論他怎麽努力,兩隻眼睛卻是根本就無法睜開。他剛剛的身份是平民,他隻能完全按照林寒語的指令将雙眼從頭閉到尾。
這還不算什麽,更可怕的是,在剛剛第二輪,也是最後一輪閉上眼睛之後,他竟然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一隻手握住了。
當時他的左邊站着的人是袁不辰,但是他知道,那隻手絕對不是袁不辰的手,而是一個女人的手,因爲那隻手非常小巧。但是,那隻手完全沒有令他感覺到一絲活人的氣息,因爲那隻手,是幹枯的,幾乎就是……白骨。
他自然是不知道袁不辰也感覺到手被握住。如果知道,他就會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幅畫面。
黑暗中,他和袁不辰之間,站着一個鬼影。
一個死在這所學校裏的怨靈。
他的呼吸由于恐懼而變得粗重。他不停地轉頭四顧,想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是,目力所及之處皆是一片黑暗。他幾乎什麽都看不到。
他擡起頭,發現頭頂上也是一片漆黑。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隻有無盡的黑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室内還是在室外。
突然,他聽到了什麽聲音。
他吓得頓時屏住了呼吸,仔細地分辨着。
聲音,似乎是來自身後。
他猛地轉過身去,瞪大雙眼,想要看清身後的情形。
眼前的,依舊是濃重的宛如固體一般的黑暗。
但是,他卻看到了那個正在發出聲音的“東西”。
黑暗中,他看到一個人形的影子,正在向他走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個鬼影,也越來越近。
邱涵甯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沖上頭頂。
鬼影與他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三米。
雖然周圍沒有任何光線,但他卻看到了那個鬼的臉。
在這一刻,他發出了一聲尖叫,随後便失去了意識。
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臉。
……
袁不辰逃離那座教學樓後,便快速地跑向了宿舍樓。雖然那裏也并不安全,但至少那裏有着徹夜不熄的燈光。
衆人并沒有分散開,而是保持着統一的方向移動。林寒語、戴渺等人也是同袁不辰一起跑向了宿舍樓。
這裏是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就在旁邊不遠處。
到了男生宿舍樓的大門口,衆人都停止了奔逃,柳星柔和華淩莓都是半蹲着大口地喘着粗氣。
林寒語卻是沒有顯出疲态,呼吸較爲平靜地站在原地。
如果剛剛沒有發生那些事情,袁不辰很可能會爲此而感到些微的驚訝。但此刻,他沒有對此感到任何意外。
因爲,他知道,在剛才的遊戲中,詹碩和尹盧飛不是被鬼魂殺死。殺死他們的人,是林寒語。
他看向那個明麗動人的少女,卻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警惕與緊張。
這個林寒語,到底是什麽人?
他覺得,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絕對不可能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而且,就算她生性殘忍,要在須臾之間殺死兩個男人,又談何容易?
他的心中有無數疑問,但他偏偏不能問。
謹言慎行。
這條鐵律,依然存在。
誠然,林寒語殺死那兩個人,便是消滅了兩個不穩定的因素,等于救了他們。但是,這種救人的方法,令袁不辰感覺到遍體生寒。
剛才在遊戲的第二輪他沒有睜開眼睛,但他知道,戴渺看到了整個過程。
此刻,戴渺直直地盯着林寒語,就像在研究一個實驗對象。
“你……你爲什麽一直盯着我看……”
林寒語被盯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低聲說道。
“沒什麽。”
戴渺随意地說着,随後收回了視線。
她的确是看到了。
她看到,林寒語走到尹盧飛身後,而後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殺死了他。
在詹碩死去那一瞬間,他的名字和形象便從衆人腦海中的名單中被抹去了。戴渺之所以要求檢查詹碩是否真的已經死亡,是因爲她想快速地檢查一下他的屍體。而邱涵甯所問的“他……真的死了嗎?”那句話,也不是因爲他不知道詹碩已經死去,而是不願意相信。
戴渺想知道,詹碩死亡的原因。
但是,她失敗了。
黑暗中,她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或許,她永遠也無法知道那兩人的死因了。畢竟,他們的屍體已經被留在了那座教學樓中,并且很可能會消失。
至于殺死他們二人的兇手林寒語……
她轉頭再次看了看她并快速收回了目光。
“你有什麽看法?”
袁不辰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
“據我判斷,林寒語很可能……具有雙重人格。”
戴渺略微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雙重人格?”
袁不辰對心理學沒有什麽研究,立刻反問了一句。
“是的。她的主人格和副人格相差極大,幾乎可以說是兩個極端。我研究過表演與心理的關系,她的表現是表演的概率隻有不到百分之零點零二。換句話說,她表現出來的,都是真實的自己。兩個自己。”
戴渺簡單地解釋道。
“可即便如此……”
袁不辰的心中仍然有着深深的疑惑。
林寒語具有相去甚遠的兩個人格,這個并不難理解。但是,就算在某些因素的刺激下産生了第二個人格,殺人的手段又是從何而來?莫非她在第二人格的狀态下研究過殺人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