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仔細看。”
楚汀岚的語氣中帶了一絲欣喜。
“嗯……好像……确實是變大了，好像……好像眼線融入了你的眼眶，但又看不出是眼線……不對，你的眼睛就是變大了，沒有眼線的痕迹了，這感覺就像……就像……”
何秀依猶豫了良久，最終沒有說出來。
她原本想說的是，就像眼線溶解了你的皮肉。
她突然想起了前一天自己的遭遇。
盡管後來在楚汀岚的分析下，何秀依已經認定那隻是因爲自己工作壓力過大産生的幻覺，但此刻回想，那似乎并不像是幻覺，因爲那實在是太過真實。
眼下，楚汀岚的眼睛竟然變大了，這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會不會是……
四個字躍入腦海。
靈異事件。
“啊！”
何秀依猛地一聲尖叫。
“你幹什麽？吓死我了！”
楚汀岚十分不快地說道。
“那個，汀岚，你還是快點吧，我們都快遲到了，趕快收拾收拾走吧。”
“哦，知道了。”
楚汀岚嘴上說着，卻沒有站起身，而是拿起那支眼線筆，小心翼翼地繼續化妝。
看着楚汀岚的動作，何秀依什麽也沒有說，隻覺得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總覺得，楚汀岚的眼睛會越來越大。
又是一個早晨。
何秀依做了個噩夢。這個噩夢被楚汀岚的一聲尖叫打破。
何秀依心跳如鼓，翻身下·床，狂奔到了楚汀岚身邊。
“汀岚，你……”
“秀依……”
楚汀岚的眼神有些呆滞。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何秀依。
“汀岚，你……你的眼睛……”
何秀依瞪大了雙眼，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楚汀岚的眼睛，又變大了一圈！
此時的她的眼睛看上去，已經明顯超出了正常人類眼睛的大小。
“汀……汀岚，你……你不要再用那個眼線筆了。”
何秀依忍不住，哆哆嗦嗦地說。
“你懂什麽？我現在的眼睛這麽大，誰見到我都會誇我變漂亮了，爲什麽不繼續用？”
楚汀岚沖着何秀依翻了個白眼說道。
這個白眼看上去……
何秀依後退了一步。她覺得楚汀岚的眼睛大得可怕。
她的瞳孔周圍是大片的眼白，其中隐隐還有着一些血絲。
何秀依感覺自己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她不敢再接近楚汀岚。
靜默良久，她終于開口說道：“汀岚，我們還是……趕快去上班吧，再等一會兒就要遲到了。”
“嗯，好，等我畫完眼線就走。”
何秀依緊緊地閉上嘴，她怕自己稍微放松一點就會尖叫出來。
再接下來的一天，楚汀岚的眼睛進一步變大。
在看到她那一刻，何秀依的眼淚湧出了眼眶。
她感到恐懼。
她感覺楚汀岚的眼球已經快要脫離眼眶。
她呆立原地，而後突然一聲尖叫，狂奔而出。
她跑到了公司，連手機和鑰匙也沒有帶。
她焦急地等待着，等待楚汀岚到來。
她突然産生了一種怪異的心理。
她想知道當别人看到楚汀岚時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然而，她等了很久，早已超過了上班時間，楚汀岚依然沒有來。
中午，她借用其他同事的手機給楚汀岚打了個電話。
楚汀岚很快便接起了電話，而她對何秀依“你怎麽還沒來上班？”的回答是：“我太美了，怕别人嫉妒我。”
這一天，何秀依在惶惶不安中熬了過去。
今天罕見地沒有加班，何秀依六點鍾準時下班。
她不想回到閣樓。她不想見楚汀岚。
但是她别無選擇。
她現在沒有手機和現金，再加上手頭拮據，剛入職場賺不了多少錢，她舍不得去找旅店。
無奈之下，她隻能硬着頭皮走向了住處。
天色已黑。遠遠看去，閣樓如同樓頂的怪物，在黑色天幕的映襯下猙獰而恣意地蹲伏着。
何秀依突然意識到閣樓的窗子沒有光亮。
汀岚出門了嗎？
她的心髒沒來由地顫抖了一下，腳步也随之停止。
呆立半晌後，她繼續前行，但她的腳步變得極爲緩慢。
就這樣，她緩緩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似乎今天的一切都有些不對。沿着樓梯走過所有的樓層，卻沒有任何一戶人家透出光亮。
周圍是一片死寂，連蟲鳴也聽不到。
灰塵揚起，陳腐的氣息湧入鼻腔。
何秀依再度想起了那次的經曆。她愈發覺得那不是幻覺或夢境。
終于，她挪到了閣樓門口。門旁邊的小窗裏面沒有光。
她猶豫着擡起手臂，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啊？”
楚汀岚的聲音立刻從門内傳來。
這普通而熟悉的聲音卻令何秀依心頭一跳。
她定了定神，略微提高音量說道：“汀岚，是我，秀依。”
“哦，進來吧。”
門應聲而開。
何秀依咽了口口水，将門打開。
楚汀岚卻并未在門口。
“汀岚，你爲什麽不開燈啊？”
何秀依大着膽子問道。
“不能開燈，一開燈我的眼睛就會流淚。”
楚汀岚的聲音從卧室的方向傳來。
何秀依不想走進卧室，她害怕看到楚汀岚。
然而，她又想看看楚汀岚此刻變成了什麽樣子。
“我今天忘了帶手機。”
何秀依說着，走進了卧室。
她看到了一個黑影。
她知道，那是楚汀岚。
楚汀岚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何秀依緩緩地走向床邊，摸索着尋找自己的手機。
終于，她摸到了手機。
隻要按一下，她就能得到光亮，她就能看到楚汀岚。
黑暗之中，閣樓顯得更加狹窄，低矮傾斜的天花闆令她感到窒息。
她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終于，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按下了手機上的一個按鈕。
楚汀岚的臉瞬間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啊啊啊啊！！！！！”
這一刻，何秀依的心髒幾乎快要炸裂。
楚汀岚的眼珠……
何秀依暈死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時，略顯蒼白的陽光從窗子照射進來，楚汀岚卻已是不知所蹤。
“汀……汀岚？”
她猶疑地低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轉頭看了看，楚汀岚的手機和手提包都已不見。